第45章 婚礼日未眠

    第45章 婚礼日未眠
    天蒙蒙亮, 南初便被唤醒,房间内,乌泱泱进了一大堆人。
    化妆师、造型师、伴娘.....还有时不时来凑热闹说几句话的南焕。
    被南初以不要骚扰她的伴娘们而被赶出房间。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没有一丝困意, 反而异常地精神。。
    化妆师的指尖触碰过她吹弹可破的皮肤, 都忍不住发出几声赞叹,“您的皮肤像是会发光。”
    今天的化妆师是国内殿堂级别的化妆师, 档期均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寻常的活动向来不接, 更不必说还是这种需要跟妆、随时更换妆面的苦差事了。
    可这不是普通的活动, 是轰动全沪城, 乃至于轰动全国上流圈层的世纪婚礼。
    新娘是南家唯一的千金,新郎是岑家唯一的继承人。
    便是用钱,也足够将她砸出一个档期了。
    南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今天是婚礼, 她心情本就不错, 被这么有名的化妆老师一夸,获得的情绪价值比以往多上数倍。
    接亲时的妆容和服装, 都是偏中式的,最终以正红色口红收尾。
    造型师和两位助理,小心翼翼地将缠满金丝的红色秀禾袍捧出。
    是南漪二十年前, 专为南初请的一位为末代皇后裁制过凤袍的老设计师定制的。那年,老设计时已经百岁,早已不再亲手触碰一针一线。
    因着受过南漪恩惠,才重新出山,设计并亲手完成了这最后一件秀禾服。与如今典藏在京城故宫之中的那件凤袍,用的是同一种工体。用繁复的金丝绣着栩栩如生的展翅高飞的凤。
    如今, 他早已去世多年。这件华贵繁重的衣服,便成了他的最后一件作品。当年经他之手的衣服,近乎都被私人买家典藏,除却这件,尚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时隔二十年再被取出,无论是款式还是色泽,都不曾逊色于如今的任何一件成衣。仅仅只是修改了个腰身,便可以妥帖地穿在南初身上。
    光是迎亲这一身的奢华就超出常人想象。
    除了秀禾服外,还有若干金饰。可以被称之为古董的镯子、项链,和不要钱似的被戴在南初身上。
    华贵而不显得累赘。
    一切准备就绪,无关人等退出房间,只留下充当伴娘的陈书亦和几位名流圈的塑料闺蜜。
    江语一作为沪圈千金中,曾经与南初走得最近的,自然而然成为了首席伴娘之一,另一位则是南初的真闺蜜陈书亦。
    在迎亲之时,一左一右,站在新郎的最前面堵门。
    新郎连带着若干伴郎,早已到达多时,只等新娘就绪。
    房门被合上。
    陈书亦刚转身便被一个厚厚的红包塞了满怀,她视线下垂,无声地打开红封,数张红色躺在里头。
    不愧是岑渡,真阔绰啊。
    别人结婚接亲,都只舍得放几块十块。
    岑渡一上来,便是上千块打头。
    陈书亦不动声色地将红包塞进裙侧的口袋里,双手叉腰,上前一步,道:“诶!别以为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想要带走南初,你们是要经过我们考验的!”
    她们早已商量好,必须出满文、武、艺、体的问题或要求,来难为,哦不,是考验新郎。
    “嗯,我接受。”岑渡答应得很爽快。
    江语一抛出第一个要求,“唱首情歌,让我们听到你对新娘的表白。”
    岑渡是沪圈最神秘的继承人,平时连面对面听他说句话都难,更不用说唱歌了。像是件完全不符合他人设的事。
    岑渡反手拍了拍身后的人,“你来。”
    伴郎团也强大得夸张,集沪圈、京圈、港圈于一体。
    大部分人都与伴娘团的几位千金没打过照面。
    但有一个人,大家一定认识,娱乐圈的新一代顶流,顾执。
    父亲是导演世家的名导,母亲是国家级的歌唱家。虽然他现在进娱乐圈当了演员,但也继承了母亲的卓越歌喉。
    陈书亦连忙摆出暂停手势,“诶诶诶,怎么能假手他人!”
    伴郎团可以帮忙,但连唱歌这么简单的事,都要帮忙,未免太没意思了。那后面那些更高难度的考验,岂不是更没机会让他亲自上手了。
    就算是顶流又怎样?她又不感兴趣。
    江语一扯了扯她,同她耳语,“可这是顾执!我想听他唱歌。”
    陈书亦怒道:“你怎么这么见色忘友!”
