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玄练妖尊 ◎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

    第63章 玄练妖尊 ◎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魔族的行事风格。◎
    听了叮嘱, 三人自然点头应是,相当踌躇满志地结伴进入那洞开的石制拱门之中。
    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漆黑之中,许宗主再次掐诀施法, 那拱门便又缓慢而无声地合上。
    “师姐在此稍待即可。”许宗主对重镜道。
    每个人在剑冢之中耗费的时间并不相同。有的走进去没两步就能遇见把互相看对眼的灵剑,有的就算不停不歇逛上三天三夜也没有灵剑愿意搭理。
    据说归霄剑宗这个剑冢的最快契约记录是两炷香时间。
    “剑冢从内打开无需法诀,可自行打开, 最迟七日,几位师侄便都会回到此地。”许宗主又道。
    整整七日都找寻不到合适的灵剑, 那就是与剑冢无缘,没必要继续待在里面消耗下去,剑灵们自会将人送离剑冢之中。
    重镜点头,闭目,叹气, 颇带了几分萧条道:“希望有灵剑……看上她们吧。”
    说这话的时候,中间稍稍停顿了一息。
    齐辞山听懂了她停的那一下是个什么意思:希望有灵剑臭味相投看上她们吧。
    他笑了声。
    重镜难得没理他,继续闭着眼虔诚许愿中。
    这也是传疏老祖带起的风尚。
    她说许愿的时候闭上眼睛会更加灵验,还说许愿的时候内容要具体要精确,不能有含糊歧义的空间。
    待睁开眼,重镜掐诀拉来一朵云团坐上,单手支腮叹气。
    她觉得她现在很像是那种养了三个傻孩子, 养到不得不放出去相看的年纪了, 只能在家中焦虑有没有人瞎了眼铁了心想要挑战一下的那种凡人妇女。
    但人都进去了, 焦虑也没办法。
    剑冢不比洄影秘境,没什么能够看到内部情形的法器。她们三个就算在里面和灵剑打牌,重镜也根本知道不了,更管不了。
    见她与齐辞山坐下,许宗主并未着急离开, 反倒和她聊起了这次的叩霄演武大会。
    “师姐听说这次叩霄演武大会的安排了吗?”
    重镜:“……我平日里也还是会看仙灵网的。”
    昨日两族终于交换并检查完对方参加演武大会的十人名单,又通过抽签确定了两个赛场的先后顺序,各路消息已经在仙灵网的每个角落里轰轰烈烈地迅速铺开。
    为了叩霄演武大会,人族和妖族每百年都会各自改造一个秘境或是遗迹,作为大比的赛场。
    这次人族将自己的主场赛场设置在了金粟境,由金粟境的第一大族金氏主办。
    妖族的赛场则选在蒙汜都,由蒙汜都当今的妖皇一族狼族主办。
    最终抽签的结果便是这两场大比,先比蒙汜都的,再比金粟境的。
    也行。
    重镜始终没忘记自己原定的修剑计划——找机会去饕餮一族曾经生活的蒙汜都中探查一番,看能不能发现些饕餮骨玉的蛛丝马迹。
    “师妹是有什么消息?”
    身为同门,齐辞山显然比重镜更加了解自己这位素来行事稳重、绝不会无的放矢的掌门师妹。会忽地问出这种问题,必定不是无聊随便扯的闲篇。
    许宗主颔首,没再多作铺垫,而是语气严肃道:“我收到消息,说是蒙汜都狼族如今的妖皇玄练妖尊的状态似乎不大好。”
    “玄练妖尊自从四百年前飞升失败开始,状态似乎就一直不大好,也没什么好稀奇的。”重镜闻言便是眼皮一跳,不由将尾音微微上扬,揣测道:“专门提这个,莫非是……”
    许宗主朝她缓缓点头。
    “是,玄练妖尊的陨落恐怕便会是这两年的事情。”
    她肯定了重镜未说出口的猜测。
    玄练妖尊的身体竟然已经差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蒙汜都竟然还抢下了叩霄演武大会的主办权?
    须知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陨落时,会将一身的修为散灵归还天地之间,在旁的修士可受益不浅。
    若是并非死于自然的油尽灯枯,而是因为种种原因死在自己仙途正旺的盛年,那么陨落时还会将自身未尽的仙道机缘一同散出。
    到了化神修为的这个地步,连陨落都是一笔至关重要的丰厚修炼资源。
    按常理而言,在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化神尊者们往往会先暗中告知自家宗门中管事的可靠小辈提早做好安排,到了陨落当日直接封闭所在城池的所有往来通道。
    主要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这个道理。据她所知,六境各宗都这么做。
    重镜与齐辞山转头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满是狐疑的思索意味。
    既然玄练妖尊的情况现在就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那她应当早在十多年前就预感到了自己的大限才是。
    若是早早知晓了玄练妖尊的大限就在这几年,蒙汜都又怎么会卡在这种尴尬的节骨眼上主动抢下叩霄演武大会的妖族主场承办呢?
