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回

    第095章 回
    “走吧, 看看前面还有什么。”老爷子淡声。
    周围愣了愣,然后都赶紧听话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要说对方,就是自己人也怕被老爷子这一掌穿云断山手直接劈了。
    果然, 能同“穿云”和“断山”这两个词沾上边的,就没见普通的。
    老爷子和白岑继续在前面牵马, 王苏墨和翁老爷子,江玉棠坐回马车上。
    经过刚才的两幕, 迷魂镇内好像忽然消停下来。
    “老爷子, 猜猜再来还能是什么?”白岑这都能半是调侃了。
    取老爷子皱眉:“撞鬼。”
    白岑:“……”
    但老爷子话音刚落,马上吊着的铃铛声当即被风吹得响了起来。取老爷子和白岑都感觉一阵阴风从前方和两侧吹来, 直通发凉的后背。
    简直同老爷子刚才说的那句应景。
    白岑当即打了寒颤, 轻声道:“一会儿不会真的有鬼影飞出来吧?”
    老爷子平静:“那也是人装的。”
    也是,白岑刚说完, 脚下忽然似踩到什么一般,“嗖”的一声,快到看不清的速度,绳子套中他脚踝, 直接将他倒吊挂在树上。
    老爷子就在他旁边,伸手都没来得及。
    顿时, 白岑的哀嚎声响彻夜空。
    老爷子头大,鬼影没飞出来。
    他先飞出去了。
    王苏墨原本心头骇然,担心着,但听到这么拉长的尖叫声,担心忽然飞到九霄云外, 有人这是踩到陷阱都还好得很。
    “行了,别叫了,没事吧。”取老爷子抬头问起。
    白岑这才睁眼, 也果真没有乱叫了。
    只是之前乱叫的时候,倒不是真的恐慌;眼下不叫了,却让人看出眼中的几分寒意来。
    “老爷子!”白岑语气忽然严肃冷峻。
    “怎么了?”老爷子不耐烦起来。
    白岑沉声道:“这里是八卦阵,我们走了这么远,才刚刚走了一小段。”
    怎么可能?王苏墨惊讶。
    但确实,白岑吊得高,所以看得远,也看得胆颤心惊:“我们一直在绕圈。”
    白岑肯定:“老爷子,我们一直在最外围绕圈。”
    白岑说完,惊恐看向老爷子。
    王苏墨和老爷子对视一眼,白岑没有撒谎,他们真的有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
    白岑下来,随手用了江玉棠手中的剑在地上画圈:“这就是刚才看到的样子,我们在外围这一层,里面还有好几层,要穿过里面,从里面的路才能绕道对面的出口。我们刚才虽然经过那边,但是隔着高高的山脉出不去。整个镇子就像一个太极八卦。”
    白岑画得很清楚。
    那就是他们路径过最远的地方,但是出不去,得找到往内走的路,再一层层绕出去。
    “所以,这个镇子叫迷魂镇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镇子本身就是依山傍水而建的天然八卦地形图。”王苏墨想确认。
    白岑点头。
    大概水汽众的原因,起雾都在下面,他刚在吊在那个树上,反而雾没那么重,也看得远。
    王苏墨轻:“我之前在《珍馐记》里见过类似的镇子,这样的镇子想要走出去,要么会奇门遁甲,要么能摸清每一层往内的机关或者路径,它就在不一样的地方。”
    白岑好奇:“《珍馐记》里还记载这些?”
    王苏墨看他:“《珍馐记》本来记载的就是各地的美食,调料之类,各地,自然也包括风土人情,有的村子依山水而兴,有这些也不奇怪。”
    “老爷子。”王苏墨忽然想起什么,“我在马车上没那么明显,你和白岑在前面,有没有经过哪一处的时候,忽然冷风大作,背后发冷?”
    白岑率先点头:“不就这前面吗?我刚同老爷子说阴风阵阵,会不会出来个鬼影,就忽然被这陷阱给吊起来了。”
    白岑说完,老爷子点头。
    翁老爷子明白王苏墨的意思了。
    “那往内一层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王苏墨说完起身,白岑和取老爷子都诧异看向她。
    翁和解释:“当周围的环境大致没有变化,有风,就说明周围的空气在交换。前面走这么久都只有雾气,没有风,说明环境是相同的。只有在环境变化的时候,风才会明显!”
    翁老爷子会意:“这里有通往内里一层的通道,风才会吹过来。”
    “所以,入口就在这里?”江玉棠也反应过来。
    翁和点头:“是,所以白岑吊上去的时候才能看这么远,因为风吹散了这附近的雾。”
    原来如此!
