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甜吗?”卫寒云问。
    田澄把那颗山楂递到他嘴边。
    卫寒云顿了下,张嘴咬住。
    耳垂顿时变得和山楂一样红。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卫寒云又去厨房端了热水,让田澄洗脸暖手。
    ……
    除夕当天,两人贴对联。
    卫寒云搬来梯子,三两下爬上去,田澄在下面扶着,把对联递给他。
    “左边高点。”
    “这样?”
    “再高点。”
    “这样?”
    “好了。”
    晚上,厨房里热气腾腾。
    卫寒云负责烧火,田澄负责炒菜。
    卫寒云坐在灶火旁,看得目不转睛。
    “看着干什么?”田澄头也不回地说道:“添柴。”
    卫寒云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蹿起来,映在田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红彤彤的。
    卫寒云脱口而出:“夫人,你真好看。”
    田澄转过头,看着卫寒云。
    卫寒云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卫寒云站起来,走到田澄身后,从后面抱住他。
    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真好看,想抱抱你。”
    田澄放下锅铲,转过身,把卫寒云搂进怀里。
    ……
    年夜饭端上桌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四菜一汤,两碗米饭,一壶热酒。
    卫寒云和田澄相对而坐。
    窗外,烟花一朵朵炸开,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屋里,烛火轻轻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卫寒云端起酒杯,和田澄碰了一下。
    两人都一饮而尽。
    卫寒云放下酒杯,说道:“以前,每年除夕,我都一个人躲在房顶上看月亮。”
    田澄看着他。
    “后来遇见了你,就有家了。”
    田澄将卫寒云的酒杯满上:“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卫寒云点点头。
    两人一起守岁。
    守到子时,卫寒云忽然想起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
    “给。”他把布包递给田澄。
    田澄愣了一下:“什么?”
    “压岁钱。”卫寒云的耳朵有点红:“三当家说,过年要给压岁钱。”
    田澄看着那个小布包。
    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钱。
    他没有打开,直直望着卫寒云。
    卫寒云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嘟囔着:
    “就是……意思一下,没多少……”
    田澄笑着站起来,走到卫寒云面前伸出手,把那个小布包放回他手里。
    “压岁钱,是长辈给小辈的。”
    卫寒云眨了眨眼。
    田澄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就够了。”
    卫寒云抿唇,随后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子时过了。
    外面的烟花声渐渐稀疏下来。
    夜空中还偶尔有几朵烟花炸开。
    卫寒云牵着田澄走到院子里,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爆炸声。
    田澄抬头看。
    漫天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散落,消失。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
    照亮了整片夜空。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烟花。
    一朵一朵,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像他们的日子。
    一年一年,过去了。
    可他们还在一起。
    烟花放完了。
    卫寒云和田澄回到屋里。
    田澄坐在床边,慢慢解下外袍。卫寒云端了热水进来,放在他脚边。
    “泡泡脚,站了一晚上,累了吧。”
    田澄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卫寒云正低着头,帮他脱鞋袜。
    田澄心头一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寒云,过来。”
    卫寒云抬起头,看着他。
    田澄伸出手。
    卫寒云握住那只手,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
    田澄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新年好。”
    卫寒云伸手,把田澄揽进怀里。
    两人靠在一起,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爆竹声。
    大年初一。
    卫寒云醒来的时候,田澄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卫寒云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田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卫寒云一直看着,直到田澄醒来,
    “……看什么?”田澄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看你。”
    田澄眨了眨眼,慢慢清醒过来,闻言笑着说。
    “看了这么久,还看不够?”
    “看不够。”
    田澄笑得更开心了,伸出手,碰了碰卫寒云的脸。
    “那以后每天都看。”
    “每天都看。”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直到窗外传来猫叫声。
    橙子和云云蹲在门口,用爪子挠门,不耐烦地“喵喵”叫着。
    卫寒云叹了口气。
    两人起床。
    一个去开门喂猫,一个去生火做饭。
    阳光照进院子。
    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345章 压寨夫君番外(4完)
    六十年后。
    江南的那座小院还和当年一样。
    屋檐下的风铃,被风一吹,叮当作响。
    田澄坐在廊下,膝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卷书。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他捧着书看了一会儿,又把书放下。
    “寒云。”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又喊了一声:“卫寒云。”
    还是没有应。
    他叹了口气,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门外,卫寒云正蹲在溪边,手里拿着根钓竿。
    他的头发也全白了,可腰板还是挺得很直。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你怎么出来了?”卫寒云放下钓竿,快步走回来,扶住他:“外头冷,别冻着。”
    “你半天不回来,我看看。”
    卫寒云唇角扬起。
    和以前一样,又暖又傻。
    “钓到鱼了,晚上吃。”
    田澄低头,看了看他脚边的桶。
    桶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甩着尾巴。
    “就一条?”
    “一条也是鱼。”卫寒云理直气壮道:“够咱俩吃了。”
    “好,够吃了。”田澄顺着他的话说道。
    卫寒云扶着他,慢慢往回走。
    院子里很安静。
    橙子和云云很多年前就走了。
    就埋在后山。
    后来他们又养过几只猫。
    黑的,白的,花的。有的走了,有的送了人。
    现在院子里一只猫都没有。
    田澄问卫寒云为何不想养了。
    卫寒云说:“送走的时候,难受。”
    田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就不养了。”
    两人在廊下坐着,看着院子里的雪。
    卫寒云伸出手,握住田澄的手。
    那只手很老,皮肤松了,骨节凸出来,上面全是老人斑。
    可握在一起的温度,和六十年前一样。
    田澄低下头,把脸埋在卫寒云肩上。
    卫寒云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饭后,有人敲门。
    卫寒云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穿一身青布长袍。
    “大当家?”年轻人抱拳行礼:“晚辈奉家父之命,来给二位送年礼。”
    卫寒云上下打量着年轻人:“二当家那老东西还活着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父身子骨硬朗,还能喝三碗酒。”
    卫寒云让开身:“进来吧。”
    他进了院子,看见田澄坐在廊下,连忙行礼。
    田澄摆摆手:“随意些就好。”
    年轻人把带来的年礼放下。
    几坛酒,一筐山货,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家父说,今年过年他就不来了,让晚辈替他给二位拜个早年。”
    卫寒云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没写什么正事,就是唠家常。
    说寨子里又添了新丁,说山下那家酒馆换了个老板,说今年雪大,山路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