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张愿生走快了点,很想揭过话题。
    转而问他今晚吃饭没,但费琳舟不依不饶,一个劲要把那人问出来。
    人的占有欲总是来得很突然,比如有些人只能接受好朋友1v1式。
    多来一个就不乐意了。
    但张愿生又深知真要告诉费琳舟那人是晏枞,可能更不乐意,咳了几声,
    “……室友。”
    他印象里,费琳舟应该是不认识他那两个室友的,便随便给了个大概范围。
    让费琳舟去猜。
    果不其然,费琳舟拧着眉头,还当真在想,偏要理清楚个所以然。
    “馄饨,吃么?”
    张愿生问他,此时他们已经逛出了小区,再走个两公里就是学校,说道:
    “附近有家馄饨,味道还行。”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家里吃,那家馄饨算是他不多得点的几次外卖。
    “我好像有点印象了!”费琳舟突然“嘶”了一声,上前抓着张愿生胳膊,
    “那个是不是叫什么邦来着?
    我上次去你寝室找你,结果你不在,那沙币还在打游戏呢,看见我让我滚。”
    费琳舟突然想起,就气不打一来,焉儿坏的幸灾乐祸,“那他住院算他该的。”
    张愿生:“……”
    张愿生面不改色:“另一个。”
    费琳舟:“……?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他挠了挠脑门,那就没啥印象了。
    手臂一伸搭在张愿生肩膀上,“走走走,你不是要吃那什么馄饨,我陪你吃去。”
    只是没走几步。
    倏地——“咚”的一声,沉沉闷闷,像是什么重物落了地。
    声音是从小树林那边传过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听见了。
    不是幻听。
    没几秒,就见那树林里,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叫骂着从里头走出来。
    看见不远处的张愿生和费琳舟,掀开耷拉的褶皱眼皮,往地上哕了口唾沫。
    朝另一处方向加快了脚步。
    抛尸?!
    一个念头从两人脑袋里同时冒了出来。“先去看看?”“嗯。”
    十二点,寂静无声。
    费琳舟自发挡在病号前头,警惕地往小树林移动,怕有什么人窜出来。
    张愿生在打量四周,突然感觉到费琳舟停了,而且身体在发抖。他抬起眼,
    “怎么了?”
    费琳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镇定点,指着不远处:
    “愿生,那地上,好像有个人。”
    张愿生已经看见了。
    是个很单薄清瘦的身影,面朝下趴在地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抬了一下头。
    但很快又垂了下去,气若游丝。
    那人衣服破破烂烂的,后脑勺大概是被石头砸了,血不断往外冒。
    染红了地上好大一片。
    还有救。
    两人快步走了过去,离得近了,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微弱信息素也变得清晰。
    费琳舟鼻尖动了动,思索:“好像一种花的信息素,让我想想……铃兰吧?”
    铃兰。
    —
    —
    书名是不得已改的,今天下午突然给我弹了站短,说我书名和简介有问题。
    需要改(っ﹏-) .o
    第194章 铃兰
    “铃兰?很少有alpha会是这种花香味。”
    发现地上那人已经伤得喘气都困难。
    是半昏迷的状态,更别说突然站起来阴他们了,费琳舟也就放下了警惕。
    蹲下身,伸出手仔细探查了一下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学?同学?你还能动吗?”
    那人一动不动。
    后脑勺和耳鼻都在往外淌血,额发被大量的血浸透,湿黏黏沾在半边侧脸上。
    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双唇泛白。
    透过那片露出的面容能看出来,人很年轻,大概率是京大的学生。
    还有可能,是个omega。
    再结合刚才那个中年alpha从林子里出来时的神态。
    这人遭遇过什么,不言而喻。
    费琳舟人都快不好了。
    头一次在学校外遇见这种情况,他使劲忍着不去往更坏的地方想。
    一边喃喃着这年头连京大外边都保障不了安全了,一边让张愿生搭把手。
    想把人背到附近医院去。
    信息素更浓重了,泄洪似地往外涌,那代表着生命体征正在疯狂下降。
    却见张愿生还站在那儿,低头注视着地上那人,像是在辨认什么。
    “怎么了愿生,你认识啊?”费琳舟急得不行,“我们先把人送去医院行不?”
