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时温礼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姜洋的电话进来。
    “时哥,你这会儿不忙吧?”
    “不忙。什么事?”
    姜洋:“乔迁的事。”
    原本打算在食堂吃饭时当面跟时温礼聊一聊,谁知被时秒拦下了。
    突然要改乔迁时间,而且理由没那么充分,他实在过意不去。
    “时哥,是这样的,想……和你商量一下乔迁时间。”
    时温礼见他支支吾吾:“行,你说。”
    “大年二十八和二十九两天都宜搬迁,日子都不错。”
    时温礼以为:“你打算连着庆祝两天?”
    姜洋平时就喜欢去他那吃饭,何况又是过年放假期间。
    他道,“可以。那两天我正好没事。”
    姜洋忙说:“不是不是。”
    他巴不得多庆祝几天,关键其他人没时间连着过去,只能选一天。
    “要不,选大年二十九?”
    他索性直言,“我主要考虑到青禾姐。”
    时温礼正在翻看下午要讨论的病例资料,手上微微一顿:“许医生怎么了?”
    “麻醉科过年期间的值班表今天出来了,我看了下,青禾姐大年二十八那天要值班。”
    年底大家不是赶着回老家就是忙着置办年货,跟人调班根本不好意思张口。
    许青禾平时都不愿麻烦别人,何况年底。
    时温礼说:“那就大年二十九。”
    姜洋本来还担心时温礼会问他,怎么这么关心麻醉科的值班情况。
    但直到挂电话,对方也只字未提。
    时温礼这边刚挂断电话,初中同学陶涵的消息进来。
    陶涵告诉他,父亲中午醒过来了,除了刀口疼,其他情况都不错。
    陶涵:【你下午在办公室吗?我去你那坐坐。】
    时温礼:【在。不过下午要教学查房,四点到四点半中间我才有空。】
    陶涵:【ok,那你先忙。】
    放下手机,时温礼穿上白大褂,准备教学查房。
    一到教学查房,就是所有实习生最紧张的日子。
    时温礼从来没骂过谁,也很少批评人,遇到问题都是耐心指出。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容易紧张,觉得做不好就特别对不起他。
    一行十多个人跟在时温礼后面往病房去。
    每到这个时候,大家格外安静,低头认真看着手里的东西,假装很忙很忙。
    吃紫米饭团时,大家纷纷上前,这会儿恨不能站在病房门外,希望别被时温礼提问到。
    今天由丁启航负责病历汇报。
    汇报需要脱稿,他准备了一个中午。
    等所有人都进了病房,丁启航开始汇报第一位患者的手术情况以及目前的用药。
    时温礼认真听着,听到抗癫痫的用药剂量:“明天开始可以调整。”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今天就把围术期抗癫痫治疗作为这次教学查房的重点。你们认真听,我一会儿提问。”
    所有人:“……”
    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查房重点会是抗癫痫治疗,猜错了。
    今天正好有两位外国患者,英文查房那是必然。
    用中文都说不明白重点,用英文回答专业知识,简直要命。
    尤其面对时温礼地道的英语口语,他们就更不想开口了。
    每次英文教学查房后,他们便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练口语,但坚持不到两天。
    然后下次教学查房时继续下决心。
    周而复始。
    两个多小时的教学查房结束时,明明不该累的,个个却感觉有点虚脱。
    从病房出来,时温礼看了眼手表,对他们说:“先回去整理总结,四点四十集合,会上系统梳理一下抗癫痫治疗的难点,接下来再病例讨论。”
    “时主任。”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护士站那边传来。
    众人齐齐看过去。
    来人身穿驼色毛衣裙,肩头披着同色系经典披肩。
    从高跟鞋精致到头发丝,气质由内而外。
    高级感的气质会让一个人美上三分,也会让人完全不在意她没那么惊艳的五官,就是觉得她舒服好看。
    眼前这位女士就属于这样的类型。
    陶涵今天其实没怎么收拾自己,穿的也是平日里常穿的裙子,来之前只简单打理了头发。
    父亲没生病时,她的妆容才称得上精致。
    今天几乎是素颜,只涂了口红提提气色。
    陶涵拎着两大提奶茶和咖啡,一共十六杯,再多拎不动了。
    她含笑说:“我来得还挺及时。”
    时温礼浅笑:“让你破费了。”
    “几杯喝的,有什么破费。”
    她只留了一杯咖啡,剩下的分给丁启航他们。
    “谢谢。”
    “谢谢。”
    ……
    众人猜不出这位美女和他们时主任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上去和主任非常熟络。
    陶涵把那杯咖啡递给时温礼:“随意点的。”
    时温礼接过来:“谢谢。”
    丁启航分完喝的,转脸就看见时温礼手中的咖啡,与昨天中午那杯一个口味。
    难道昨天的咖啡和果切就是这位女士点的?
