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在凝滞的氛围里, 卫清漪心中一紧,想着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她怕王铭的逼问触怒裴映雪,慌忙牵住他, 又对王铭解释道:“真言教的事情谁都不清楚, 大家都只是在根据线索来猜测, 用不着因此怀疑什么。”
    裴映雪看了眼被她握住的手腕, 腕间红绳摇晃,银铃撞响。
    他轻弯唇角, 不仅没有像她担心的那样生气,反而心情很好似地笑了起来。
    “了解么……不必想那么多,就像她说的一样, 这些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王铭闻言皱起眉头, 语调中质问的意味更浓了,似乎决意要问出个结果。
    “裴公子要是这么说, 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的疑点可不至于此。”
    “你身为凡人,屡次涉险,却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辛白有我的符箓在身, 又有我和慕青在旁保护,尚且常常遇到险境,慕青还曾为此负伤, 而你——”
    话音还没有落下, 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辛白忽然腾地站起身来。
    他起得太猛,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尖锐的噪音,把旁边的乔慕青都吓了一跳。
    辛白涨红了脸,很明显是被气的, 语调甚至都在发颤:“王铭哥,我确实没有你们那样的修为,可也一直努力跟上你们的进度。虽然很感谢你们保护我,但、但我也不是故意去冒险,故意害得你们负伤!如果你嫌我拖了后腿,不如我现在就离开好了!”
    王铭怔住,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咄咄逼问之下,言辞也许有些不合适的地方。
    “抱歉,刚刚那些绝不是说你拖后腿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乔慕青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一把拽住了起身要走的辛白:“别生气别生气,王铭这个人讲话就是不好听,你看他平时那样子还不知道吗?我天天都要被他气死了,别跟他计较,谁说你拖后腿了,没有的事情。”
    卫清漪也没想到辛白会发这么大的火,也有点惊讶,茫然地看向他。
    被乔慕青拽住后,辛白还是紧紧地握着拳,面色发红,呼吸急促,神色带着一丝隐隐的怨怼之意,大概真的因为王铭的话而很恼火。
    不要说她,连王铭和乔慕青应该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好在乔慕青擅长缓和气氛,一边劝说,一边慢慢拉着他重新坐下,然后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
    王铭好像也有些迟疑,难得这么快服软,转过身面向辛白道:“如果刚才我说的哪里不对,我向你道歉。慕青说的不错,我确实不太会说话,并非是故意针对你的。”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乔慕青小声安慰的声音。
    半晌,辛白终于渐渐冷静,脸上气怒的涨红也消退下去。
    他脾气一降,好像自己也忐忑起来,低下头道:“其实我也不是真怪你们……只是、只是刚刚忽然心里冒出一股火气,总觉得有牢骚要发出来。”
    “没事,说开了就行。”
    乔慕青见状松了口气,又摸摸他的后脑勺,悄悄瞪了眼王铭:“也正好让王铭记住点教训,别老是说话那么难听,不然以后没人理他了,哼。”
    对面的王铭有些尴尬,少见地显得坐立不安。
    直到辛白的脾气消失,他好像也默默松了口气,板着的脸松动了些许,没再追问之前的问题。
    卫清漪巴不得他赶紧忘记,要不是还有傀儡的问题没有解决,她现在就很想拉着裴映雪回房间,别让王铭再又被提醒起来什么东西。
    于是一场风波过后,所有人里只剩下了乔慕青还算淡定。
    见大家都纷纷沉默,乔慕青清了清嗓子,开腔总结:“行了,真言教那边的目标我们肯定是猜不清楚,先考虑近在眼前的,这个傀儡该怎么办?”
    辛白刚发过火,可能是想缓解一下尴尬,连忙接话道:“昨天卫姑娘不是说,他已经有被炼成活尸的征兆了,虽然我不懂,但是对活尸有没有什么沟通的办法?”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确定。”
    说到这个,卫清漪自己也疑惑起来:“我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想把他炼成活尸,但如果不是,为什么要钉入镇魂钉呢?”