    “……有可能认识。”
    只能看见小半张脸,张愿生无法确认。
    毕竟那个人这个时候应当是在学校的图书馆学习,而不是在这里。
    容不得再拖,张愿生自己受了伤,背人的活只能交给费琳舟。
    他把人架了起来,放在费琳舟背上。
    费琳舟往上一掂,就像比赛跑似的。
    “嗖——”地百米冲刺往小树林外边赶。
    生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没了。
    有时候好心办坏事。
    张愿生喘着气,差点没追上费琳舟。
    他想告诉费琳舟。
    先给那人后脑勺包扎一下,不然很有可能在去医院前血就流干了。
    “费琳舟,你停一下!!!”
    “费琳舟!!!”
    “……”
    要不说那人命大,才遇见了他俩。
    在费琳舟一路狂奔的过程中,那人被颠醒了。
    他头晕目眩,哪儿哪儿都疼,模模糊糊,很艰难地看了看背着自己的alpha。
    然后说一个字咳一下,“……放……放我……下来……”
    他感觉自己是能撑一会儿的。
    但现在,他真的快死了。
    等那人好不容易把一句话说完,费琳舟后颈已经全被糊满了鲜血,到底是听见了,
    “……嗯……嗯!!!”
    费琳舟手忙脚乱,“你醒了?!!!”
    他立马停下步子,小心翼翼地问。
    可那人气血不足,说了几个字就又昏死了过去,软绵绵趴在他肩头。
    身后,张愿生面沉如水,扶着膝盖喘匀气,指了指路边,闷声,
    “离医院接近五公里,你要跑过去么?”
    离他们最近的马路旁。
    一排出租车停在那儿。
    司机都在好整以暇观摩这场赛跑。
    但在看见地上一路淌过去的血迹,表情都纷纷变得惊恐。
    这是赶着去抛尸啊?!
    费琳舟脑子终于灵通了,主要是太久没见那过那种场面,一时有些没转过来。
    张愿生走到其中一辆车窗前,敲了敲,言简意赅,“有人受伤了,能帮忙送我们去医院么?”
    那司机愣了一下。
    看看身上缠着绷带的张愿生。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毛手毛脚,手足无措的alpha。
    张愿生瞧出了他的犹豫,低声补充道:“我们是京大的学生,见死扶伤的。”
    有些人对特定学校的学生总怀着一层天然的好感。
    闻言立刻就降低了警惕。
    甚至主动下车帮忙开门,“进来进来,我保证十分钟内就把你们送过去!”
    张愿生睨了一眼费琳舟。
    费琳舟这会儿反应快了,小心地把那受伤的人送进车内,再俯身进去,关门。
    车子也很给力,往前猛冲。
    “后边你们脚下有急救箱。”
    那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朝后座招呼,“都是备着以防后患的,没想到真有一天能用上。”
    张愿生脚下果然碰到一个箱子。
    取出纱布跟碘伏之类的急救用品,细致地给那人包扎。
    用纸巾给人擦污血的过程。
    费琳舟还在紧张兮兮,让人半靠在自己身上,从后扶着。
    突然看见张愿生表情变了变,擦拭的动作也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继续。
    碎发往后捋开,露出了那人完整的面孔,五官精致隽秀。
    脸侧残留着大大小小被石头划伤的小口子,血迹半干,触目惊心。
    但足以辩清那人是谁了——
    沈俞尔。
    尽管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但在看见是沈俞尔后,张愿生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锁着眉,镇定给他处理好伤口。
    他又找司机要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地倾斜瓶口。
    用水给沈俞尔润干涩的唇瓣。
    一套流程走下来,费琳舟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愿生,你怎么那么熟练。”
    张愿生没抬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本能?
    看见有人出事或者自己受了伤,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直接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