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已经成功

    第136章 已经成功
    给三只白虎幼崽擦完澡回来, 江玉棠小心翼翼把三小只放回它们自己的小窝里。
    大约是擦完澡舒服了,被窝早前取老爷子又给捂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三小只也不知道谁靠着谁,反正舒舒服服睡了。
    江玉棠很有成就感。
    不得不说, 三只白虎幼崽真的很可爱。
    它们要是不长大就好了,永远这么小一丢丢。
    但转念一想, 它们还是自己的模样好, 做幼崽总会被人欺负的。
    江玉棠又看了它们一阵子,还得睡一会儿呢, 醒了就会找吃的, 取老爷子照看着,江玉棠起身。
    忙了好一会儿, 伸个懒腰。
    这半日遇上了青云山庄的少主,八珍楼没有升起的时候是有些拥挤的。
    但等在野外升起来,忽然就宽敞了。
    赵通去溜威武和威猛了。
    翁老爷子在生火。
    夜里在野外度过,火堆不可少。
    丁伯在帮忙一起。
    霍灵身边照顾起居的侍女在借着火堆煮东西, 闻着好像是甜品,应该是霍灵晚上要喝吃的。
    然后, 江玉棠原本都已经走过了,又原路将脑袋挪了回来——好家伙,霍灵和段无恒两人,席地坐在八珍楼前面,两个人都仰首看着八珍楼上挂的檐灯。
    段无恒托腮, 霍灵倒是坐得笔直。
    这两个家伙吵了一路,竟然能安静坐在一起,看着檐灯出神。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概真的是这一圈人里, 只有他们二人的年龄相仿。
    虽然吵闹有,但也有能坐在一起望灯发呆的时候。
    也不知道各自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贺真远远看着,没有上前。
    正好丁伯这处同翁老爷子一处生完火,说了会子话,虽然余光时不时也留意着霍灵这处,但眼下才上前同贺真一起。
    “丁伯。”贺真颔首。
    丁伯捋了捋胡须,微笑道:“没吵了?”
    贺真忍不住笑:“没吵有一会儿了,都在看着檐灯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伯温声道:“难得有这么安静,又不发脾气的时候,留意着就好,让春雾也不用过去打扰。”
    贺真应好。
    丁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往方如是那处去。
    方如是自己呆在一处。
    方如是也是一个怪人。神医大多有怪癖,方如是不喜欢吵的地方,怕人吵着他想东西。
    尤其是刚才替白岑看完病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屏障。
    能下这种毒的人,药学功底深厚,也心高气傲。
    研制毒药的时候,就想过后面会有大夫医治,所以下的毒里都是对后面大夫的嘲讽。
    嘲讽连门道都摸不到的,也嘲讽能摸到门道,却困在他用病理制造的幻术里出不来,甚至走火入魔的……
    作为大夫,方如是自己就很清楚,人的寿命有时限,精力也有限。
    人的身体和思考和研究的能力,都会随着鼎盛时期过去,相应衰退,不可能一直在全盛的状态。
    就算是天资聪颖,从小博览全书,天赋出众的佼佼者,从小被领入门,也很难在很短的时间内学会和吃透很多东西……
    但给白岑下毒的这个人,让他感觉如同一座大山巍峨立于眼前。
    枉他自诩天赋异禀,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人。
    他一直和疑难杂症打交道,很清楚能下出这种毒的人,对医术的精通,根本是他难以企及的程度……
    但这种难以企及,也让他燃起了斗志。
    白岑一个,霍灵一个,应该是下毒的人自己都没想到,他的自负,会在每一个病例里留下清浅的痕迹。
    再不明显,但只要是另一个天赋过人的人——譬如他,也能看出蛛丝马迹。
    他没有十成把握,但至少两个人的症状放在一起推演,他能有效地压制和减缓。
    毕竟,习惯做一件事的人,思路是一致的……
    而这个人自诩自己下的毒没有人能治好,所以倨傲里也带了一分懈怠,根本没有用心对付。
    既如此,破绽就在……
    思绪间,丁伯上前:“方神医。”
    方如是收起思绪,淡淡道:“怎么了?”