    最重要的疑点在于,这个傀儡绝对是修仙者,但是根据她读过秘籍上的说法,炼活尸不一定要修仙者,甚至修仙者可能不如凡人。
    因为不管怨灵还是活尸,这一类的邪物需要的是怨气,死前的怨意越重,炼制后的力量越强。
    可正道的弟子都注重修炼心性,和凡人比起来意志较为坚定,加上对这些邪物有所提防,反而不那么容易催生极其强烈的怨念。
    何况这个傀儡一看就是心智清明之人,即便深受控制,身上也看不出任何怨念,所以炼成活尸未见得有多大效果。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裴映雪忽而道:“镇魂钉未必是为了炼制活尸,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让傀儡咒控制得更稳固。”
    卫清漪有点惊讶地看向他,但他神色如常,只是歪了歪头,对她柔柔一笑。
    主要是平时,裴映雪几乎不会提起这些邪修的东西,要不是她主动问,他哪怕出言解释也是很少见的。
    不过确实,她被这么一提醒,立刻就明白了。
    “也是啊,傀儡咒还有解开的一天,但镇魂钉一旦刺入,这个人就只剩下当傀儡或者死两条路,再也不可能得救。”
    乔慕青听完这通分析,眉眼又郁闷地耷拉下来:“不是吧,那要这么说的话,两条路都走不通啊,傀儡咒解不开,拔钉子他又会死,所以就根本得不到消息了。”
    王铭眉头紧锁:“但我确实觉得,他能告诉我们一些非常重要的事。”
    “这谁不知道!”乔慕青不客气地怼他,“我也这么觉得,问题是他说不出来话,单是觉得有什么用。”
    “……我想到办法了!”
    卫清漪总感觉她应该是有办法的,低头想了半天,脑子里终于灵光乍现,眼前一亮。
    “什么什么?”乔慕青激动地凑过来,“你快说是什么办法?”
    她略去卖关子,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东西:“你看,可以用这个,让他直接告诉我们想说的内容。”
    此时,她手心里躺着的,正是巢穴里得到的那份玉简。
    “溯回简!!”
    乔慕青马上认出了这件物品,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手掌都拍红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刚好你还带在了身上!太有用了!”
    溯回简,正是他们唯一能让傀儡“说话”的手段。
    因为这种法器无需任何动作和声音,只要修士本人心智清醒就足以使用。
    也就是说,傀儡可以通过在简中刻录记忆的方式,直接告诉他们自己想说的一切!
    卫清漪走到傀儡面前,抬起他的手,把玉简放在他掌心里。
    “这件东西,你应该知道是怎么用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告知的消息,想提醒的事情,就请记录在里面,让我能够读出来,可以吗?”
    “对了,最好顺便说清楚一下,”乔慕青在旁对着傀儡补充,“你到底是不是宁州云家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啊?我们都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卫清漪有点紧张地盯着傀儡的手 ,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心智清明到能使用溯回简的地步。
    但很快,她放下心来,因为玉简亮了起来。
    溯回简一寸寸被点亮,那说明它正在往其中刻入某个人的回忆。
    等待那些光亮起又熄灭,她打开简册,周围的场景瞬间扭曲变幻。
    *
    长风从身边穿过。
    卫清漪再睁开眼,已经到了陌生的环境里。
    她进入了傀儡本人的回忆,与他的经历重叠,听闻和目睹着他所见过的场景。
    这一刻,耳畔风声猎猎,带来的温度格外冰凉,像是在深秋或者冬日的时节,脚下所踏的一小块地面有轻微的摇晃,起伏不定。
    是一小段记忆,应该在船上。
    旁边正有人聊天:“早就听闻南方水乡的名声,果然跟我们那边不一样!”
    “是啊,这次受无妄仙宫邀请前来,才算是见识到了。”
    然后说话的人拍了她一下,笑着说:“熠星,你怎么半天不说话,好不容易出远门一趟,难不成是高兴坏了?”
    卫清漪看到他们身上的徽记,反应了过来。
    回忆里的场景,证明了傀儡确实是云家人,听起来,他的名字就是云熠星。
    所以说,他们其实本来是要去无妄仙宫,而不是千鉴城,那么云熠星又是怎么和其他人分开的?
    此时,云熠星只是摇了摇头,虽然语调也隐隐带笑,但却比同伴冷静许多:“也别太兴奋过头了,这里不是云家的地方,我们行事最好低调一些,不要太惹人注目。”
    与他同行的云家人装模作样叹气道:“唉呀,你在家就是个小古板,怎么出门了还这样,算了算了,听你的,我们回去再谈天。”
    他们回程时经过船舱,忽然听见一阵嘈杂。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哎呀,小姑娘也是脾气烈了点,怎么能先打人嘛。”
    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端。
    修士平时不太参与凡人的纠纷,所以其他几人原本要走,但云熠星停下脚步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云熠星走上前去。
    在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卫清漪大概听出了事情的经过。
    是船上的男船员调戏一个少女,少女当场扇了他一巴掌,船员顿时恼羞成怒,差点要动手打她。
    周围有人劝说,有人看热闹,却没有人真的出手帮那个少女。
    她似乎是独自乘船,一个人被围在当中,孤立无援,也许是因为害怕而低着头,看起来很是惹人怜惜。
    云熠星听清经过,立刻擒住了船员的手臂道:“住手!”