    叩霄演武大会的举办期间,蒙汜都必定得向六境五都的两族修士开放。但凡玄练妖尊她老人家不巧在这个时候断了气,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无关人等?
    狼族的长老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利于族群发展的决策?就算她们当真因为脑子太差做出了,玄练妖尊又怎么会同意?
    这太不符合常理。重镜屈起食指指节摩挲下巴,开始阴暗地揣测。
    “还是说当初在争夺演武大会主办权的时候,玄练妖尊的情况还没有那么差。是这几年遇到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才导致大限将至?”
    而齐辞山的揣测比她的还要更加阴暗一些:“再或者玄练妖尊根本没有即将陨落,这则虚假消息被故意放出来,以期达成某种目的。师妹,这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许宗主道:“这消息是散修联盟的人带过来的,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我与那人素来有所交游,比较相信他的判断。”
    “宗主可有派人去验证一番?”重镜又问。
    许宗主始终端庄持重的神情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奈,她微微摇头叹道:“我得知之后即刻联系了正在蒙汜都中的弟子,可惜她们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打听不出来个一二三。”
    “狼族又向来极护短团结,有什么事情只会选择一致对外,想让那些弟子接近狼族王室探听,就更是不可能了。”
    啊,狼族是这样的。
    不过重镜觉得归霄剑宗的弟子在人家妖都打听消息无功而返,也属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能全怪狼族口风严格。
    毕竟:“打听不到也正常。归霄剑宗的道友们出门在外时一身的凛然剑气遮都遮不住,为人又太过刚直正义,不管凑上去打听什么都很明显的……”
    就像一片歪七扭八、自由生长、群魔乱舞的灌木中,突然出现了一棵长得笔笔直的乔木。
    只要是个脑子没彻底坏完的,便都看得出这有多不妥。
    除非派出去打听的是齐辞山这种,在性情上已经完成蜕变的品种。
    许宗主:“……”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就连她自己都改不了这种过于明显的宗门特质。
    于是端方正直的许宗主只好错开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继续道:“关于玄练妖尊的这件事我会继续探查下去,也会和其它掌门都通气,若有进展再告知于你。不论是何种情况,前往蒙汜都后都需格外小心。”
    言罢,她自觉此行的要说的都已经说完,没多耽搁,拱手道:“宗门还有些事等着回去处理,我便不再叨扰,先行一步了。”
    “好,多谢许宗主特意告知。”
    目送许宗主衣袂翩翩的背影远去,重镜继续盘膝坐在云团上摩挲下巴,搞她的阴谋论。
    “或许也还有第三种解法,其实这一切都是魔族在背后搞的鬼,它们想要趁玄练仙尊陨落搞出点什么。”
    齐辞山:“我出关后听说魔族在这些年似乎消停了不少。”
    “哪能真消停啊,必定是在偷偷捣鼓准备弄出个大事情。”
    重镜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魔族的行事风格。
    她拽着齐辞山比比划划着阴暗地讨论了将近十多种“如果我是魔族我会怎么做”,越聊越觉得有道理,自己先要信了。
    齐辞山则受到了启发,灵机一动,也开始大胆揣测,“总不会和你家老祖先前语焉不详的那些东西有关?”
    那个所谓的,不能直接明说的,“巨瓮之底的求婚书”。
    这样一说,重镜也觉得极有道理。
    不合常理的行为,配上神秘诡谲的谜团,看起来就很般配。
    她还欲进一步推理下去前,便听齐辞山语气颇认真地说:“等她们去讼言堂集训的时候,就顺带找讼言堂的堂主给我下禁言的咒灵。”
    重镜眨了眨眼。
    她去看齐辞山的神情,确定了这人此刻收起了所有惯常时挂着的唇角笑意。
    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便散发着那种相当对得起自己冰灵根的生人勿近气息,这搞得重镜仿佛梦回到她们二人才刚认识第一天的时候。
    方才不是在说反话,不是在阴阳怪气,是当真相当严肃地在提议。
    重镜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他手背。
    “闭嘴。”她很不客气地说:“这么做不就是在跟讼言堂长老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况且,”她又说:“我也没真准备对你下禁言的禁制,先前所说不过妄言。”
    “最重要的是。”重镜动作极轻地拍拍齐辞山的侧脸道:“你与我整日整日地这么待在一块儿,不管是谁想要通过你,得到这个还不能被称之为底细的我的底细,都很难找到一个足够的空挡。”
    作者有话说:
    玄练妖尊在第二十九章中出现过~
    在配角人设卡上加入了三个萌萌宝宝,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