    陶涵跟着时温礼去了他的办公室。
    她今天过来除了特地感谢老同学对她爸的关心,还为麻醉医生许青禾过来。
    不好意思直接问,便从她爸说起。
    “中午跟我爸视频时,他专门叮嘱我,要感谢心外的医生,还有麻醉科的许医生。”
    她在时温礼对面的椅子坐下,“听我爸说,你跟许医生的关系好像不错?”
    时温礼说:“是不错。工作上是搭档,私下里是朋友。”
    陶涵顺着话说道:“那我正好跟你打听个事。”
    “你说。”
    “许医生是单身吗?”
    时温礼没立即回应,淡淡一笑:“怎么问起这个?”
    这事说来话长。
    陶涵说,她对许青禾的第一印象就特别好,人漂亮又温柔。
    那天她以为父亲偷偷抽烟被气哭,许青禾耐心安慰了她好一阵。
    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往往源于一件很小的事。
    “我堂哥,跟我们一届的,他是隔壁十一班的班长,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时温礼有印象。
    说到这儿,他已经知道陶涵的来意。
    陶涵直言:“我爸生病这段时间,多亏了我堂哥跑前跑后,不然我一个人陪护真吃不消。我爸上手术台前还惦记他至今没结婚。”
    “我堂哥是忙事业耽误了个人的事。”
    “他的人品和能力在同龄人中相当出色。”她觉得不比时温礼差太多。
    堂哥家的条件也不用多说,比她们家还好。
    “如果许医生是单身,我想介绍他们认识。许医生这样的,是我理想中的大嫂。”
    时温礼:“……”
    他笑了笑说,“许医生不是单身。”
    陶涵不免遗憾。
    其实这结果她早猜到了。
    许青禾样貌出众,肯定不乏追求者。
    之前她抱有一丝希望是因为知道麻醉医生特别忙,忙到没时间谈恋爱。
    “她男朋友也是医生?”她随口问了句。
    “对。”时温礼没打算隐瞒,顿了下,说道,“是我。”
    陶涵一怔。
    “是你?”她笑着扶额。
    竟然问到人家正主这儿来了。
    “抱歉抱歉。实在不好意思。”
    时温礼说:“没事。”
    陶涵后知后觉:“难怪许医生那么清楚我跟你什么关系,孩子多大。我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关系亲密,怎么可能那么快知道异性同事在门诊遇见了谁。
    她拍拍脑袋,“最近没睡好,反应迟钝。什么时候能喝你们的喜酒?”
    时温礼:“婚礼可能要明年秋天或是明年底。”
    “那也快了,马上就过年了。恭喜恭喜。”
    陶涵说等春节放假,请他们小两口出来坐坐。
    时间不早,她告辞:“你忙吧,不耽误你了。”
    时温礼放下咖啡,起身送到门口。
    “不用送,你留步。”陶涵离开。
    时温礼坐回办公桌前,接下来要病例讨论,他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和许青禾早上的相处画面,以及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
    病例讨论会结束后,时温礼回自己办公室,其他人没立刻散去,凑在一起私聊了几句,都在问,有没有注意到时主任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这个变化是否跟下午那位送咖啡的美女有关,他们不确定。
    但时主任比平时心情好,他们很确定。
    至于那位美女和时主任的关系,暂时看不出端倪,只能看后续还来不来神外办公室,或是送不送咖啡。
    时温礼以为他们没急着下班,是在讨论今天教学查房的内容。
    许青禾这时给他发来消息:【我今天还得七点左右,要不,你先回去?】
    时温礼:【我回去也没事,等你一起。】
    晚上打算给她做个鸡胸肉沙拉,比较简单,不需要提前回家准备。
    一直在办公室忙到六点五十,时温礼换下白大褂。
    这个点了,妇产科那位同事也没过来找他看病,看来确定头疼不是神经压迫,而是辅导作业被气的。
    他想起时秒说过:我以后应该没时间辅导孩子作业,让闵廷辅导。哥,你家孩子也一块让他辅导。
    学霸生出来的孩子不见得是学霸。
    就像妇产科那位同事,自己和老公都是博士,孩子成绩却一般,每次辅导作业火气蹭蹭往上窜。
    但愿闵廷以后不会头疼。
    时温礼往电梯间走,边给许青禾发消息:【我在电梯口,你下来时按一下我这层。】
    许青禾以为他会在车里等她,没想到是要和她坐同一班电梯下去。
    她刚从更衣室出来,回他:【ok】
    电梯间一共有十几部电梯,单层停靠的有六部。
    时温礼注意着每一部单层停靠的电梯。
    两分钟后,最边上的一部电梯在神外病区停靠。
    时温礼听到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声音,循声快步走过去。
    许青禾摁着开门键,莞尔道:“你吃过晚饭没?”
