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返程 ◎飞光剑的第三个功能:镜子。

    第95章 返程 ◎飞光剑的第三个功能:镜子。◎
    堂堂命运权柄碎片, 狼族至今找得翻天覆地也没有结果,流韶妖尊处心积虑把徒孙推过来冒险也想要得到的东西……
    竟然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该说什么才好呢?
    重镜难免无语凝噎,看向那枚发光叶片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你说得再具体点。”她对百里绛发出指令:“时间、地点、周围的人物、还有前因后果。”
    百里绛顺势将举起的手放到自己的脑袋上作抱头状, 颇为心虚地从下往上用漆黑的瞳仁去觑师尊,小小声地全都给交代了。
    她边说,那枚散发炽烈白光的叶片边在重镜指间很是悲愤地蠕动。
    这只猫捡到碎片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妙了。
    彼时恰逢窃日魔尊突袭和玄练妖尊陨落两件大事, 赛场外的观众散了七七八八,赛场内的妖族对手们又纷纷因为玄练妖尊还灵天地而原地入定, 谁都管不着她。
    场外唯一留守在妖族灵幕前的有琴观还和赛场内的妖修们一样进入了入定的状态,根本没看到她捡起命运权柄碎片的情形。
    ……重镜真有点怀疑这枚碎片往赛场中飞窜,其实是想飞到青阳端手中的,谁承想被百里绛给硬是捡起来了。
    百里绛交代到最后总结:“总之就是这样捡到了。我本来想把它放储物袋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死活放不进去。”
    放不进去吗?那就对了。
    储物袋这类凭空开辟出了独立储物空间的储物法宝, 本质上都是受到空间权柄影响的空间系法宝。
    按照权柄互斥的原则,这叶子身为命运权柄的碎片傲骨铮铮不肯进去,也完全属于权柄之常情。
    百里绛交代完,原地眨巴那双漆黑滚圆的眼睛,试图通过一些看起来乖巧可人的模样打动师尊。
    可惜师尊看起来心硬如铁,不为所动。
    “你还把这东西给谁看过?”师尊又问。
    于是绪西江和乐长好很老实地举起手。
    “除了她俩,”百里绛小声补充:“还有洵姐和小方, 刚捡的时候也给她们看过。后来大比中止, 回来以后给醉姐、小宁、小巫、小薛、戴兄她们也都看了。给小巫看的时候正好遇到南宫刹来找她切磋毒术, 所以也给妖族的道友看了眼……”
    重镜:“……你直接说所有人都看过就行,分开说并不会显得人变少了。”
    被戳破小巧思的百里绛“嘤”了一声。
    实际上是这样的。
    因为发现了这枚叶片在不同人的手上会发出不同的亮度,所以它就不再是一枚普普通通会发光的漂亮叶子了,它是能够吸引所有小孩都来玩“测一测”的神奇测评叶子。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测评出来的亮度究竟代表了什么,但这并不重要。
    没有人也没有妖可以抗拒一个突如其来的测一测, 就算是各族的小天才也不例外。
    所以当蝎族的小天才南宫刹第一个玩到了这枚神奇的测评叶子之后,妖族的朋友们也就陆陆续续、有意无意地找着各种借口过来玩了,这其中甚至包括嘶嘶作响、扭曲爬行的微生粼粼。
    只有一离开赛场就立即赶回狼族王城奔丧的青阳端没有参与进这场测评小游戏中来。
    这不就巧了吗。
    难道真是命运的伟力正在暗暗发功?
    重镜:“这东西在你们手里也差不多这样吗?”
    她挥了挥手中亮得刺目的叶片。
    这毫无疑问又说到了百里绛的伤心事,乐长好当即挺膺而出,主动替伤心的大师姐道:“不是不是,它在洵姐手里是最亮的,但也没有现在这个样子,在我们手里就比较慢,哦,它还喜欢围着二师姐飞。”
    “围着,绪西江,飞?”