    “人之常情。”岑渡微微勾唇,侧身让顾执开始表演。
    顾执并不扭捏,开口便是一首耳熟能详的粤语歌。
    伴娘们纷纷转头望向他,有的跟着轻哼,有的拿出手机拍照,原本紧盯着门口的目光,全都被歌声牵走,身后那扇门便被忽视。
    岑渡在一旁静静立了半晌,歌曲到达高潮部分副歌时,身形一动,长腿一迈,绕开层层围堵的人,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伴娘们发现不对劲想阻拦时,才发现他们怎么可能敌得过191身高的男人,和他的力气。
    他一进门便顺势反手扣上门锁。
    “咔哒” 一声,将外头的尖叫声堵在门外。
    还能这样?
    陈书亦象征性地拍了拍门,愣愣道:“怎么能不遵守规则!”
    顾执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他的婚礼,他就是规则本身。”
    所谓的这些传统的繁文缛节,对于岑渡来说,不过是配合着走个过场。如果他真就这么按部就班,反而不像他了。剑走偏峰,才是他的真实性格。
    陈书亦和其她伴娘一起放弃挣扎。也是,她作为一个律师在法庭上,也是在钻规则的空子,那岑渡这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钻空子呢。
    拍门声很快停下。
    岑渡缓步上前,“老婆,我来了。”
    “这么快?”南初茫然地抬头,头顶上的雕工精湛的黄金凤钗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书亦她们口中的超难考验,短短几分钟就被逐一破解了?
    不对,看他刚才锁门的架势。看来她们连夜想出来的考验,并没有很好地派上用场。
    她无奈道:“你们把他们都关外面了,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呀。”
    “我知道。”
    他走上前,抬手拉开床头柜,又探进落地灯罩内,分别找出了两只羊皮底红色高跟鞋,双手拎着鞋走近她。
    “首先是,”他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如同夜里那般,温热的掌心扣上她的脚腕,他沉声道,“为你穿上鞋子。”
    是的,接亲的第一步,找到不翼而飞的婚鞋,新郎亲手为新娘穿上。
    南初下意识地僵住了脚背,想要往后缩。
    夜里那幕历历在目。
    “老婆,放松。”岑渡掌心的力道很轻,赤红色的高跟鞋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绸缎绑带亦在他的指腹下打出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他抬起头,眼底极致缱绻,“我做得不错吧?”
    “嗯......“系的蝴蝶结挺漂亮的,可她还是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催促道,“大家都在外面等着了,快开门。”
    迎亲的时候只有新郎新娘独自在房间里,她的身后是床,前一夜还险些擦枪走火。南初心底莫名的不安。
    “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微微俯身,双手稳稳抵在南初身侧的床面上,掌心撑着柔软的床品,将她圈在自己与红色床铺之间。
    他身躯的阴影覆落下来,将她完全笼罩,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带着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气。没有多余的试探,薄唇缓缓落下,精准覆上她的唇瓣,动作克制却缱绻。
    他的吻不似平日的强势,带着几分温柔的珍视,指尖偶尔轻轻摩挲着床品,力道沉稳,却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她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没有抗拒,只剩几分下意识的软意。
    门锁轻轻咔哒一声被旋开。
    房门被推开,乌泱泱一堆人堵在门口,瞬间愣住。
    唯有摄影师还极有职业素养地默默摁下快门。
    南初见状抬起软着的手臂推开了他。
    若不是上了足够厚重的妆容,她脸颊上的红晕便会一览无余。
    陈书亦眼神在两个人的唇上来回扫,正红色的唇印,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岑渡的唇上,被他用指腹轻轻蹭去。
    “化妆老师,来一下。”陈书亦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是真夫妻呢,婚礼秀个恩爱太正常了,她像个冰冷的新娘助理,嘱咐道,“给新娘补个口红。”
    “新郎官这么快就等不及啦。”众人在一旁起哄。
    岑渡笑而不语,全当默认。
    下一步是新郎将新娘抱着松进婚车,期间新娘的脚不能落地。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小洋房外等候的婚车。沿途的欢呼声与祝福声悄然淡去,他的世界里,只剩怀中温热的身躯与轻柔的呼吸。
    南初小声在他耳边询问,“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不说这件缠满金丝的衣服重量,光她身上佩戴着的黄金珠宝,还有她手中的纯金捧花,便凭空给她体重多了十公斤。
    岑渡轻笑了声,“不会。”
    她被稳稳抱入婚车内。
    随后数十辆挂着红结的黑色劳斯莱斯有序地驶离平康路,往静安驶去。
    场面之壮观,惹得上班途中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试图透过车子的单向玻璃窥见新郎新娘的真面貌。
    午间时分,一则帖子在红地瓜爆火。
    帖子标题名为:南亭水居今天发生了什么?
