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领证后不眠

    第42章 领证后不眠
    民政局当然没有下班, 现在才中午。
    不用提醒她。
    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大扇玻璃窗打在桌面上,也斜斜地映在南初的面颊上,她偏过头, 白皙的肤色被光衬得近乎透明。
    江面波光粼粼, 江对岸的摩天大楼倒影随着江面的晃动而晃动。
    连天气都这么恰到好处。
    “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南初敛了敛碎发, 别在耳后,而后又用指尖去抠沙发椅的边沿, 人在纠结的时候, 就会显得很忙, 她掰着手指数没准备好的事项, “还有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
    岑渡温热的掌心圈住她嫩白的指节, 中断她的计数。
    “都在家里等你了。”他的指腹缓缓在她手背上摩挲,语气极尽耐心,“我们今天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南初眨了眨眼, 对上他的眼眸, 眼神锐利而有压迫感,眼底写满了不容拒绝。
    根本不是他说的那般不急。
    到底是谁在着急?
    反正不是她。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讨厌浪费时间, 也讨厌浪费别人的时间。
    所以当她推开家门,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等待她的摄影师、化妆师、造型师等一众人员后。
    她接受了。婚前焦虑症不药而愈。
    他到底爱她什么这场婚姻到底是对还是错?不对劲在哪里?
    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实她要的,从来都只是只是心里的一个答案。
    现在,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不管这个答案是源于什么。可能是她觉得岑渡的真心无法有一丝一毫的质疑,也可能是单纯不想这些人白白跑一趟。
    毕竟,来的人,是著名的明星化妆师团队,以及时尚杂志的王牌摄影师。
    几乎从她到家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了工作。
    琳瑯满目的化妆工具, 被平铺在梳妆台上,摆满了整个梳妆台。身侧的大灯被不断移动,反光板被固定于桌前。
    拍摄从她刚坐下时便开始了,力图于从0开始记录。
    松软的气垫从她面颊上轻轻拍打,南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房间里只有她和化妆团队和摄影团队。岑渡不知所踪。
    这位化妆师姓张,是业内当下的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化妆师,碰上娱乐圈里的晚会或者颁奖典礼,一天最多可以给三四位顶流明星准备妆面。
    而摄影师更是全球飞的著名人像摄影师,今年五大刊中,有三家的冬季首封都是出自她之手。
    而他们却都能刚刚好、临时地出现在这里。
    南初只能将这归结为,“你们最近的档期还挺空的哈。”
    一边递化妆品的助理连忙反驳道:“怎么会!张老师的档期都排到下个月了,加钱也塞不进的那种忙。”
    年末正值各大颁奖典礼,那些个女明星为了争夺技术审美好的化妆师早就抢破了头,恨不得张老师掰成十瓣,她们好各自领走一瓣。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哪怕只是领证的妆容,无需像晚宴妆那般精致华贵,完成时间也更短一些,但来这一趟也是占用了时间成本,加上她们等待的时间,一个下午就这样耗费了。
    张老师在为她上眼妆,哑光的裸粉色粉末轻轻在她眼皮褶皱处被扫开,她弯腰在南初边上,同南初一起看镜子里的自己,用化妆刷比对眼影是否对称,她在南初耳边轻声道,“当然是你老公早就安排好的。”
    老公这个称呼,她有点不适应。
    但南初怎么觉得有更不对劲的地方。
    今天领证,难道不是因为昨天南家人用她未与岑渡正式结为夫妻回绝她进入恒科的想法时,给了他要在国内也领证的启发,这才缠着她要领证的么?
    他是怎么未卜先知要知道今天她一定会答应他的?
    比起岑渡对她了如指掌的可能性,她更愿意相信,在绝对的财富面前,没有人能够说不,如果说不,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张老师档期再满,也绝对无法拒绝岑渡开出的价,摄影师也是同理。
    毕竟,岑渡与她相识不过半年,对彼此的了解一定只是片面的。
    正如她不了解完整的岑渡一样,岑渡也不了解真正的她。
    天气预报显示,午后将要落下的雨也没落下,沪城的高架桥也难得没有堵车。
    一切都很顺利。
    就连在民政局取号后,都没有排队,直接领上了证。
    倒是办理结婚证对面的离婚证办理窗口,排了长队。
    南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便被岑渡掰回了头,“那里和我们没关系。”
    好奇而已,看看也不行么,又没打算去离婚。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省得岑渡又用那晦涩不明的眼神看她,每每撞进这样的眼眸,都会激得她头皮发麻。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没多问什么,签好字,盖好章,他们就收到了已经具备法律效应的红本。
    竟然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就能完成,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草率了。
    而显然,岑渡不这么觉得。
    天开始变得阴沉,迟到的雨终究落下,敲打在车顶与车窗上,如同一道奏鸣曲,在为她们伴奏。
    摄影师团队早已离开,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岑渡已经捏着两本结婚证许久,若不是无法裱起来,也许他会将这和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明那张纸一般。被塑封起来珍藏。
    “别看了,它又不会跑。”南初忍不住开口。
    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岑渡,也会有这一面。柔和而情绪外露。
    闻言,岑渡抬眸,将视线沉沉地落在南初身上。
    是的,不会跑了。
    她是他的妻子,法律上的,生理上的,各种意义上的妻子。
    “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岑渡?”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像我称呼你一样。”他有耐心地循循善诱。
    岑渡总是老婆老婆地唤她,相对应的称呼,不就是......
