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传送 ◎双方互换了三个人质。◎

    第81章 传送 ◎双方互换了三个人质。◎
    赛场之中, 人族向西,妖族向北,一面摸索一面前进。
    或许当真是巧合, 也或许是妖族将这片赛场实在是划得太大了,以至于整整三天两夜过去,两族的小辈始终没有遇到对方。
    不仅没能遇上, 从灵幕上所显示的位置来看,两拨人马的距离还越来越远了。
    看了整整三天打异兽的场外观众:“……”
    赛场中的选手们还在一边与被玉珏吸引而来的异兽, 突发各种异变的异植交手,一边格外谨慎地与空气斗智斗勇,时刻警惕着对面的修士潜行而来抢夺玉珏,浑然不知对手们已经去了遥远的赛场那边。
    与空气斗智斗勇同时导致了推进速度格外缓慢的问题,三天过去, 两边各自连四分之一的赛场都还没探索完。
    重镜已经算是格外有耐心的那一类,分外稳重地始终坐在原地不动。
    而原本还坐在她左边的金逢时,此时赫然已经打着哈欠绕到对面去找汐族这一回的带队长老交流感情去了。
    对面隐隐传来金大长老勤学好问的声音:“……诶姐姐,你们汐族的尾巴颜色都是靠什么决定的啊?按照血统天生的吗?会受到灵根的影响吗?还是说后天修炼功法决定的呀?”
    天啊。
    好矫揉、好造作。
    这还是你吗金逢时?
    汐族长老细声细气地说了些什么,再然后又是金逢时的声音:“哦哦,所以说你们家小钟离的这个金色尾巴,是因为小时候泡在星砂湾里恰好遇到了天降异火才改变的颜色……哦哦因为异火和她体内的灵根冲突, 所以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然后又是一堆劝慰的话, 诸如“这个颜色也很好看啊”、“总会找到办法的”、“每个小辈都有自己的缘法”。
    重镜:【我觉得应该把金逢时发配到白水都住上几年, 她们金家人真的都太变态了。】
    齐辞山:【同意。】
    师葭月:【可以。】
    再环视一圈赛场外的观众,重镜又发现先前宣布开场的玄练妖尊,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郊此处。
    随之一同消失的,是始终跟在她身边的青阳葵。
    思及此,再看看妖族灵幕之中的情形——青阳端疑似在钟离叙的指挥之下, 变回了妖身本相,狼脸上正满是憨厚地……刨雪中。
    重镜:“……”
    狼族的这个赛场不仅巨大,而且地形地貌极其丰富,有平原有山丘,有沙漠有雨林,有湖泊有雪场。
    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虽然她内心很支持青阳端上位,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恐怕玄练妖尊的遗物还真要落到青阳葵的手中了,实在是天不遂镜愿。
    “哎。”她头也不偏地肘了一记齐辞山,“你说我们小孟和青阳葵的关系怎么样?她们俩好像是同期来着。”
    年龄差不多,修为也差不多,参加过同一届叩霄演武大会的那种同期。
    齐辞山:“不好说,但在我的记忆里,她好像也把青阳葵按在地上揍过。”
    重镜:“……啧。”
    “其实我一直想问了,把人摁在地上揍是你们悬光派以武会友的固定流程吗?”
