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重来重来重来重来……
    方觉浅快要崩溃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虽然道君的实力和咖位要比丘浩清高得多,但教学水平这件事,其实不是按照实力和咖位来的,甚至还可能负相关。
    就像那些有名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有几个能教好一年级学生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的?还不是嫌弃学生都14岁了却笨得连微积分都学不会。
    “发什么呆?连步子踩错都不知道,重来!”
    方觉浅哽咽了一声,脚下开始划拉的同时,情不自禁地想念起丘浩清了。
    至少丘浩清教他的时候,从来不会骂他训他,就算他一时跟不上或犯了错,也只会安慰他不要着急,可以慢慢来,还时不时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可道君呢?
    方觉浅分心之下,又出了差错,却一时没有听到道君的声音,他禁不住偷偷望向道君的方向,发现道君正闭眼深呼吸,似乎正按捺着骂人的欲望。
    不知何时,落花已经铺满了石凳,还有不少散落到了道君的衣裳发尾。
    方觉浅心头一颤,又心灰意冷起来。
    他开始后悔起自己找道君来帮忙了,不仅让自己是个笨蛋这件事愈发深入人心,还耽误了道君的时间。
    他鼓起勇气:
    “夫君,对不起,是我太笨了……那个惩罚,你还是先想一想吧,不要太难做到就行。”
    话说出口后,在石凳上坐着的道君眉毛动了动,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面若冰霜: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没有,只不过是我太了解自己了,这样下去,就算到了天明也……”
    “闭嘴!”
    行吧,果然被嫌弃了。
    方觉浅闭上了嘴,愈发垂头丧气之际,却听见了脚步声。
    他一怔,然后立刻抬起头,发现道君走到了他的面前,皱着眉,满脸笼罩着不高兴:
    “蠢得要死。”
    方觉浅呆住了,又有点儿委屈。
    他虽然能够勉强理解道君不得不荒废一个夜晚的不爽,但也用不着专门走到面前来骂他笨吧?
    “重来。”冰冷的语气。
    方觉浅应了一声,见道君并没有离开,却不敢多问,只好重头练起。
    谁料刚比划了几下——
    “停,这里错了。”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袭来,他的手臂被人握住,更改方向,又微微抬高了几寸。
    “从一开始就想着省力,到最后就差了不只一点。”
    冰冷的声音响在耳畔。
    方觉浅僵住了。
    下一秒,他全身的身液仿佛都冲向了两个位置,脸和手臂。
    “继续。”素霓生帮他调整完姿势,便退后了两步,继续旁观。
    方觉浅傻乎乎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跟随着身体记忆,继续动作。
    可没想到才比划了两下,他脚下一软,接着左脚绊右脚,右脚绊左脚,以一个比较清奇的角度和姿势,一不小心摔倒在了身后的道君怀里。
    素霓生:“……”
    方觉浅:“……”
    对不起,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第21章 咸鱼练剑
    眼见道君眼睛眯起, 似要发怒,方觉浅还来不及咂摸滋味便连忙从道君的怀里扑腾出来,红着脸道歉:
    “对不起, 夫君, 我刚刚没站好, 不小心砸到你了。”
    素霓生冷笑了一声,竟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让他继续。
    方觉浅心里紧张不已, 一时竟有些脑筋短路,记不得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幸好在道君的死亡凝视下, 他灵机一动,从头开始, 依照强大的惯性, 终于把原来的那套动作顺了下来。
    “停, 这里错了。”
    方觉浅又耍了几招后, 道君再一次上前帮他调整身形,一边还指点着他剑法诀窍:“奔流剑法的剑意在于滔滔不绝……”
    肩膀和腰部传来触感, 方觉浅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 总算没有闹出之前那样左脚绊右脚的惨剧。
    但他忍不住看着正低头帮他调整身体的道君侧脸, 脑袋晕乎乎的, 那种感觉,就像屏幕一下子从1080p换到了4k,清晰度和光影超绝超赞, 只要看过都说好。
    “……你得先把自己想象成一条奔涌的大江,所过之处, 摧枯拉朽,无物可挡……把我刚刚的内容重复一遍。”
    方觉浅下意识道:“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
    “……”
    “……”
    道君立时不悦, 身上寒气那叫一个嗖嗖的放,方觉浅察觉到不妙,竭力去回忆,也许人在生死关头总能爆发出潜力,方觉浅居然还真的回想起来了。
    他红着脸,磕磕绊绊地道:“是无物可挡,摧、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像一条大江一样……”
    素霓生冷笑:
    “你怎么不从最后一个字开始倒着背呢!”
