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陆迟冷嗤了声,“你别自作多情了,别以为我是想帮你,这些年傅政霖没少为难我,能给他添堵,我乐意至极,少挣点也无所谓。”
    傅斯年微微攥紧文件,轮廓分明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愧疚。
    陆迟浑身不自在,别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你能签就签,不能签拉倒!”
    傅斯年将文件往旁边一放,“我会签的,不过马上放年假了,流程恐怕走不完,等春节后,我会让专人负责,再把签好的合同送过去给你。”
    他不需要陆迟吃亏,所有的项目合同条款都需要大改。
    陆迟信以为真,点点头。
    傅斯年牵着陆迟坐下,“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这件事吗?”
    陆迟没有回答,反而像是为了岔开话题,随口问起:“明天是除夕,你还在公司?”
    傅斯年实话实说,“秘书他们都放假了,我也不在公司,会在临山别墅那边。”
    傅家的除夕家宴,嫡系旁系浩浩荡荡几百人,以前他能装模作样参加,现在跟傅政霖撕破脸皮后,他连装都懒得装,自然不会再去。
    陆迟显然猜到了,眉心皱得更紧,没有往下接着问。
    傅斯年则顺着话往下说,“你呢?明天应该要回去跟家里人团圆吧?”
    “嗯,不过上午得去一个地方,下午再回去。”
    傅斯年想到春节好几天不能见到陆迟,为了多见见陆迟,没忍住说:“我明天上午有空,你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去,好不好?”
    陆迟望着傅斯年,没有拒绝:“……随便你。”
    ……
    翌日上午。
    陆迟昨晚留宿在傅斯年的临山别墅。
    一早起来,陆迟接了通电话,傅斯年看出他要出门,便拿过大衣给他披好,牵着他坐上车。
    傅斯年柔声询问:“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现在开过去。”
    陆迟直接对司机说:“往郊外开,在市区找家花店停下来。”
    司机照做了,到花店之后,陆迟直接指使上傅斯年,“你下去买一束铃兰花。”
    傅斯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白,但还是点点头,下车走进花店。
    傅斯年从花店出来时,抱着一束特别漂亮的清新的铃兰花束。
    陆迟神情淡淡的,接过花束抱着,让司机继续往前开。
    傅斯年苍白着脸, 垂下眼眸,喉结滚动,默默咽下苦涩和嫉妒。
    他暗暗攥紧拳头,一遍遍告诫自己冷静。
    这束花,陆迟无论送给谁,他都没有资格去管。
    第124章 会一直恨傅斯年
    车开到郊外,停在一处墓园前。
    傅斯年愣了下,陡然反应过来。
    没等他开口,陆迟抱着那束铃兰花,自顾自推开车门下去,走过去跟陆彦等人汇合,然后进了墓园。
    车里的傅斯年彻底反应过来,这束铃兰花,陆迟是要送给他母亲的。
    傅斯年心底的酸涩,也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小时后。
    陆迟跟陆彦等人从墓园出来,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陆迟目送陆彦等人都上了车,车开远,才转身往傅斯年这边走。
    傅斯年下车,拉开车门等着陆迟。
    “陆迟,你看完你妈妈了,现在要回家?还是我送你回去吗?”