    “对。”乐长好用手比划了一圈,坚定点头道:“一边闪,一边围着二师姐飞。”
    绪西江也点头,作证师妹并没有在讲瞎话。
    重镜:“……”
    她再次无语凝噎。
    在蒙汜都外的谲海之上,亲眼目睹玄练妖尊利用命运权柄碎片与窃日搏斗的时候,也没觉得这碎片有不正常啊。
    发光叶片在她手中更加剧烈地抖动起来。
    权柄碎片可以这么拟人吗?算它们生出灵识了吗?这是正常的吗?
    重镜重新从颈部悬挂的储物项链中抽出黯淡无光的飞光剑,试探性地将叶片放入其中。
    反正飞光剑里已经装了天缺银和扶桑脂泪这两尊大佛,再多一个也不算多。
    叶片又抖动起来,重镜将七成灵力都汇聚到指尖意图镇压住它,也几乎要镇不住。
    “啊!”
    在旁围观的徒儿们忍不住小声惊呼。
    ——千钧之际,飞光剑中蓦然向外涌出一股黏稠的银色流体!
    那流体凭空化作抓手的模样,朝着颤动的叶片便是猛扑而去,连带着重镜的食中二指都一块儿死死合拢包裹住。
    完成捕捉后,那银色流体又如出现时那样,疾速退回到飞光剑中。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快速,几乎只在瞬息之间便全部完成。看得旁边四个小孩都呆呆地睁着眼睛。
    还真行?
    那银色流体毫无疑问就是天缺银……它是什么权柄碎片中的恶霸吗?
    重镜记得,在既明学宫中原本扶桑脂泪不肯就范,就是它动的手。今天面对这枚不知名叶片,还是它动的手。
    “既然放不进储物袋里,就由我替你们暂为保管。”
    重镜将飞光剑收回到储物项链中。
    “等你们结成元婴了再还给你们。”
    这话说的实在是很像悬光派的百姓,长辈在过年的时候收走小孩的压岁钱,一边收一边说:你还小,藏不住钱,我们先替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再还你。
    *
    叩霄演武大会的妖族赛场中断,人、妖两族重新商议了好些天,最终决定这一次的成绩作废,待人族赛场比完之后,再重新开办一场妖族主场的大比。
    地点应当不会继续选在蒙汜都了,至于究竟是羽族的青要都还是汐族的白水都,妖族内部还尚未决出胜负。
    沉珍会的踪迹,也交给了以玉骨离和微生慕玄为首的妖族修士继续追查。
    除此之外,据传各族的妖尊亦用了某种法门,遥遥地与身在六境之中的各宗仙尊共同敲定了对于裴承理的补偿事宜。
    ——若是没有裴承理的当机立断,魔修所投放的知识污染可就远远不止如今造成的影响。赛场中的二十人会全军覆没,发现情况不对从而赶回赛场的师尊长老们亦会中招。
    补偿的具体内容没有对外公布,但据通晓内情的金逢时说相当丰富,六成给到了裴承理的本人,四成给到了裴氏一族。
    “只是即便这些,也没法彻底弥补小裴被污染的损失。”金逢时如是叹息。
    重镜垂下眼眸。
    一切谈妥之后,又过了几日,狼族将王城解封,重新允许了正常的进出。
    看样子是已经将狼族王城里里外外地搜查过了好几轮,始终没得到结果,又不能这么无休止地找下去,只好暂停了明面上的寻找,改为暗地中的行动。
    蒙汜都的妖皇换成了狼族的另一位妖尊,很显然,狼族中并不只有玄练妖族的那枚命运碎片。
    “狼族丢了一片命运权柄,尖端的实力锐减,蒙汜都日后的妖皇究竟是狼族还是狐族还未可知。”
    流韶妖尊显然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清雅淡然的性子,整只狐狸都和她最爱穿的红色法衣一样,张扬、热烈、充满了野心和赌徒精神。
    她十有九九会抓住这个机会,对蒙汜都现任的妖皇发起挑战,抢夺那个位置的。
    想到那枚命运碎片,重镜就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坠在锁骨中间凹陷处的那枚储物项链。
    齐辞山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半晌,忽地出声说:“我与你一同教导有琴观。”
    声音听起来带了些喑哑,远不似他平日里那种看热闹找乐子的腔调。
    “我怕你给他小鞋穿。”重镜很诚恳地说:“比如在膳堂的灵膳里投毒,争取毒死他之类的。”
    齐辞山嘴角一撇:“我是这样的人吗?”