    时温礼说:“在食堂吃过了。”
    两人都刻意不去回想早上车里那一幕。
    故作从容淡然。
    时温礼说起搬家的时间改了:“改到大年二十九。”
    许青禾惊讶:“你知道我二十八那天值班?”
    按照院里安排,春节前两日,除非紧急不能拖的手术,常规择期手术基本停了,他们麻醉科也开启值班模式。
    不过值班表今天才刚出来。
    时温礼:“是姜洋说了我才知道。”
    “没想到他会第一时间关注我们麻醉科的值班表。”
    时温礼猜测:“我搬家他主动提出总负责,可能考虑到我们关系好,你要不来,会有遗憾,他就多关注了一下你哪天值班。”
    许青禾夸姜洋:“他有时确实挺细心。”
    为了给齐若介绍对象,他生怕学历不般配,还特地询问她的看法。
    电梯停在一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习惯性地,许青禾抬手想去挽他。
    下一秒又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不是他们小区的电梯。
    隔壁电梯有其他科室的同事下来,跟时温礼打招呼。
    许青禾的手已经抬到半空,只好顺势掸了掸衣袖,假装上面沾了东西。
    一行人边聊着出了综合楼的大门。
    时温礼转头对她说:“许医生,你就在门口等着吧,我去取车。”
    当着同事的面,许青禾大方应道:“好。”
    保安看看他们,还真是谈对象了。
    --
    从医院出来,时温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许青禾。他挑了些零食和水果,让她看看还想吃什么,一并加上。
    许青禾说不用买,她明天就要回家住。
    时温礼总觉得她还没住几天,一周便不知不觉过去。
    许青禾睡前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打算明天上班前把东西送回家里归置好,免得父母回来后看出异样。
    “还没整理好?”时温礼走了进去。
    许青禾回头看他:“快了。”
    时温礼帮着把衣服装进手提袋,问她周六下午有没有安排。
    “没有。”许青禾问他,“你呢?”
    时温礼看向她,说:“周六下午我打算去买戒指。”
    他平平常常地直接说出来,不知为何,许青禾却觉得比特意制造的惊喜还要让她心动。
    时温礼接着道:“到时中午你先睡个午觉,醒了我们一起去。我看了几个品牌,都去逛逛。”
    许青禾点头:“好。”
    她换了下呼吸,才继续道,“你周六上午还有门诊吧?”
    “嗯,下午正常休息。”
    时温礼装好所有衣服,将手提袋搁在窗台上,发现她手里还有件针织衫,接过来装进另一个手提袋。
    一切收拾妥当,洗衣机这时响起音乐提示音。
    她的衣服洗好了。
    时温礼说:“我去晾衣服。”
    许青禾跟在他后面去了阳台。
    今晚洗的这些衣服,她担心明早匆匆忙忙的会忘记。
    “我要是明早忘了收这几件,你提醒我。”
    时温礼:“忘了也没事,等干了我带给你。”
    趁着他抬胳膊晾衣服,许青禾轻轻给他捶肩头。
    两人靠得很近,她敛着呼吸:“你这里酸不酸?”
    “今天还好,只有上午一台手术。”
    许青禾继续帮他捶着。
    这么捶根本起不到多少放松效果。
    但能让两人亲近。
    她半握的拳头轻落在他柔软的毛衣上。
    力道不大。
    时温礼晾好了衣服,她便把手拿下来。
    他关了阳台的灯,两人回客厅。
    许青禾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十点半。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时温礼点头:“好的。”
    在她走到卧室门口、马上要进房间时,他喊她:“青禾。”
    许青禾转身:“什么事?”
    “没事,跟你道个晚安。”时温礼朝她走过来。
    许青禾瞬间会意。
    他是要过来亲她,不让睡前就只这么干巴巴地说句晚安。
    两人都想经营好这段感情,都努力放下羞涩,主动去和对方接吻。
    时温礼亲下来时,许青禾不由抬头接住了他的唇。
    早上在车里的那个吻太突然,谁都没有来得及感受。
    这一刻,安静的家里没有任何人打扰,也不用赶着去上班。
    两人吻着彼此的唇时,心无旁骛。
    原本只是睡前的一个晚安吻。
    吻了快一分钟才离开对方的唇。
    许青禾的气息还未平复,再次道:“晚安。”
    时温礼:“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