    他不喜欢交际,尤其是这套江湖规矩,他如果入乡随俗,要花更多的时间,不如像现在一样,做个怪人,但是多出的时间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喜欢他的人,也会自动远离他。
    甚至都不用他多费唇舌。
    所以,他不用讨好任何人……
    方如是问完,丁伯寻他身侧落座:“这段时日,多亏方神医照拂,少主的病情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方如是冷不丁道:“他如果肯听话吃药,不使小性子,会好更多。”
    丁伯微微笑了笑。
    同方如是熟悉的人不会觉得冒犯,他只是在用直接的言辞说他认为的事实,丁伯聪明智慧。
    “我方才瞧了许久,少主同段无恒在一处,虽然吵闹有,但精神尚佳,也不见咳嗽得那么厉害。”
    丁伯说完,方如是看他:“他平日话说得少,总憋着,同人吵吵架也好,将郁结之气都抖出来。不用管他,先看看,如果这几日他状态都好,也不要特意提醒他。”
    丁伯明白了,怕提醒了,反而在意了,反倒不像现在。
    方如是再给丁伯一剂定心丸:“明日我再改个方子,等到桥镇,重新抓几服药。”丁伯会意,厉害的大夫都不是死板的,而是会随着病情不断调整药方和剂量。
    方如是看了看丁伯的背影。
    王苏墨那丫头确实机灵古怪,鬼点子也多。
    刚才她才同他说,丁伯在意的是霍灵的病情,只要霍灵留在八珍楼这里,病情缓和,或者其他方面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丁伯心里就会潜移默化发生改变。
    原本,他是想想个由头的,但没想到丁伯竟然拿主动来找他。
    他一想也的确是。
    霍灵那家伙脾气不好,说话也毒,同龄人里应该没几个朋友。
    加上又病着,众心捧月。
    丁伯也好,贺真和青雾也好,谁都不好惹他。
    他虽听丁伯的话,但丁伯同他除了交待病情没有太多共同的话题。
    他之前确实没怎么留意霍灵同段无恒,只觉得他两人有些吵。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又都在刚才见过的白岑病理上,没丁伯观察细致。
    丁伯这么一说,他刚好顺水推舟了。
    他原本还想顺势说,可以多在八珍楼的人呆些时候的,但想起苏墨丫头叮嘱过,不要操之过急,太快反而会让人觉得刻意。
    于是方如是忍住了。
    果然,丁伯这处问过他,心里有底了,遂也起身。
    方如是心中松了口气。
    果然做这些事情比研究疑难杂症更费神……
    他还是宁肯专心研究疑难杂症,和病人打交道。
    不过好歹顺利起了头了,还是对方找来的,不用他主动心虚去做。剩下的事,交给王苏墨就好。
    方如是拿起树枝,开始在近处画今日陷入的迷宫。
    虽然入定的时候,他一直在乱跑,但是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些岔路是怎么弯弯绕绕的。
    也因为很清楚,所以才险些走火入魔。
    制度的人深谙一个大夫的记忆能力和判断能力,还有直觉,所以这是根本就是一个替大夫量身制作的毒药。
    虽然白岑一直在说,是他师兄给他下的毒;但他越画越觉得,这个毒不是冲着中毒的人,也就是白岑去的,而是冲着会替白岑解读的人,譬如,孟回州去的……
    这个念头虽然在方如是脑海里一晃而过,但接下来的一幕幕便越发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
    而且他相信,孟回州也一定会像他这样这样反复重现和试验,一遍一遍来。
    他和孟回州是对手,所以他很清楚孟回州的性格。
    下毒的人也很清楚。
    这个毒对他来说更友好,不是因为他比孟回州的医术在这上高多少,而是下毒的人,就是冲着孟回州去的。
    所以他知道孟回州的弱点,知道孟回州会在哪些地方反复折磨自己。
    但他和孟回州不一样,孟回州走不过去的地方,但他并不纠结,他可以直接跳过,所以反而能看到更多进展……
    他还要多试几次,就能从幻术中走出去,看到幻术背后那扇门藏着的东西。
    而且,他已经机缘巧合,从霍灵身上看到了可以开门的钥匙。应当下毒的人自己都想不到,这两个人有一条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一起,而且,还会都遇到他。
    这也让方如是莫名兴奋……
    旁人看来,方如是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乱七八糟又快速得胡乱画着线条,脸上反而露出诡异又兴奋的笑容。
    *
    王苏墨手中拿着木条,一点点往篝火里送。
    篝火映在脸上,暖暖的,王苏墨目光望着篝火里跳跃的火苗出神了很久……
    取老爷子在她身边落座,关心道:“丫头,想什么想这么久?”
    夜深了,旁人要么睡了,要么都离得远。
    今夜是取老爷子值夜,她正好脑子里在想东西,没想通,但又觉得好像就在这附近,什么环节遗漏了。
    老爷子忽然开口,她也好像思路忽然被打断,却又忽然在思路重新连接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小声问道:“老爷子,你还记得老刘说起的无忧门吗?”
    取老爷子不知道她何意,但点头,当然记得。
    无忧门灭门,刘昭亭,也就是刘澈的父亲,是唯一一个幸存的人。
    无忧门的事过去二十多年了,如果不是巧合遇到刘昭亭,应当再无人知晓当年的实情。
    王苏墨继续道:“当时老刘提过,他师傅能收他做关门弟子,是因为当时下山清理门户遇到的。当时师门中有一人,也就是后来灭了无忧门的人,他用了不少伤天害理的手段,走火入魔一般,因为相信有一种易容之法,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取老爷子颔首:“记得。”
    王苏墨说得这一条不可谓不让人印象深刻。
    那种诡异和扭曲,即便让他也不寒而栗。
    王苏墨继续道:“老爷子你再想想,我们在迷魂镇遇到的那些怪人。”
    取老爷子微讶,迷魂镇?
    王苏墨继续:“那些都是被武林秘籍和兵器引诱来的武林人士,他们被关在迷魂镇的地宫里练各种功法,好像就是二十年前的事?”
    取老爷子愣住:“你是说,无忧门的灭门惨案之后……”
    王苏墨点头:“这个人不是就失踪了吗?刘昭亭一面躲,一面打听他的消息,但是一直如人间蒸发一样。”
    取老爷子皱眉:“你是说,他在迷魂镇?”
    王苏墨再次点头:“返老还童,洗髓之法,是不是在追求同一件事?”
    取老爷子怔住。
    王苏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在变年轻,他在洗髓。”
    王苏墨看向取老爷子,一面骇然,一面诧异:“老爷子,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