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他一把年纪,头一次低声细语:
    “我也是希望你好。阿韫啊,你以后找个知书达理又能干的,公司里还能帮你分担分担,不至于太劳累。
    但那个孩子才十几岁,还没长大,需要你来养的年纪,我也是心疼你……”
    晏韫倚在皮椅上,面无波澜,手微微抵着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于他而言。
    晏兴朝和那小孽种的哭声都是噪声。
    可想到未来,enigma还是掀开了眼皮。
    那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厌烦。
    忍着,没有挂断。
    晏兴朝还在说,许久没听见回应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确定晏韫是否在听,试探问道:
    “……阿韫?”
    “你明白,我不想听这些。”
    晏兴朝面部抽搐,想起那则检测报告,闭眼,吸了口气:
    “你把小禾送回来,以后我也不动那孩子了,我也老了,管不动你们了。”
    小婴儿的哭声终于止住。
    其实也不算止住,只是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晏韫计算着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张愿生就会到机场,他得留出充裕时间去接人。
    伦敦是张愿生第一次来,那小孩不适应陌生的环境,需要第一时间见到他才行。
    几天未见,他承认,他怀念怀里的温软,以及少年清清哑哑唤他名字的嗓音。
    “阿韫,阿韫?”晏兴朝没听见自己小儿子的动静,提心吊胆。
    “他睡着了。”
    enigma收回散发出去的思绪,一步步踏入晏兴朝的底线,再一寸一寸碾成烂泥,
    “过段时间,我会带张愿生来见您。”
    晏兴朝咬着后槽牙,压着眉,气得嘴角都在直抽抽。
    到了这个份上,他若还不明白晏韫的意思,那才是真的老糊涂了。
    这哪里只是玩玩,他就是被那小妖精迷了心智,认了真。
    从前的晏韫,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神志不清的举动?
    可提起从前,晏兴朝又沉默了下去。
    早知如此,七年前得知晏韫领了个小孩儿回家的时候,就该趁还没处出感情。
    把那alpha带走。
    可时间不能倒流。
    他终究还是应下了,声音又硬又短:
    “嗯……要把他带来的时候,知会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晏韫刻意忽略他那不算好的语气,手指敲着桌面,不疾不徐地问。
    “见未来儿媳,不能什么都不准备吧。”
    到底是妥协了。
    第178章 伦敦
    出站口。
    张愿生被任鹤一接着,跟着人流走出大厅,一眼就注意到了马路边停靠的那辆车。
    车窗半掩着,熟悉的面孔。
    “晏先生!”
    他的脚步陡然加快了,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晏韫垂眸,看见少年从郁郁寡欢立马变了样,神采奕奕。
    可那双他喜爱的小狗眼,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张愿生低着头,坐到了离他足有一个座位远的地方,关上车门,偏过脸看向窗外。
    “……先生不是很忙么,怎么有空来接我。”
    明明只隔了四天未见,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张愿生微微绷着身子,一动不动,晏韫只看得见少年的后脑勺。
    轻笑了一声,拍拍旁边,
    “坐过来。”
    张愿生固执得很,吸了吸鼻尖。
    思念和难过对冲了。
    晏先生明明有时间,却不回京市。
    如果他不来伦敦,晏先生是不是还会因为其他临时的事而不断地延缓回来的时间。
    越想,张愿生越难受。
    但在听见命令后,屁股不受控制往他的方向挪,脑袋却不肯转过去。
    直到一只大手从旁伸过来,搂住他瘦窄的腰身,轻轻掂了掂。
    这几天张愿生胃口不好,吃得少,又瘦了。
    心疼是真的,无奈也是真的。
    晏韫另一只手托住少年的腿弯,在他还瞪大双眸、本能地攀住自己肩膀的瞬间。
    很轻易地将他面对面抱进了怀里。
    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张愿生想躲,躲不掉,撇着嘴:
    “先生,做什么?”