    这话说得。
    重镜觑他:“那是你技不如人。”
    绿衣青年睫羽微颤,转头看向她,从善如流地点头便承认了:“嗯,确实,技不如你,没什么好说的。”
    ……啧。
    重镜转开了脸。
    万象楼和天狩阁派来的管事们是如今观赛最认真的人。
    她们边看边在手中的玉牒上飞快地记录书写着,写完一张,便由身边的手下带着匆匆离开送出。
    主要是急着将这大比的实录发回主家,再由万象楼统一整理汇总后下发给六境的各个分楼,刊印成册打包卖出。
    管事们的眼眸之中没有分毫对于两队人马重复无聊日常的不满,只有对工作的忠诚与对灵石的虔诚,不掺任何一丝杂质。
    *
    一袭素白衣衫的孟凭云正盘膝在原地昏昏欲睡中。
    她其实常年着白衣,前两日刚到蒙汜都时一身铅灰是因为好不容易从秘境里爬出来后,就没来得及给自己拍过净尘术,生生将白衣穿成了灰衣。
    先前在白水都的秘境之中不停不歇熬了大几个月,她屡次耗尽灵力生死搏杀,得了一门传承之后爬出来,未及调息休整,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蒙汜都中来看师妹们的大比。
    由于大比的内容实在太过和谐,短暂的担忧过后,孟凭云终于开始晚半步地犯困,体内经络中的灵气本能地一圈一圈流转起来,最终汇入她几近枯涸的丹田之中。
    裴承理在旁为好友护法,时不时抬头看眼灵幕之中开始乱七八糟走位的选手,再看眼在那边不知正和辞山仙尊叽叽咕咕些什么的重镜仙尊,最后低头处理枕流城中的事务。
    “诶!”
    “有了有了!”
    耳边忽然传来惊呼。
    裴承理抬头——青阳端的刨雪坑竟然当真有用,妖族的选手疑似率先发现了其中一个祖灵所在!
    那闪烁着莹莹微光的硕大文字出现得极为突兀,没有半分征兆地忽然亮起,紧接着雪坑急速朝下塌陷!
    狼型的青阳端收力不及朝前扑去,但他反应速度极快,下一瞬便试图在半空之中扭转身形——
    “临洲!”
    坐在青梅肩头的钟离叙急促地喊道,同一时间甩出条掺杂着缕缕金芒的水流,朝青阳端打去。
    “呼!”
    玉骨临洲并未出声回应,她背后那双羽翼陡然暴涨数倍,带着她冲至半空,就要出手抓住狼形的青阳端带回。
    只是在水流卷住青阳端的腰,她抓住青阳端的后颈毛时,那硕大的,不知是哪族文字的符号,光芒急促闪烁起来。
    再下一瞬,三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不是你们看,这玩意儿摁了没有反应啊。”
    人族灵幕中。
    宁履霜蹲在方圆百里唯一一块除了黄沙之外的景观旁,用灵力使劲拍了好几下那块巨石之上浮现的陌生文字。
    陌生文字因为他的拍打闪烁起来,显然是有所反应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她们并未发现周遭有任何的变化。
    一望无际的流沙依旧一望无际,沙地之下朝向她们源源不断涌来的沙虫们依旧执着,巨石矗立,此地无风。
    不应该啊,怎么会摁了和不摁没有半分区别呢?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是在摁动之后出现某种变故,或许是弹出一个祖灵的影像来给她们发布任务吗?
    再或许是触发了什么提前设置好的机关,以至于周围的沙地之中突然冒出数量翻倍的沙虫沙蝎等等异兽来围攻她们,千辛万苦击退那些异兽之后就可以领取奖励,找到祖灵所在了?
    “仙灵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啊。”
    因为看了太多仙灵网文学和万象楼卖的八卦小书,称得上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仙灵网重度爱好者百里绛如是说道。
    “可能是人不对。”并不怎么爱看仙灵网,但是看了特别多藏书阁中秘籍,所以同样见多识广的金朝醉思忖片刻,指挥道:“宁履霜你让开点,我们十个人一起摁。”
    没反应。
    于是开始换着人摁。
    依旧没反应。
    直到绪西江本着重在参与的精神,跟在方知回的后面,也将自己的手摁上那个硕大无比的,连金朝醉都没认出来是什么文字的符号上。
    她甚至边摁边回头吐槽:“这石头被晒得确实烫——”
    “手”还没说出来。
    前方的沙地中凭空翻涌起层层沙浪!
    金朝醉的反应最快,反手洒出好几张防御符箓与转移符箓,同时祭出才契约不久的本命法器,就朝那凭空出现的沙浪攻去!
    百里绛与乐长好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她们距离绪西江的距离最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她们不约而同地朝绪西江扑去!
    “小绪!”
    “师姐!”