    重镜点头:“你是啊。”
    “我保证不往灵膳里下毒。”
    “那也有可能忍不住一剑捅过去。”
    “我保证不捅。”
    “那小方呢?你不带了吗?”
    “可以还给师姐。”
    重镜:“……”
    真是可怜的小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完全只剩下了工具属性。
    她为有琴观的狐身安全尽力争取了半天,最终也没全然地保住——齐辞山把有琴观住的小院放在了他自己的隔壁。
    齐辞山在忘荃山上是有一个自己的小院的,这还是重镜师尊尚在人世之时为他所留。
    重镜为有琴小狐默哀片刻。
    有琴小狐,罪不至此啊。
    受到百里绛她们用命运权柄碎片玩测一测小游戏的启发,重镜亦想到到了可以给有琴观测一测的点子。
    虽然没有办法立即抓到一只神出鬼没的兆循,但是,在洄影秘境之中,百里绛她们曾经站在同心湖边照出了自己未来的模样。
    用今时今日的眼光去看待这个神奇的现象,很显然是沉在同心湖底的扶桑脂泪这么个命运权柄碎片所导致。
    已知扶桑脂泪的命运权柄体现在了“预知未来”的方向,又已知扶桑脂泪如今正在飞光剑中。
    重镜原本的计划是把扶桑脂泪从飞光剑中抠出来,再找个水盆丢进去,意思意思模拟出个类似于湖面的效果,叫有琴观照。
    但扶桑脂泪死活都不肯从飞光剑里出来,重镜向剑身之中灌入灵力与神识可以拉住它,拉不动。
    这么僵持了好半晌,最后是齐辞山在旁提议道:“不然拿飞光的剑身直接照吧。”
    飞光如今虽然看着黯淡无光,朝其中注入灵力也无法催动,但剑身至少是完整、光洁、清晰的。
    于是,继盾牌之后,飞光剑又承担起第三个功能,镜子。
    有琴观:“……”
    他端端正正地站在竖着悬于半空的飞光剑前,不太理解地看着那并不算十分宽阔的剑身之上所反射出的情形。
    ——他坐在一张矮几后面,一只手扶着额角,一只手拿着玉简贴在额头上,手肘皆撑在矮几的桌面上,手边则垒着足足四摞半人高的玉简堆。
    看样子,似乎已经结成了元婴。
    有琴观问:“这是什么意思?”
    重镜:“……”
    好熟悉的矮几。
    这不是掌门师兄放在宗门大殿后面常用来办公的那张吗?
    她实在是有些说不出“这是你日后在给悬光派当牛做马”的话,只能拍拍他肩膀,沉吟道:“说明你后来并没有真的变成魔修,也没有真的被我一剑攮死,我们的计划极有可能取得了大成功。”
    所以在未来,有琴观还是人族和妖族的优质劳动力。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归霄剑宗的剑修前辈们真的干出过和情敌同归于尽这种事情,曾经有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七情宗前辈曾经问过归霄剑宗中的知名极情道剑修,问他如果有天道侣变心了会怎么办。
    该知名剑修的回答是会抓着情敌一起冲到魔域去大打一架,打架的时候把周围的魔修一起杀了,最后同归于尽的时候努力撑得久一点,在死前把情敌的脑袋踢远,然后自己的脑袋滚到道侣的脚下。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七情宗前辈的评价为:好黑暗的恋爱脑。
    因此,归霄剑宗的剑修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有口皆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