    周遭都明了了,也因为方向忽然清晰了,重新燃起希望。
    既然入口就在这附近,仔细排查就好了。
    “你们在原地等,我和白岑去。”取老爷子说完,又朝几人叮嘱道:“上马车,有情况开机关。”
    王苏墨点头。
    白岑和翁老爷子先去了左边,两人在一起,手中火把也算明亮,看着那团亮光就知道他们俩去了哪里。
    周围有风,迎着风的方向就找到,时间问题。
    不过,好像真的有些阴冷起来。
    江玉棠也搓了搓手。
    衣裳都在马车里,之前没觉得冷,便觉得碍手,眼下有些凉意,又不好去拿,怕这里生出什么事端。
    翁老爷子应当见到,取下了批在外面的外袍给她:“先穿着。”
    江玉棠看向翁老爷子,翁老爷子没说旁的,王苏墨就在一边,翁老还在和王苏墨说话:“这迷魂镇里绕来绕去,又是恶犬,又是凤阳门,应该不止赈灾粮这么简单……”
    江玉棠不好打断他们,便伸手接过,然后批在身上。
    顿时一股暖意,驱散了刚才的寒凉。
    江玉棠没说完,但看着翁老爷子和王苏墨,这一趟迷魂镇的经历虽然古怪,但好像和八珍楼的人一起,不觉得有什么。
    “也不知道赵大哥那边如何了?”王苏墨也在担心。
    起初不知道迷魂镇里这么复杂,以为只要快速经过,老爷子和白岑事后再折返来寻赵通就好。
    但眼下看,光是他们要走出迷魂镇就不知道什么时候。
    赵通从斜坡落下去,就算暂时没有风险,但时间一长也会有隐患。
    譬如机关,暗器,甚至最简单,也是最恐怖的,如果落入粮仓中,稍有不慎,会慢慢陷入,就算他们找到也拉不上来……
    这些都像未知的危险悬在赵通头上,但他们又不在一处,也毫无头绪。
    “不想那么多,以赵通的身上,要进入绝境也没那么容易。说不定,他会比我们更先发现什么,也说不定,眼下他反倒在找我们。”翁和说完,王苏墨点头。
    不远处白岑的声音也正好传来:“找到了!”
    王苏墨等人惊喜,这么快。
    不远处,两个火把使劲儿晃了晃,是给他们指引方向,让他们沿着这边来。翁老爷子牵马,江玉棠守着马车后,王苏墨驾着马车往火把的方向去。
    风确实是从这边吹过来的。
    而且,这里层雾明显没有刚才那一圈浓密。
    至少,在几人手中高举的火把下,依稀能看清稍远的地方,不像刚才那样一头抓瞎了。
    但等看清,又觉得更头疼了。
    这一圈大概都是水路,水路就意味过桥,八珍楼那么大,要找到能平稳过八珍楼的桥根本不是容易事。
    事先都低估了这一条。
    “这地方可有得找了。”白岑也皱起了眉头,弯弯绕绕的水乡,大大小小的桥洞,不知道深与浅的水,样样都让人头疼。
    难怪这迷魂镇总说进得来人,但出不去人。
    就算命大,又是恶犬,又是迷宫似的,还到处都是水和桥,能活着出去才是侥幸。
    唯一的安危,是这里的雾并不大,勉强可以看清更远的地方。
    “这样的镇子不可能没预留八珍楼那么大的地方。”翁和笃定,“国中的城镇是有大小之分的,大小之分还有一条重要的判断依据,就是能不能通大一些的马车,便于物资在城镇内的运输。”
    翁和继续:“迷魂镇很大,它一定有能过八珍楼这么大马车的地方,况且,马车是收拢在木箱里的,远不到升起的时候,肯定有能同行的路。”
    这套地方划分和管辖的标准出自于他之手。
    为了便于朝中管辖,这些都是强制匹配的,所以翁和清楚。
    这阵子是十余年前荒废的,那时候他还没去镇湖司,也没人敢在这些事上隐瞒虚报,所以他确定。
    而且,这条能走宽敞马车的道一定是主道,也就是可以缩短路程直通那种。
    “我好像看到了。”江玉棠握剑指向右前方,“那边。”
    顺着江玉棠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宽敞的一条大道。
    “厉害啊~”白岑不得不感叹。
    老爷子没好气:“你当江湖百晓通是白叫的?”
    白岑再次被怼。
    就这样,一行人继续同八珍楼一道往前,白岑好奇扔了一块石子到水里,想看看这些年还有没有鱼之类的。
    结果一块石子下去,惊起了水里的各种鱼。
    一时间不少鱼都自石头落下的地方聚拢,甚至跃上,张嘴。
    这个场景让白岑吓一跳。
    老爷子见多识广:“食人鱼,水里都是。”
    白岑:“……”
    白岑脸都绿了,不敢再靠近。
    这么厉害,石头都咬碎了不说,刚才率先跳出来的那只刚落下就被同伴啃了。
    白岑一个哆嗦。
    翁和沉声:“又是恶犬,又是食人鱼,这里是真不想有人能活着走出去,也不想有人能进来……”
    “等等。”江玉棠唤了声。
    王苏墨勒紧缰绳,赶紧让马车停下。
    马车这一停下,两匹马险些将白岑直接撞进水里喂食人鱼去!
    好,好险!
    白岑就差那么一点,简直惊魂未定。
    “墙上有字。”江玉棠指着附近的墙面。
    刚才众人光顾着往前寻路,以及水里的食人鱼,这才发现右边的这一排房屋上都有人用鲜红类似血迹一样的东西写着:“有怪物,快离开。”
    江玉棠念完,自己先起了一个寒颤。
    王苏墨也觉得这几个字有些怕人,但一排的几间屋子外墙都有。
    王苏墨也不寒而栗,取老爷子上前,伸手捻了捻墙上的血迹,然后是另一处的,最后眉头拢紧:“这血迹有些年头了。”
    众人都想起迷魂镇开始闹鬼怪那一年,真不是空穴来风。
    白岑忽然又觉得食人鱼也不是那么可怕。
    “往前走,不停留。”取老爷子心里越发觉得,迷魂镇的这些怪事同那个拿走昆仑扳指的人有关……
    “老爷子等等我。”白岑像泥鳅一样蹭上去。
    王苏墨也将威武抱出来,一是壮胆,二是靠近水边,确实又些冷,威武可以取暖。
    眼下不需要一手握两个火把,她可以一手抱威武,一手牵着缰绳,反正白岑和老爷子手中的火把都足够照到她面前。
    马车继续往前,又行了些许。
    前面是一座房屋,房屋外墙上也用鲜血写了一个大字——回!
    白岑喉间轻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