    方觉浅一呆,随后苦着脸开始鹦鹉学舌:
    “挡、可、物、无,朽、枯、拉、摧,哎呀,错了,是朽、拉、枯、摧……”
    素霓生在他开始背的时候抽了抽嘴角,但也没有阻拦,任由方觉浅这么表情痛苦地学舌下去。
    真到方觉浅摸着脑袋,深刻地感受到了人的记忆是有极限的,况且他本来就没怎么认真听,才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起,夫君,下面的我记不得了。”
    “呵。”
    方觉浅偷偷看了眼道君的神情,估摸着道君大体是不满意的,便鼓起勇气道:
    “对不起,夫君,我刚刚不该分心的,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好好学的,不会辜负夫君的栽培和牺牲,也不会故意占你的便宜……”
    但不是故意的部分那就没有办法了,方觉浅在心里补充着,这他也控制不了啊。
    “嗯?”素霓生看他,神情变幻莫测,“你说什么?”
    方觉浅挥了挥拳:“接下来我会好好学的!”
    “后面一句。”
    “不会辜负夫君的栽培和牺牲?”
    “再后面。”
    “……也不会故意占你的便宜?”方觉浅茫然地重复着。
    “所以,你刚刚扮蠢是在故意占我的便宜?”素霓生面无表情道。
    “没有!绝对没有!”方觉浅立刻反应过来,慌忙解释,“我没有扮蠢!也没有故意占你的便宜,那只是一种说法,并不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红着脸解释了一大堆,却越说越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夫君,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而且占你便宜应该是我摸你,又不是你摸我,被摸怎么能算是占便宜呢!顶多只能算是你一半我一半吧,我也有付出的!”
    方觉浅一口气说完后,忽然呆住了。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绝望地看向道君。
    道君微微地笑了:“你也有付出?”
    方觉浅沉默半晌,最后重重地点头,哽咽道:
    “嗯,有的,是智商的付出。”
    还有节操。
    道君似乎笑了一声,然后让他继续。
    方觉浅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死里逃生,大感庆幸的同时又有些胆战心惊,在接下来的剑招的演练里,一开始因心神不宁数次出错,然后便被身边的道君懒洋洋地提醒:
    “你是不是又想付出了?”
    方觉浅咽着口水,像是一下子开了三倍速,飞快地划完了全部的招式。
    等一套剑招演练结束,他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道君。
    却见少年唇间含笑道:“继续啊。”
    方觉浅晃了下眼,战战兢兢地重头开始。
    可这一次重新开始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道君不知从哪里拣了一根断掉的树枝,每到他犯错的时候就用树枝轻轻擦过他的肩膀,或是手臂。
    方觉浅的运行内存较小,同时只能处理一件事情,一被人打断他就懵了,然后敢怒不敢言地看着道君。
    “继续啊。”
    方觉浅只好哽咽一声,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素霓生瞧出了他的不情愿,不由一哂:
    “怎么,是不愿意和树枝一半一半了?”
    泥人被欺负了还有三分血性呢!
    方觉浅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如此被人欺压,那也太没有尊严了,于是也努力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他愤愤地哼了一声,别过头:
    “没有,只不过是有点累了。”
    “哦?”
    道君总算放下了那根讨厌的树枝,走近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方觉浅听到了脚步声,也感受到了身边有人靠近,可就是不愿意转身看他,甚至要不是怕火上浇油,他甚至连眼睛都想闭起来了。
    方觉浅现在觉得自己像是被妖精勾引着的唐僧,不对,是身在女儿国的唐僧。
    女儿国国王美丽端庄,妩媚多情,又身份高贵,还为了得到自己不惜放下身段挑拨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