    配文是酒店内突然多出的近百名安保,还有门口停着的数十辆车黑色豪车。
    目睹这一场面的人并不少,帖子很快得到回复。
    【酒店千金兼现任老板在办婚礼,刚好在一楼自助餐厅吃午餐,隔着一堆安保小哥偷偷看见了,不仅新娘美得像天仙,她老公也巨帅的!对我眼睛很友好。】
    还附上一张岑渡扶着南初往被红线封起来的贵宾电梯间走的画面。图上露出两个人优越的侧脸,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谁知道千金老公什么来历?看照片就已经被帅晕过去了!】
    也有对沪圈名流略知一二的好心momo解答:【评论区别花痴了,人家是岑氏的太子爷,门当户对豪门联姻来的。】
    【我去!正在餐厅吃饭,我就说怎么突然发了一盒印着岑南两个小字的糖,原来是太子爷的喜糖,我先磕为敬!】
    【层主对岑氏一无所知啊,不止是餐厅,整个商场都是太子爷家里的,连我们用的这个软件,岑氏都是投资人之一。】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沪圈的名流与普通人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阶层,几乎不会有信息间的流通。更不用说豪门联姻这种事了,场面过于奢华,放到网上容易引起阶级上的对立,对两家集团的舆论有负面影响。
    因此,南初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宣传,哪怕在自家酒店举办婚礼,也只是小范围的做出物理隔离,不影响正常住客的常规活动,
    没想到,网上竟然都是正向的评价。
    有讨论他们颜值的,也有讨论豪门结婚流程的。甚至还有凭借一张偷拍图,给他们画同人图的。
    南初本就有社交平台账号,瞬间涌入了上万名新粉。
    “拍得还不错。”岑渡撑在化妆间的椅背上,附身从她头顶看她的屏幕,上面正式那张偷拍侧脸图。
    视线从屏幕挪回南初身上,她已经褪去了繁复的中式礼服,还有佩戴的金饰,换上了米白色迎宾婚纱,锁骨前仅坠着一枚蓝宝石项链。
    “老婆,你真好看。”
    “我知道。”
    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锁骨的轮廓下滑,停留在那颗宝石上,他倾身,看向镜子里的他们。他的瞳色与蓝宝石的底色如出一辙。
    岑渡的手很快被拍开,“别乱摸。”
    化妆间可没有办法锁门。
    婚礼尚未开始,网上关于他们婚礼的讨论越来越多,热度也越来越高。甚至#沪城豪门#词条点进去,都只有关于他们的铺天盖地的讨论帖。
    连带着#岑家太子爷是谁##南初美貌#等词条都被高频搜索。
    最开始发布的那条笔记转眼间已经获得了上万赞和评论。
    【恭喜博主,帖子火了,南亭水居发公告了。】
    【上班暂停,我要冲去领伴手礼了。】
    【上课暂停,我要去给天造地设的千金和太子送去我诚挚的祝福!层主能不能帮我也领一份伴手礼!该死的大学城在村里,过去得俩小时!!!】
    南亭水居的宴会厅外,岑渡独自站在门口迎宾,白色的手工高级定制西装显得他的身姿愈发挺拔。
    “我来迟了?新娘呢?怎么就只有你在迎宾。”尤砚之牵着未婚妻姗姗来迟,看他独自一人太孤单,发善心站在一边同他说话。
    “换主纱去了。”岑渡收起手机,屏幕合上前还能清晰地看见与南初的聊天框。
    祝攸尔侧过头,一脸就知道是这样,晃了晃尤砚之的手臂,撒娇道:“当新娘有多累,你知道么!我不想办婚礼了。”
    尤砚之拉着年轻的未婚妻到一边哄了。
    他婚礼上,还要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岑渡抬起手臂,垂眸看向腕表上的时间。又抬眸望向化妆间的方向。
    望眼欲穿。
    “您是我从业以来,见过的最美的新娘。”造型师发出夸张的赞叹,“这条项链简直就是点睛之笔,没有人待起来,会比您显得更贵气了。”
    与放在简约的蓝宝石项链不同。
    此刻南初颈上的项链,是英国上一代女皇年轻时最钟爱的项链的姊妹款,当年同一位工匠打造了两条。一条送入了英国皇室,如今馆藏于大英博物馆:另一条则流入民间,以天价被南家拍得。
    它通身都是米白色钻石,唯有中间用以红宝石点缀与强调。
    她的手搭在这条闪着耀眼火彩的钻石项链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
    她和岑渡早已领证,所有该做的事情也已经都完成了。婚礼不过是一场将他们的结合公之于众的方式。
    她在紧张什么?
    岑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他近乎没有缺点,是全沪城唯一配得上她的人。他们的婚礼,与别人的联姻不同。他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爱。
    所以,她不该紧张。
    婚礼策划师推开房门,打断了南初的思绪,“新娘,到时间了,可以出去了。”
    重要宾客均已入席,吉时已到,婚礼可以开始了。
    南初拖着厚重的婚纱站在门口,裙摆向后铺开,垂落在地。在光下,手工缝制上去的钻泛着闪烁的光。
    门被推开,光泻出,照亮台上尽头的那人。
    -----------------------
    作者有话说:发现这章写不到新婚夜,下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