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坐下,双手撑在御案上,低头,肩头在剧烈的颤抖,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良久,他抬头。
    眼中含泪,声音却很清晰:
    “皇叔要暂掌朝政……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臣附议!”一个臣子率先站了出来:“景王忠勇双全,当此危难之时,理当挺身而出!”
    “臣附议!”另一人紧随其后:“朝局动荡,需德高望重者坐镇。景王乃皇室宗亲,更是先皇胞弟,最合适不过!”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个,又一个。
    文官和武将中陆续跪下不少人,为景王请命,其中有不少都是平日里与景王并无往来的官员。
    他们以为,时机到了。
    却不知,龙椅上的田澄此时垂着眼,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
    他心中冷笑。
    当附议声渐渐平息,殿内已有近半官员表态支持。
    景王心中狂喜,面上却越发谦恭:“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不如……再请诸位大人举荐贤能?”
    他这是以退为进。
    田澄茫然地看向太后:“母后……您看?”
    太后假装叹了口气:“皇帝年幼,骤逢大变,心神不宁。哀家看……不如让景王暂领摄政之权,待皇帝缓过劲来,再议后续?”
    这话说得体贴。
    可谁都知道,这权力一旦交出去,再拿回来,就难了。
    “陛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都察院左都御史,年过六旬,三朝元老,颤巍巍出列:
    “景王虽忠勇,然摄政之事关乎国本,岂能如此仓促定夺?老臣以为,当从长计议!”
    “李大人此言差矣!”立刻有人反驳:“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臣。萧寒云刚反,若朝中无人主事,岂不更乱?”
    “正是!陛下年幼,正需长辈辅佐!”
    “景王最合适!”
    争论渐起。
    田澄无助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争吵,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
    看的倒在地上的萧寒云一阵心疼,他等下要把那些支持景王的都杀了!
    “别、别吵了……”田澄声音哽咽:“朕……朕听母后的。”
    一句话,定了乾坤。
    景王心中大石落地。
    太后眼中闪过精光。
    而那些刚刚表态支持的官员,个个面露喜色,从龙之功,到手了!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太久,殿外再次响起喊杀声。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御阶之上传来。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满殿气温骤降。
    景王一愣,转头看去。
    龙椅上,田澄缓缓抬起眼。
    那张刚才还苍白惊惶的脸上,此刻没有泪水,更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冰冷和平静。
    “景王”田澄开口:“意外吗?”
    景王心中警铃大作:“陛下……你!”
    田澄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靴底踏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他走到景王面前,毫不迟疑的出脚,踢在他的胸口。
    “嘭!”
    重重的落地声响起,景王狠狠砸在五米外的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第230章 小皇帝与摄政王有私情!(22)
    田澄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转身将还躺在地上的萧寒云抱起,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他放到了龙椅上。
    挥手叫来太医给他查看伤口。
    田澄眼神阴沉,看着萧寒云,咬牙说道:“等一会儿再收拾你!”
    萧寒云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奴这都是为了让那些人更加相信,才出此下策的,不让他们觉得奴大势已去,怎么可能一下子将所有人都炸出来。”
    田澄看萧寒云还敢狡辩,气不打一处来,又顾忌他肩膀上的伤,最后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才起身。
    百官还没来得及惊讶皇帝居然让摄政王坐在龙椅上,就被田澄的举动惊呆了。
    皇帝和摄政王居然有私情!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说的通了。
    难怪一手遮天的萧寒云会突然给小皇帝放权。
    难怪皇帝亲自下的第一道圣旨就是封摄政王,让萧寒云光明正大处理朝政。
    合着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那今天摄政王谋反一事,也是假的了?
    一些官员忍不住看向还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的景王。
    可怜的景王被这两口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田澄走到太后面前:“母后年岁已大,以后还是在宫中礼佛,无事莫要出来走动了。”
    太后跌坐在地,田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将她禁足了!
    她看着满地尸体,看着已经被控制的哥哥,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为了家族被迫入宫嫁给大自己三十多岁的老皇帝之后,她就从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如今却落到这般下场,
    “凭什么……”她喃喃道:“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拥有想要的一切。”
    田澄走到她面前,俯身,低声道:“因为朕有个好老师。”
    他看向萧寒云。
    萧寒云正让太医给他清理伤口,脸色苍白,可视线却一直都在田澄身上,从未挪开。
    太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泪流满面。
    “好……好……”她抬手,从头上拔下一只凤钗:“哀家……认输。”
    话音落,她猛地将凤钗刺向自己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
    田澄看着,并没有出手阻止。
    他本意就没想留着太后,只不过萧寒云想让他成为一个明君。
    明君自然不能传出弑母的传言,哪怕只是他名义上的母后。
    太后倒在地上,睁着眼,渐渐失去焦距。
    殿外的喊杀声已经结束。
    接着的是整齐划一的战吼:
    “陛下万岁——!”
    “肃清逆党——!”
    声浪震得殿梁都在微微颤抖。
    景王被一桶冷水泼醒,此时正浑身发抖:“你、你们……怎么会……”
    没等他说完,景王就看到了站立在田澄身后的禁军统领。
    “你……你竟敢背叛本王?!”景王目眦欲裂。
    “臣从未效忠过王爷。”禁军统领淡淡道:“臣是陛下的人,一直都是。”
    景王怒极反笑,好一个一直都是。
    “拿下。”田澄吐出两个字。
    黑甲军一拥而上。
    景王已经放弃反抗,任由自己的脸被压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他能看见,那些刚才还附议他的官员,此刻正头也不敢抬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田澄站在他面前,靴尖离他的眼睛只有三寸的距离。
    “皇叔,现在知道……朕为什么要问‘谁同意’了吗?”
    景王浑身一颤。
    “陛下……”景王声音嘶哑:“臣……臣知错了……”
    “知错?”田澄笑的讽刺:“晚了。”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附议者”,直接一挥手,黑甲军上前,将那些人一个一个揪了出来。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饶命!”
    求饶声不绝于耳,但田澄丝毫没有理会。
    这些人中也并不全是景王的人,不乏有些墙头草,看他大势已去,才临时决定投靠景王。
    田澄可不会管这些,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那些人陆续被黑甲军拖了出来,按跪在殿前。
    田澄重新在龙椅上坐下,视线从一张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他开口,声音不怒自威:“现在戏演完了,该清算了。”
    “所有人夺职下狱,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景王田熠……”
    他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景王:
    “勾结外敌,逼宫谋逆,数罪并罚,贬为庶人,幽禁景王府。”
    “拖下去。”田澄挥挥手。
    殿内,死一般寂静。
    “陛下这清算,做得干净。”
    声音慵懒,带笑,熟悉得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萧寒云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处理好,此时正一脸崇拜的望向田澄。
    田澄看了旁边的太医一眼,太医连忙说道:“禀陛下,摄政王他并没有伤及筋骨,只需按时换药,几日后便好。”
    田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呼,他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田澄与萧寒云相视一笑。
    子时,钟声响,旧岁辞,新年至。
    萧寒云被田澄抱起,离开满是血腥气的大殿。
    “各位都回家过年吧。”
    所有人跪在那里不敢起身。
    估计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