    船员勃然大怒,刚要回头大骂,一看来人是修士,顿时哑了火。
    在航船上,仗着船员的身份,他不怕和普通乘客起冲突,但修士不一样,心里多少还是怵的。
    船员不敢骂云熠星,嘴里对着少女骂骂咧咧几声,呸了口唾沫,从人缝中溜走了。
    人群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无趣散开,云熠星半跪下身,和少女视线平齐,温声安慰道:“这位姑娘,你可有受伤?”
    少女抬起头,看清他的模样,表情变幻一瞬,很快变成了怯怯的模样:“我没事的,刚才多谢你了。”
    卫清漪见到少女的面容,却忍不住一愣。
    这个看起来可怜无助,被云熠星英雄救美的少女,居然就是他们后来遇见的真言教徒。
    虽说扮猪吃老虎,但她这也太能装了。
    少女这时没有露出丝毫可疑的迹象,看起来简直是柔弱极了,一被他扶起来,眼眶就自然地红了起来,不胜委屈的模样。
    “恩公,我好怕……那个人会不会再回来找我的麻烦?”
    “不会的,我在这里。”
    云熠星也不好就此丢下她不管,便建议送她回到船上的房间。
    路上,少女紧攥着他的衣袖,一边走,一边轻轻细细地问:“恩公,我看你带着剑,敢问你是修士吗?怎么你身上的衣服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些问题都不算过分,像是正常的好奇,所以云熠星完全没有起疑心,坦然回答:“我是宁州云家人,和同伴游历至此,所以你大约不认识我家的徽记。”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到了房门口,他们就此分别,云熠星安慰了少女几句,等着她进门后离开。
    单在这个场景里,卫清漪暂时还没有看出来问题,这少女明明精通邪术,极其危险,但是一路上,居然都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然而,画面一转,当日夜里,本来在睡梦中的云熠星被一阵喧哗声吵醒了。
    另一个云家人急急忙忙地冲进他房间里,语速飞快地告知:“船上出了骚乱,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很多人打起来了,乱成了一团。”
    云熠星连忙起身,披上外袍,到外面查看情况。
    果然如同伴所说,外面一片混乱,打成一团的不止是乘客,还有不少船员。
    其中有些人双目赤红,一副怒火攻心的表情,仿佛被极大的怨气和不满驱使着,只要外界轻轻一点刺激,就会令他们躁狂发怒。
    这时,船舱另一头骤然传来惊叫。
    “救命!”
    云熠星立刻赶过去,只见那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惊慌失措地抱着自己,白日里欺负过她的那个船员,正狞笑着,提着刀朝她越走越近。
    他马上敲晕了船员,赶到少女面前道:“没事吧?”
    少女本来瑟瑟发抖,见到他赶过来,及时救下了自己,目光闪烁一瞬,忽然敛去惊惶,向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恩公,你又救了我一次,我应该如何报答你?”
    “……”云熠星一怔,随即失笑,“要什么报答,你没有受到伤害就好。”
    少女却固执道:“我一定要报答你,你告诉我吧。”
    同伴刚好到云熠星身后,见状笑了起来,略带调侃意味:“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你还不接受啊?”
    云熠星依然摇了摇头,但对少女说话的语气依然和善,安慰道:“你只是一时受了惊吓而已,不必如此。我帮你并非为了回报,如果实在想回报,就好好照顾自己吧,你自己才是最需要珍重和报答的。”
    少女一怔,看他的目光意味不明,最终又低下头去。
    在云家人的干涉下,骚乱平息,船上的乘客才弄清楚这场人祸的起因。
    原来是坐船的一个富商不满意船员伺候的态度,仗势对他肆意辱骂,还当众踢打,点燃了其他船员的怒火。
    开头是件小事,但双方不知道为什么越吵越凶,莫名其妙地,富商的护卫就这么和船员打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场不可收拾的骚乱。
    一个云家修士了解来龙去脉后,不由叹了口气:“本以为游历只是为了歼除妖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纷争。”
    若是真有妖魔袭击,他们自然不畏死,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凡人。
    但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厮杀,便超出了他们能解决的范畴,何况其中的是非曲直,根本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理得清的。
    无论如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船也没法再正常航行了,只得在最近的码头靠了岸,退还部分船费,让乘客自行前往下一程。
    码头上,云熠星又见到了那个少女,在他身前不远,被拥挤的人流推推搡搡,站都站不稳,身影显得单薄又脆弱。
    他不假思索地走上前,护着少女,将她带离了人流,稍微想了想,又顺便问:“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少女一听,仿佛更为伤心,立刻低眸垂泪:“我父母双亡,本来想去投奔姨母,谁知道遇见了这样的事……”
    云熠星看她先前就是因为孤身才遭受欺凌,便道:“你姨母的家离这里还有多远?”
