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王大队长住在村东头,三间青砖瓦房,在整个靠山屯算是气派的。
    田澄到的时候,王大队长正蹲在院子里洗脸,一瓢水从头顶浇下来,在冷空气里冒出一团白雾。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水珠子从脸上往下淌,眼睛却已经先亮了,把脸上的水一抹。
    “田知青?这么早,什么事?”
    田澄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王队长,我听说咱们村没有大夫了?”
    村里卫生所没有大夫,周铭觉得请假是找借口推脱劳动,对自己的形象不好。
    就这么把病拖到现在。
    王大队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慢了下来。
    “老张头不干了,上个月的事。七十三了,耳背得厉害,前阵子给人看病差点把药开错了。他自责得很,说什么都不干了。”
    他把毛巾搭回肩膀上,叹了口气。
    “镇上卫生院倒是有大夫,离咱们村太远了。平时头疼脑热的,能扛就扛了,扛不过去的套个牛车去镇上,来回折腾一天,工分没了,病也不见得能看好。”
    田澄听完,说道:“王队长,我会点医术。”
    王大队长看着田澄,眼中带着审视:“田知青,当大夫可不是闹着玩的。”
    田澄点点头:“家里有人学医的,从小跟着学过一些。伤风感冒、跌打损伤、头疼脑热,都能看。严重的我不敢打包票,但一般的毛病没问题。”
    田澄说的不全是实话,他的某些碎片,可是当过神医的,现代古代都当过。
    王大队长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叠了两折,往院墙上一搭,站起来,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孩他妈,你出来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走出来。
    背有点驼,走路的时候一条腿拖着,像是使不上力。
    田澄明白了,这是想考一下自己。
    田澄上前一步,蹲下来:“大娘,您这条腿疼了多久了?”
    妇女看了王大队长一眼,王大队长点了点头。她转过头对田澄说:“有年头了。”
    田澄让她把裤腿卷起来,看了看膝盖的形状,用手轻轻按了几个位置,一边按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按到膝盖内侧的时候,她“嘶”了一声。
    “大娘,您是不是阴天下雨之前疼得厉害?早上起来腿发僵,活动活动能好一点?蹲不下去,蹲下去了起不来?”
    大队长媳妇眼前一亮。
    “您这是膝关节退行性病变,老百姓叫老寒腿。”
    第459章 两位知青(11)
    田澄站起来:“跟骨头和关节的磨损有关系,年纪大了都会有点。根治不好说,但缓解症状我有办法。”
    王大队长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办法?”
    “针灸。”田澄说:“我带了针。”
    说着他拿出了一个针灸包。
    感谢745在的时候总爱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走的时候没带走,全都堆在了系统空间。
    他现场给王队长媳妇扎了几针,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腿好像暖了起来,也没那么难受了。
    王队长脸上喜色毫不掩饰。
    “明天到村部来。大队部旁边那间屋子,原来老张头用的,药箱还在,你收拾收拾。工分按赤脚医生算。”
    田澄没有客气,直接应下:“好。”
    从王大队长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有了一点暖意。
    他推开知青点的院门,院子里只有赵寒云一个人在。
    他正蹲在地上整理柴火,把散落的树枝归拢成一捆一捆的。
    看见田澄进来,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目光跟了过来。
    “去哪儿了?”赵寒云问道。
    “找大队长。”
    田澄走过来伸手想和他一起收拾,被赵寒云挡住:“不用,快整完了,你别脏手。”
    田澄也没坚持,缩回了手从兜里掏出一片牛肉干,撕了一条递到赵寒云嘴边,他张口叼住,嚼了嚼,咽下去。
    “我找了个村医的活……”
    田澄简单的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赵寒云把一捆柴扎好,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很好啊,不累,工分还多。”
    他没问田澄怎么还会医。
    “他们人呢?”田澄问。
    “孟晴和林昆去上工了,刘畅和薛小暖带着周铭去镇上看病了。”
    田澄靠在墙上,看着赵寒云把最后一捆柴扎好,码到墙角。
    那双昨天夜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因为常年干农活,粗糙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年轻人的手。
    田澄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天黑前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赵寒云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低的“嗯”了一声:“等我洗个手。”
    “好。”田澄愉悦地转身回屋。
    到底是白天,怕突然来人,两人只是互相帮助了一下,没做到最后。
    下午,田澄听到院门传来脚步声,给赵寒云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出来看到是孟晴两人下工回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另外三人才回来。
    周铭被刘畅背进屋里,薛小暖跟在后面。
    第二天依旧是个阴天,田澄起了个大早去村部报到。
    屋子不大,大概十几平的样子,除了桌椅,还有一个药柜和一张诊床。
    药柜里大半是空的,零零散散的有些干枯的草药。
    田澄站在物资中间环顾一圈,开始动手收拾。
    他把一些发霉的草药收拾出来正准备丢掉时,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探头进来。
    她看见田澄的时候,眼中露出喜色,走了进来。
    田澄这才看见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
    “您就是新来的大夫吧。”
    “是。”田澄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坐在椅子上,示意她坐。
    “大嫂,孩子怎么了?”
    妇女声音有些急:“小孩烧了两天了,昨晚上咳了一宿,我本来想带去镇上看看,可家里他爹上工去了,我一个人走不了那么远……”
    田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有些烫,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
    一番检查下来,得出了结论。
    “大嫂,孩子是急性支气管炎,就是咱们常说的支气管发炎了,不是肺炎,不用太担心。”
    田澄的语气不急不慢,让妇女冷静了一点。
    “我先给孩子做一次退烧的穴位按摩,然后再开点药,回去吃了就好了。”
    正好刚才收拾出来的药里有能用的。
    治疗完,田澄递过药包。
    妇女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担忧:“……多少钱?”
    “先不用给。”田澄说道:
    “这个药是大队原来就有的,我不知道怎么记账。等我跟大队长问清楚了再说。你先拿回去给孩子吃,病好了再说钱的事。”
    妇女连声道谢,抱着孩子走了。
    田澄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转身回去继续收拾药柜。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中午,田澄坐在门槛上,掏出一块饼子啃着。
    远远的看着赵寒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个大碗。
    他走到田澄跟前,把其中一碗递过来。
    是碗汤。
    白菜叶子飘在清汤寡水里,底下沉着一些红薯丝。
    田澄知道这个红薯是赵寒云自己晒的。
    那些小的、破的、不能交公的红薯一般会给村民们分了。
    赵寒云给他们切成丝,晒干了,收在柜子里。
    平时不舍得吃,今天给田澄煮了一碗。
    田澄接过碗,热度从掌心传上来。
    村部和知青点离得不算近,现在天气这么凉,一路过来还能有这个温度,估计是出锅就盛出来端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将碗放在旁边,拉过赵寒云的手查看。
    还好没有烫伤,只是手心有些微红。
    “以后不许这样了。”田澄沉着脸道。
    赵寒云有些无措,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搓了搓:“没事,我皮厚,不怕烫。”
    “那也不行!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赵寒云偏头点了两下,闷声道:“知道了。”
    田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是咸的,放了盐,还有一点点葱花,他们知青点没人栽葱,大概是赵寒云去哪个村民家里讨的。
    赵寒云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玉米饼,掰了一半给田澄。
    两人就一起坐在门槛上,吃一口饼子,喝一口汤。
    “上午有人来吗?”赵寒云问。
    “有一个。”田澄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
    “你真厉害,还会看病。”
    “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学过一点。”
    涉及到田澄的家庭,赵寒云没有多问。
    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特殊,问太多可能会让田澄觉得他是在打听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