    陆迟眼神不明看了傅斯年两眼,没有上车,反而道:“我忘记给我妈妈磕头了,我回去再给她磕头。”
    陆迟丢下一句,转身往回走。
    傅斯年犹豫再三,迈开长腿跟上去。
    陆迟眼角余光往后瞥了眼,并没有说什么。
    傅斯年跟着陆迟进到墓园,停在一处墓碑前。
    墓碑前放着水仙花束和那束铃兰花束。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气质温婉,容貌跟陆迟有七八分相似,一眼便能看出是陆迟的妈妈。
    陆迟在墓碑前跪下,傅斯年在陆迟后侧方,跟着也跪下来。
    陆迟侧首看了眼傅斯年,倒也没说什么,脸转回去,道:“妈,我刚刚忘记给你磕头, 回来给你补上。”
    陆迟郑重地连着磕了三个头。
    后面的傅斯年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陆迟磕完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意味不明冷哼了声,可能是碍于在妈妈墓碑前,难得没有对傅斯年冷嘲热讽。
    陆迟继续看向墓碑,语调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妈,今天就这样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会经常过来的。”
    陆迟转身走了。
    傅斯年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也跟着一起离开。
    车里。
    陆迟一上车,跟司机说了陆家老宅的地址,便在后车座闭目养神。
    傅斯年望着陆迟,欲言又止,唇瓣微动,好几次想开口,话又咽了回去。
    车开了一路,即将抵达陆家老宅时,傅斯年试探地握住陆迟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没有被甩开。
    傅斯年心下微微一紧,难掩激动地道:“陆迟,你是不是……”
    陆迟没有睁眼,声音冷淡地打断傅斯年的话。
    “傅斯年,你对我来说,只是解决我生理需求的床伴。我希望你记住,我要什么床伴都有,并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想结束这段关系,我随时可以跟你断得干干净净。”
    傅斯年心底燃起一丁点期许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傅斯年握着陆迟的手紧了紧,勉强地笑了笑,“我记住了,我没有想结束这段关系,你要怎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
    陆迟没再说话,别过脸,眼皮微掀,望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脑海里想起了什么,心口隐隐酸胀刺痛。
    他做不到去报复傅斯年,并不代表他不恨傅斯年了。
    他还是会一直恨着傅斯年!
    ……
    时间飞逝,春节假期结束。
    傅斯年跟陆迟度过了几天休闲的日子,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几乎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新的项目合作,傅斯年跟陆迟飞往琼海出差,自然免不了当地合作方的应酬。
    酒会。
    傅斯年站在不远处,看着陆迟游刃有余跟其他人应酬。
    蓦地。
    男人欣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总!真的是你啊!”
    傅斯年转身。
    一名六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年轻穿着红色晚礼服裙的女生走过来。
    傅斯年认出对方,礼貌地颔首,“杨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上次见傅总还是五六年前在m国了吧,当时我就觉得傅总年轻有为,果然我没看走眼。”
    傅斯年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杨总拉过身旁的女生介绍道:“傅总,您还记得吗?这是我的孙女,杨甜甜,当年晚会上,你们也见过的。”
    傅斯年毫无印象,出于礼节,杨甜甜伸出的手,他还是握了握,说了声杨小姐。
    寒暄结束。
    傅斯年目光开始找寻陆迟,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陆迟的眼神。
    陆迟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冰冷,厌恶,令傅斯年愣住。
    陆迟沉着脸,转身离开。
    傅斯年回神,赶紧追过去。
    追出酒会宴会厅,廊道外面追上陆迟的脚步,一把攥住陆迟的手腕。
    “陆迟,你……”
    手刚碰上陆迟,就被狠狠地甩开。
    陆迟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滚!少他妈碰我!”
    第125章 石沉大海的消息
    傅斯年被直白的厌恶刺痛,僵着身体,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陆迟看都没看一眼,大步往前走,眼睛酸涩到不行,他用力眨了几次眼睛,都没能忍住,于是拐进洗手间。
    陆迟打开水龙头,捧冰冷的水,往脸上拍了好几次,才压下眼睛的酸胀。
    陆迟抬起头,额前黑发湿透,发梢滴着水,面色惨白到吓人。
    他以为自己能忘记的。
    可当七年里那些不堪的记忆扑面而来,他还是忘不了!对傅斯年的恨意也随之翻涌而出。
    五年前,陆迟刚到k国开拓业务,陆氏濒临破产的情况,他处处碰壁,被刁难,被奚落,还得赔着笑脸去一次次奉承合作方和客户。
    他孤身一人躺在狭小的公寓里,病了两天,高烧昏过去又醒过来,感觉自己难受到要死,意识模糊时,给傅斯年发的消息。
    这也不是他那两年来,第一次这样做了。
    在他每次最难熬,意识不清时候,总是本能去找傅斯年。
    可那些消息发过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整整两年,数不清多少条信息,没有一条得到过傅斯年的回应,拨过去的电话,也都是没有一通是被接通过的。
    那天意识不清发过去的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陆迟烧了几天,咳嗽咳到喉咙撕裂出血,硬生生熬了一周,才勉强能爬起来,就不得已拖着病体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