    少女喏喏回答:“姨母家很远很远……远在千鉴城。”
    对平时不出远门的凡人来说,几镇之隔都算是很远,但在修士眼里就不同了。
    是以云熠星听完,沉吟片刻,很快做了个决定:“那你若不嫌弃,我送你一程。”
    卫清漪看到这里,终于弄清楚了云熠星后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鉴城。
    救了个无依无靠的人,又出于好心,善事做到底,直接护送她安全到达想去的地方,逻辑上确实很合理。
    但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从夜里船上发生骚乱,导致船不得不停靠,还有少女再度出现在云熠星面前这一连串事件,绝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在云熠星的记忆里,她刚刚所见的那幕,他在船员面前救下少女,应该就是两人相遇的第一面。
    那么少女是什么时候决意要把他变成傀儡的?是纯粹的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所以才有心接近?
    这时候,卫清漪还不确定答案。
    而眼前,少女听到云熠星的话,脸上露出天衣无缝的惊喜表情,擦干了眼泪,连连道谢。
    云熠星则转过身,和同伴简单说了暂且去送人的事,并答应送完了就自行去无妄仙宫。
    他再次回头,少女在看着他,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只是一转眼,那眼神就消失不见。
    云熠星并未在意,上前道:“既然要送你,我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姓云,名熠星,取熠熠星辰的意思,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看了他一会,好像没有听到,又像听到了,但是在发呆。
    云熠星也没有不高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少女这次才回答:“文琼。”
    她慢慢笑了起来,脸颊上有个小小的梨涡,如果不知道背后的种种恶意,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是天真、甜蜜而依恋的。
    “哥哥,我叫文琼,你要记得。”
    短短几次见面后,她的称呼就从恩公变成了哥哥,不过她看着年纪确实小,这么叫也没有违和之处。
    于是,文琼就这么像小尾巴似地跟在了云熠星身边。
    两人从码头进入镇子上,途径店铺的时候,文琼忽然拉了拉云熠星,怯怯地对他说,他还是换身衣服比较好。
    云熠星不解:“为什么?”
    但文琼似乎早就想好了理由,话语里也看不出明显的漏洞,只是凡人少女带着胆怯的顾虑。
    “哥哥,你穿成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修士,肯定有些怕你,到时候,我姨母他们也会害怕的,说不定还要责骂我太怠慢了。”
    云熠星思索了片刻,自然地接受了她的劝说:“你说的也有理,既然在人间行走,就不该太不合群,也许我应当换身装束。”
    他们就在旁边的制衣铺子里停留,云熠星不太善于挑选,最后还是文琼主动给他选了两套衣服。
    两套在颜色上差不多,都是梅子叶般的青绿色,穿在云熠星身上也很合适,映得他白皙的面孔越发俊秀,仿佛有草木的清雅气息。
    文琼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眸中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很快又消弭下去。
    云熠星对着镜子停顿了一会,似是有些不适应。
    旁边的文琼马上道:“你适合这个颜色,怎么了?”
    云熠星闻言,放下整理衣襟的手,笑着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只是好像和无妄仙宫的弟子服颜色有些相像,不过以上三宗的气度,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如果合适便留着吧,无碍。”
    文琼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一边柔声细语地说着话,一边出门时,不安似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路途上,云熠星多数时候都在关照她,只是偶尔,若是碰到乞儿、老人,或者其他需要帮忙的人,他就会让文琼在安全的地方坐下等他,待他施以援手后再继续上路。
    但云熠星每次回来,都会看到文琼站在柳荫或檐下的影子里,默默地盯着他。
    她的目光幽幽的,透着凉,但身影又那么单薄,好像被主人抛下了的小猫或小狗。
    作为故事里的旁观者,卫清漪一对上这样的视线,总觉得文琼像是憋着什么坏,看得人背后发毛。
    但云熠星显然丝毫不觉得,他颇为担心地问:“怎么非要站在这儿?你可以在里面等我的。”
    文琼低声道:“哥哥,我怕你走。”
    “……我不会的。”云熠星闻言一怔。
    文琼敛起目光,低下头,看起来像是不安的姿态,再次重复:“我好怕你抛下我走,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帮他们?”
    -----------------------
    作者有话说:这位是真病娇少女,纯正病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