    百里绛幻化出自己的妖身宝相,乐长好格外朴实无华地开着防御法器冲上去。
    再下一瞬,其余几人的法器灵光统统祭出——
    结果沙浪中最先挣扎出一只正在四肢乱刨的银灰巨狼。
    “青阳端?!”已经变回妖身宝相的百里绛忽地错愕出声。
    紧随银灰巨狼之后的,是巨大翅膀上此时此刻沾满了细密黄沙的鸟人妹,以及灿金鱼尾几乎就要和这片黄沙融为一体的人鱼妹。
    三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比她们还错愕。
    宁履霜举着古琴,下意识喃喃道:“呃,所以,这是个召唤钮吗?”
    孰料他的话音方落,百里绛、季洵、方知回便不受控制地被卷入了那愈演愈烈的沙浪之中。
    *
    “宁履霜!”乐长好气得大喊:“你才是咒修吧!!!”
    *
    相遇总是猝不及防。
    上一刻两队人马还南辕北辙,相距了整个赛场,怎么看都不觉得还能遇到对方。
    下一刻就不受控制地被强制交换了三个人质或者妖质。
    这让绪西江想起曾经从地摊上买来的某本《传疏仙尊故事集》,那书又旧又厚,手写的字体也不怎么好看,令人实在很难昧着良心说服自己这真的是传疏仙尊的作品,而非无良书商的硬蹭。
    而且那本故事集隔三差五地就会插入一张画工奇烂的插画,内容为前一页所讲的故事。
    绪西江记得有一页上画的是一只蚂蚁。
    在乐长好手舞足蹈的比划下,那个故事大致是这样的:
    有一只蚂蚁中了某种奇怪的诅咒,只能笔直地向前爬行而不能转身不能回头。
    这只蚂蚁终其一生的梦想是回到它曾经出生的地方去迎接自己的死亡,但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它只能不停地向前爬行,无法回到最初。
    于是这种蚂蚁找到了神明,向祂诉说了自己的愿望。神明听完微微一笑,伸手将蚂蚁曾经走过的路全部拈起,在手中将它头尾相接。
    继续往前走一步吧。神明告诉蚂蚁。
    蚂蚁又朝前爬了一步。
    这一次,它从尾直接爬到了头,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彼时绪西江始终没想通这个故事究竟想要说明什么,究竟是蚂蚁的愚钝,还是神明的威能。
    但此时此刻,得知原来赛场另一端的妖族修士转瞬之间来到她们面前,而师姐等人亦眨眼的功夫疑似去到妖族所在,绪西江便忽地想起那只蚂蚁的故事。
    蚂蚁一步踏出,便跨越了先前穷极一生才走完的路,从尾一下子回到了头。
    *
    赛场外。
    陡生的变故让所有观众忽然间醒来。
    闲话不讲了,哈欠不打了,工作也不处理了,通通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被人族七人围在中间的三妖,和刚刚才从雪坑中爬出来就抬爪给了微生粼粼一记的百里绛为首的三人。
    奋笔疾书的万象楼管事却忽地顿住在玉牒上飞快书写的灵力,神情骤变。
    他手边,是一张刚刚燃尽、化作飞灰的天阶传讯符。
    “——方才寒渊魔域中诞生了一位新的魔君!”
    不合时宜的声音强行横亘进讨论声中。
    众人皆为之一寂。
    那位身材微胖的管事豁然起身。
    他不顾才刚刚进入精彩时间的大比,亦不顾她们万象楼卖消息是要收灵石的规矩,疾声厉色地朝众人喊道。
    “那魔修自称得到了引晷魔尊的传承!即刻起就要对两族发动征伐!”
    重镜亦豁然起身!
    引晷魔尊!
    百年之前,她在谲海之上,与同伴们耗尽手段才堪堪截杀的那个魔尊!
    她用力转头,对上齐辞山那双浓紫的眼瞳,亦从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引晷分明已经被她们在谲海之上强行诛杀,一丝一毫的魂魄都没有逃出她与齐辞山的剑域之中!
    作者有话说:
    开门,是我,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