    “不要。”她拒绝的果断。好肉麻,说不出口。
    她受不了岑渡直勾勾的眼神,干脆转走了半边身子,面朝着窗外,独留后脑勺和后背直面他的目光。
    南初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突然涌出数条消息,近乎都是些长辈,她随手点开一个聊天框,赫然写着“新婚快乐”。
    消息这么快传出去了?
    她骤然回身,看了眼岑渡,他正准备踩下油门。
    只能是他了。
    打开朋友圈。果然,岑渡发了一条近乎宣誓主权的图文,也是他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我的妻。】配图是刚才不知何时拍的结婚证照片,以及摄影师以极高效率给出的一张合照。
    角度是来源于她的斜后方,仅露出了她的半张脸,但她能通过照片,看到岑渡当时望向她时的眼神。
    炙热而饱含爱意。
    或许结婚也没那么糟糕,多一个人在身边也没那么差劲。
    至少,她多了个人爱他。幸运的话,能像她的父母一般,相爱到人生终点。
    如果他能一直爱她的话。
    车子被启动,缓缓驶离停车位。窗外的景致快速地移动,是回檐宫的方向。
    可她突然觉得,现在应该要去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你换个地方。”
    “去哪?”
    “福寿园。”
    位于沪城郊区的墓地。
    雨淅沥沥地落下,将尘土冲刷干净,只留下草木香混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一把黑伞举在她的头顶,将她与雨水隔离。
    岑渡站在她身后,一手高举长柄,一手握着一捧白菊。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本就地处偏僻的墓地,更是荒芜人烟。只有一排排林立的墓碑,和他们两人。
    “爸爸妈妈,好久没来了,但我每天都有在想你们。”南初走上前两步,嘴角微微上扬,语调轻快,她转身抬头,看了看高出她一大截的男人,“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在向她的父母,介绍他。
    岑渡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爸,妈。”他随着南初改口,“我是岑渡,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十年前,他在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时,瞧见扑进南漪怀中的南初,一家三口牵着手往校门口走。
    那时,他还只能远远看着她,现如今不一样了,他有了新的身份,能够自然地向旁人介绍,“现在是南初的丈夫。”
    “好奇怪对不对,你们的表弟突然成了女婿。”和往常来祭拜的人不一样,南初还会同她父母开开玩笑,就像幼年时他们还在一样,“你们还在的话,辈分还要再涨一轮。”
    “你们会为我高兴的吧。”她像是在喃喃自语。
    “如果他们在,或许我们会更早、更顺利地相爱。”
    不需要有那么复杂的剧本,南初在南家可以随心所欲、自由地成长,在她成年后去往麻省理工前的暑假,他们会经由长辈的介绍而相识,他会开始陪伴她在波士顿生活,一年内便能确定恋爱关系,
    她也无需警惕南家人的监视,可以自由地谈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
    在毕业后顺利地结婚。
    比现在少一些曲折,更符合南初喜欢的少女童话般的爱情。他会在海岛上向相爱多年的她求婚,在上万朵玫瑰与所有朋友的注视下,向她求婚。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剧本选项。
    南初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演绎只能是如果的剧本。
    她只道:“如果我爸爸还在,那你一定一定会因为骗我而进不了我家大门。”
    方知有一定忍不了自家娇嫩的白菜被拱的事情发生。
    “这么严重的。”岑渡勾唇,配合地弯腰凑近她接话。
    “嗯,只要他在,没人能欺负我。”
    “以后也没人能欺负你。”
    不过是一个沪城,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动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南初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身为丈夫的他,理应也能做到。
    “如果欺负我的人是你呢?”
    “不会有这种可能。”
    “当着我爸妈的面,你要说话算话。”
    “不当着他们的面,我也说话算话。”
    岑渡说得信誓旦旦,不似作伪。
    雨缓缓停下,突然来了一阵风,扬起了南初的发丝,她从伞底走出,接过岑渡手中的捧花,缓缓蹲下,小心妥帖地放置在并立的墓碑前。
    “你们听到了哦,如果他没做到,就进他梦里,吓死他。”
    “托梦的机会很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本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岑渡却无比认真道,“南初很想你们。”
    南初凝住了目光,望进他的眼底。不知怎的,鼻尖有些发酸,像是冬日的潮水漫过她的心头,快要溢出。她的想念被他人说出口,他清晰地知道她表达的想念是什么样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相见,哪怕只是梦中,无论美梦噩梦,她都想再见见他们。
    她已经很久没梦见他们了,若是离开照片,她快要忘了他们的模样了。
    “回家吧。”南初突然道。
    岑渡的脚步没有移开,“你不再单独和他们说一会儿话吗?”
    “我知道,他们听不到的。”所谓的对话,不过是留在这世上的人,对已逝者的一点念想罢了。
    “无法和别人说出口的话,秘密或是难过的情绪,你可以和他们倾诉。就算只是心理慰也没关系。”岑渡觉得,未必要让他们真的听到,更重要的是,心里的情绪是否被有因为倾诉而好转,他话锋一转,“当然,我希望这些话,有一天你也能对我说出口。”
    “被你听见的话,那就不能算秘密了。”
    “可以是两个人的秘密。”
    南初突然踮起脚尖,浓密的长睫无意间扫过他的下颌线,他们的眼睛凑得极近。
    她问:“你有没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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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某do的秘密有点太多了,和老婆说就完蛋的程度,得从哪里开始坦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