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那二当家不再多言,挥手示意。
    两名匪徒上前,走到田澄面前,却有些犹豫。
    这少年虽然看似瘦弱,但周身的气度实在不凡,尤其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竟让他们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公子,请吧。”
    田澄没看他们,只是平静地望向卫寒云:“别让他们碰我,我跟你们走。”
    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卫寒云眼中的讶异更浓了:“你不怕我杀你?”
    田澄淡淡道:“若要杀,方才便杀了。”
    卫寒云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策马向前,俯身,一手揽住田澄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捞上了马背。
    田澄能感觉到,护在他腰侧的那只手,避开了可能撞到马鞍的位置。
    他被安置在卫寒云身前,后背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胸膛。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还有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财物带走,”卫寒云环视四周,声音恢复冷峻:“活口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是!”
    说完,卫寒云一夹马肚,在山路上狂奔起来。
    田澄闭着眼,任由身体随着马匹的奔跑起伏。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
    只是这样颠簸的骑行,就已经让他胸口发闷,眼前发黑。
    他揉了揉眉心,呼唤745。
    745正窝在雀雀手里查看她这几个世界带回来的宝贝。
    【收到。】
    这个世界对男子相恋并无忌讳,甚至王公贵族间也常有联姻。
    而他,武安侯嫡子,便是皇帝亲自指婚给太子的“未婚妻”。
    年十八,自幼体弱,性情骄纵。
    因不满与太子的婚约,三日前赌气离家,声称要去江南外祖家“散心”。
    结果在路上遭遇山匪。
    掳走他的山匪头子就是卫寒云。
    他表面上是山匪,实际是七年前被满门抄斩的镇北将军卫震之子。
    当年卫家被构陷通敌,一百三十七口全部被杀,只有卫寒云侥幸逃过,流落江湖。
    原剧情中田澄也被掳上山,却在半月后寒毒发作,浑身冰冷咳血不止。
    卫寒云耗费内力为他续命,自己也元气大伤。
    山寨中的医师告诉他,田澄体质特殊,这毒是娘胎里带的,山寨条件有限,如果待久了恐怕会缩短寿命。
    卫寒云虽然心中不舍,却不得不将他送回去。
    田澄却在回去的第二天意外身死。
    仵作验出田澄是死于毒发。
    太子趁机派人在民间传言:田澄是因为在山寨中不堪受辱,气急攻心才导致毒发。
    他还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扑到灵前痛哭,并且当众发誓要为田澄报仇。
    田父因痛失爱子,一病不起。
    太子趁机示好:“侯爷,我与澄弟虽未成婚,但在我心中,他已是我的妻子。他的仇,便是我的仇。”
    武安侯感动,将侯府兵权部分移交给太子。
    同时,卫寒云得知田澄死讯,悔不当初。
    觉得如果当初不将田澄带走,田澄就不会死。
    太子率军围山,甚至为了攻下山寨,选择投毒。
    寨中老弱妇孺陆续中毒,卫寒云被迫投降。
    最终卫寒云被太子一剑斩杀。
    田澄接收完剧情,眉头皱得更深。
    很多疑点都没有交代。
    比如他的毒,还有卫寒云作为前将军唯一的遗孤为什么会当一个山匪。
    看来要等之后自己亲自查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唤回了田澄的思绪:“武安侯世子,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田澄没睁眼:“传闻如何?”
    “骄纵任性,胆小如鼠。”
    卫寒云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可你既不哭闹,也不求饶,甚至……”
    甚至冷静得可怕。这句话卫寒云没说出口。
    田澄唇角微勾,淡淡道:“那阁下怕是抢错人了。”
    卫寒云勒紧缰绳,马速稍缓。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田澄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不管你是不是武安侯世子,我抢的都是你。”
    马匹转入一条隐蔽的山道。
    田澄终于睁开眼。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寨,木石结构的围墙,瞭望塔上有人影巡逻。
    寨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大当家回来了!”
    “哟,这次还带了个人回来?”
    “好标致的小公子……”
    第316章 压寨夫君(2)
    各种目光落在田澄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扫视着寨内环境。
    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眼前这条狭窄的山路可以通行。
    木石围墙将整个寨子围得严严实实,六座瞭望塔,让寨子里没有任何死角。
    无论从哪个方向靠近,都会同时被至少两座塔发现。
    山寨规模不小,至少能容纳五百人。
    难怪剧情里那个太子会用毒攻。
    正常攻打,就算能打下来,估计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人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一个年轻山匪吹了声口哨:“长得真俊,比青楼里的花魁还好看!”
    旁边有人挤眉弄眼:“大当家这是开窍了?”
    哄笑声响起。
    田澄充耳不闻,没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倒是卫寒云瞪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山匪。
    卫寒云勒住马,冷眼一扫。
    那眼神里的冷意太明显,刚才还嬉笑的匪徒们全都噤了声,有几个甚至后退了半步。
    “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卫寒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迅速散去,训练场上的操练声重新响起。
    卫寒云策马继续前行,直到一座最大的木屋前才停下。
    他翻身下马,然后朝田澄伸出手。
    田澄看着那只手,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卫寒云的手掌宽大温热,布满茧子。
    田澄的手则纤细冰凉,骨节分明。
    触碰只持续了一瞬,卫寒云另一只手便扶上了他的腰,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你!”田澄猝不及防。
    话还没说完,卫寒云就已经将他扛在了肩上。
    田澄下意识挣扎:“放我下来!”
    “啪。”
    卫寒云一巴掌拍在他臀上。
    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别乱动。”
    田澄浑身一僵。
    被老婆打屁股了。
    好丢人……
    再来一次。
    “大当家!”
    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人快步迎来,正是三当家,也是这个山寨的军师。
    他看了眼被扛在肩上的田澄,眉头紧皱:“此人如何处置?关地牢?”
    卫寒云扛着田澄往主屋走:“不用。”
    三当家急了:“他是武安侯世子,留不得……”
    “我说了,不用。”卫寒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三当家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卫寒云的眼神,最终闭了嘴,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田澄。
    卫寒云走到主屋前,一脚踢开门,走到床边,将田澄扔了上去。
    虽然动作粗暴,但好在床铺柔软,田澄只是陷进被褥里,并未受伤。
    他墨发凌乱,衣襟领口微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卫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
    田澄坐起身,从容地理了理衣服,目光打量了下房间:“这是大当家的房间?”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
    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就只有一个桌子和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柄剑,角落还堆着几个药罐子。
    “对。”卫寒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他放下杯子,转身警告:“这屋子有窗户,但外面是悬崖。寨子每个出口都有人把守,每天十二个时辰轮值。你要是敢跑……”
    他走近床边,俯身,阴影笼罩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但田澄并没有被吓住。
    他抬眸,直视卫寒云的眼睛:“大当家留我,是为了威胁我爹吧?”
    卫寒云的眼神微动。
    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谁知道你爹是谁,老子是看上你了,老老实实待在这给老子当压寨夫人吧。”
    田澄见人要走,连忙问道:“还未请教,大当家如何称呼?”
    “卫寒云。”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随后落锁声清脆响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田澄下床,仔细观察这个房间。
    窗户确实对着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