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唇舌交缠,气息相融,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推田澄的胸口,可是那双手软得使不上力气。
    又或者,他根本不想推。
    田澄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不喜欢吗?”
    池寒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田澄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臣妾喜欢。”田澄声音低低的,带着引诱的味道:
    “从陛下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臣妾就喜欢。”
    池寒云心跳加速,看着身上的人。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朕……也是。”
    田澄眼含笑意,再次低下头,吻住池寒云。
    这一次,池寒云回应了他。
    那一夜,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偷听的太监,隐约听见了一些破碎的声音。
    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天快亮的时候,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田澄躺在一片狼藉的婚床上,看着身边沉沉睡着的人。
    皇帝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肩颈上斑驳的痕迹。
    田澄看着那些痕迹,嘴角带着满意的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池寒云的脸颊。
    池寒云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田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躺下来,把人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不知道明天醒来,他亲爱的陛下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有趣吧。
    池寒云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帐幔的缝隙洒进来了。
    他睁开眼,第一感觉是浑身酸软,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
    腰侧隐隐发酸,大腿内侧有些疼,后颈上还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一个浅浅的牙印。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
    迷情药。
    被锁住的门。
    那双在烛光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句“让臣妾来”。
    还有……那些疯狂的、失控的、从未体验过的时刻。
    池寒云的脸腾地红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会这么烫。
    然后他发现自己正枕在一个人的胸口上。
    他猛地抬头,田澄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陛下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让池寒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昨晚这个人也是这样说话的。
    “陛下不喜欢吗?”
    “臣妾喜欢。从陛下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臣妾就喜欢。”
    池寒云的脸更烫了。
    他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嗯。”
    田澄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只觉得老婆真是太可爱了。
    明明昨晚……的时候还挺放得开的,怎么一到早上就害羞成这样?
    他忍住笑,伸手揉了揉池寒云的后腰。
    “陛下腰酸不酸?臣妾帮您按按?”
    池寒云抬头瞪他一眼:“朕不酸!”
    话音刚落,他腰侧传来一阵酸软,让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田澄语气调侃,尾音上扬:“哦,不酸。”
    池寒云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这个人,把他压在身下。
    从头到尾。
    他都是下面的那一个。
    池寒云的表情僵住了。
    田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陛下在想什么?”
    池寒云不说话。
    田澄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臣妾会负责的。”
    池寒云愣了一下。
    负责?
    一个皇后,对一个皇帝,说负责?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意识到。
    这个躺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腰、对他笑得一脸宠溺的……是个男人。
    池寒云的眼底骤然一缩。
    昨晚他被药物控制,理智全无,根本没有细想。
    此刻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这点。
    池寒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肩颈上斑驳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田澄。
    “你……是男子!”
    田澄看着他,没有慌张躲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是。”
    池寒云缓缓躺下,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拽过来盖在身上。
    面无表情,直愣愣地看着上方。
    男人。
    太后塞给他的皇后,是男人。
    昨晚把他压在身下的,是男人。
    也对,不是男人也压不了他。
    池寒云忽然觉得很荒谬。
    “太后知不知道?”
    田澄摇头:“不知道。”
    “田侯爷知不知道?”
    田澄再次摇头:“不知道。”
    池寒云无奈地看了田澄一眼:“你这是欺君。”
    田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那陛下要砍臣妾的脑袋吗?”
    池寒云盯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干净,没有一丝躲闪。
    像昨晚一样。
    第364章 皇后娘娘又欺君(4)
    池寒云似乎被烫到一般,慌乱地躲开视线。
    这个人骗了他,甚至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欺君之罪,满门抄斩,这是铁律。
    可是……
    他舍不得。
    因为这人说“喜欢”。
    ……他也喜欢。
    真没想到,第一次心动,给了一个男子。
    池寒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田澄正把玩着池寒云的发尾,闻言轻声回道:“臣妾本名田澄。”
    “田澄?”池寒云呢喃道:“田意蕴的……”
    “同胞弟弟。”
    田澄的声音很平静:“我姐姐跟沈清私奔了,沈清让人给我下了迷药,送上了花轿。”
    池寒云再次沉默。
    原来他也是迫不得已。
    被人算计,以男子之身嫁人。
    嫁的还是自己这个毫无实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除掉的傀儡皇帝。
    他刚才还说他是欺君。
    分明田澄也是身不由己。
    池寒云愧疚地看向田澄,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张了张口,最终只问道:“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田澄拉起池寒云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臣妾对陛下,一见钟情。”
    池寒云的脸更红了。
    但这次他没有躲闪。
    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发自内心,带着一点暖意。
    田澄看得呆住了。
    老婆笑起来好好看。
    池寒云看着他呆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捏了捏田澄的脸颊。
    “看什么?”
    田澄垂眸,一副娇羞的样子,说道:“看陛下。”
    笑过之后,池寒云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着田澄,目光复杂。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田澄点头:“知道。欺君之罪,随时可能掉脑袋。”
    “不只是这个。”
    池寒云的声音很低:“太后把你塞给我,是想让你当她的棋子。如果她知道你是男人,你必死无疑。田家的下场也必定不好。”
    田澄当然知道,这就是原本的剧情。
    只是没想到池寒云会告诉他这些:“陛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跟朕说了实话。”池寒云躺在床上,看着半撑着身子的田澄。
    “这宫里,你是第一个跟朕说实话的人。”
    田澄心疼地看着池寒云。
    他当皇帝七年,身边没有一个能说真话的人。
    换谁谁不疯?
    池寒云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想了想又闭上,只看着田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陛下想和臣妾说什么吗,臣妾在听。”
    池寒云眸光沉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朕无事。”
    田澄叹了口气,主动俯下身,趴在池寒云胸口:“陛下是想扳倒太后吗?”
    池寒云眼神一凝。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他想了七年,想了无数种办法。
    可是他没有人,没有兵,没有钱。
    甚至他身边的人,也全是太后的眼线。
    他每走一步,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池寒云有很多话想说。
    田澄的父亲手上有兵权,如果能说服他站在自己这边,说不准就能扳倒太后。
    可凭什么呢?
    朝堂上,保皇党一派也有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