    再生气,他也始终无法对晏韫说出什么重话,连冷落都做不到。
    “宝贝不是不想见我么。”
    晏韫靠近,直挺的鼻梁碰上张愿生的。
    唇瓣若即若离地相碰,接连几次。
    都在张愿生呼吸急促,生理性仰起小脸,微微张开嘴要回应时,分开。
    “嗯?宝贝要做什么?”
    晏韫垂眸看着那染上薄红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薄唇上沾着一点点湿亮,
    张愿生心痒难耐,又羞又恼。
    偏偏enigma极有耐心,引着他,等他给出答案,他终于忍不住了。
    一鼓作气,重重地亲吻了上去。
    小狗似的,少年愤然咬了两口。
    又怕主人疼了,转而伸出舌尖去舔舐,抱着晏韫的手臂环紧,呜咽地表达渴求,
    “先生,我没有不想见你。
    我只是,只是听话,等你回家,可我等了你四天,你都没有回来……”极其地委屈。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
    明明他听着晏先生的话去努力改变,可晏先生却反过来觉得是他不愿意见他。
    怎么可能。
    他每晚,都要想着晏先生才能入睡。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晏韫渐渐有了反应。
    这是身体最诚实的语言,骗不了人。
    enigma不动声色接过了控制权,手掌抚着张愿生光滑的脊背。
    呼吸被拉长,交融,声音也低哑了,
    “没怪宝贝。”
    富有技巧的,他从唇瓣吻到那小巧的鼻尖,再到因为委屈有些泛红的眼皮。
    直到张愿生受不住,被亲得发涩,哈着气躲闪,最后趴在他的肩膀不肯抬头,
    “我……我还在易感期呢……”要是再亲下去,就该抑制不住了。
    再一个,任鹤一还在前面开车。
    饶是再想再渴望亲近晏韫,张愿生还是有所顾忌,即使,隔板早已升起。
    少年容易害羞,晏韫察觉到什么后,眉梢微挑,张愿生去扯自己的衣摆,更闷了,
    “等回家再……”
    四十分钟的路程,无比的煎熬。
    顾忌着小孩的面子,晏韫也只是抱着他,没再做其他的。
    不过,也没维持多久,手机就弹出了信息,enigma分出心思,去查看。
    而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在考验张愿生。
    在京市,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易感期时发作打一针抑制剂就足够。
    但此时挨着晏韫,enigma强势的檀雾信息素一缕缕往他鼻尖里钻。
    抑制剂的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热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叫嚣着,渴望更多的enigma信息素安抚。
    张愿生硬是忍着,快哭出来。
    一扭头,发现晏韫在看手机。
    张愿生落寞,往他怀里蹭了一下,意识操控着大脑,去捂晏韫的眼睛,
    “先生……别看手机……看我好不好……”晏韫最后扫了眼那边发来的消息,
    “再让一个点,如何?”
    对方也是个商人,在伦敦名声很盛,西欧的生意,有绝大部分都是与他合作。
    两人合作利益最大化。
    唯一的遗憾。
    是双方都不肯在核心问题上面让步。
    这次你多占点,下次我多拿一个点。
    晏氏在海外的重心在北美,西欧这边偶尔让一让,倒也无伤大雅。
    这次,对方还顺手帮了他一个小忙。
    晏韫默完那行字,单手敲下两个字:
    “可以。”
    旋即,放下手机。
    专心安抚已经难耐得在他怀里乱动的少年,“乖,马上到目的地了。”
    “先生……”
    原本要做的事,因为一点插曲被迫打断。
    张愿生被晏韫抱回公寓,在等电梯时,就已经按捺不住抬头去亲enigma的下巴。
    忍耐着,一路扭转到公寓的玄关,灯还没开,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
    张愿生努力回应着,手指已经摸到了自己的衣摆,准备掀开时……
    “呜哇——”
    一声激烈的哭啼打破了平静。
    张愿生怔愣住了。
    旋即。
    是难以置信。
    晏先生的公寓。
    有个小婴儿?!
    —
    —
    解释一下,以防有些小宝贝不明白。
    那个叫小禾的婴儿,是晏兴朝的小儿子,前文有提到过。
    至于晏兴朝为什么那么着急那个儿子,是因为被晏韫耍了,小小地欺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