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鬼斧神工

    第071章 鬼斧神工
    好家伙!
    原来这黄金门南边的分支竟是盗墓的!
    都说江湖之大, 无奇不有,谁曾想同朝廷沾上边的,才是最邪门儿的!
    又是挖矿, 又是盗墓的,纯纯一个朝廷的血袋。
    不要说镇湖司了, 就算是同禁军和驻军放在一处,朝廷也会私下维护这样的小金库。
    被黄金门盯上, 结下梁子, 不是棘手,是很是棘手!
    行走江湖, 固然要行侠仗义。
    但黄金门这事儿, 八珍楼若是搭上干系……
    他是有些担心的。
    等他略带迟疑看向王苏墨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干脆一点担心都没有, 一幅好奇和新鲜全然写在脸上,眼角眉梢里都是:“朱翁,那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组队去探穴,盗墓之类的?”
    白岑:“……”
    白岑无语, 有人是真的没有一点担心的。
    热闹面前,就差将“我很激动!”“我要听!”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朱翁应当也渐渐对这位八珍楼的掌勺东家有了些了解, 热闹是真喜欢听和看。早些年跟随黄金门的前辈下墓,见多了挑战人性之事。江湖中的尔虞我诈,道貌岸然也让他不喜欢。反倒是王苏墨这种“我爱看热闹,也会听闲事,但我也很聪明”的性子。
    “去过很多, 也见过无数金银财宝,但同死人和墓穴沾边的,多少都伴随着惊险和意外……”朱翁这句说完, 好吧,白岑也自觉坐回来了,不怪东家,他也想听!
    朱翁是真的相信八珍楼这一车是人以群分。
    淡泊名利,一半在江湖内,一半在江湖外,但热闹还是愿意听和看。
    “黄金门在南北两边做的事差异巨大,不能简单归一,用一样的方式照看,也不能招同样的人,养类似的弟子,只能拆分为南北两派,各自关系。只是为了方便朝廷的约束和掌控,都放在一个门派之下。”
    “就这样,北边的黄金门,同金矿相关的,叫掘金,白公子之前在北边见过的令牌应该就是掘金一脉的;而老夫手中的这一道令牌,就是溯金。”
    溯金,追溯,就是盗前人墓里黄金珠宝……
    嚯,白岑感慨,“这名字也够给自己贴金的。”
    还不如直接叫盗墓~
    王苏墨托腮,好奇道:“我听说江湖中原本就有盗墓相关的门派,这些门派会不会与溯金冲突?如果有所冲突,那江湖中应该会有不少关于溯金的消息才是。但我今日也是第一次在朱翁这处听到。”
    是哦,白岑不由多看王苏墨一样。
    不得不说,是很缜密。
    朱翁颔首:“王姑娘说的不错,但盗墓也好,溯金也罢,因为所行之事特殊,所以大多不会单独一人,原本就是数人同行。其他类似相关的门派可能会联手行事,但溯金一派近乎不会。天下墓穴之多,但能够探墓的门派很少。探墓原本就是极危险的一件事,出名的墓穴很大概率上探过两三个此生便会金盆洗手。这些门派大都不愿在江湖上被人惦记,也不希望有任何门派恩怨和奇闻轶事被流传。”
    “闷声发财,然后金盆洗手,同行不拆。”白岑一锤定音。
    “不错。”朱翁附和。
    “那溯金一派替朝廷效力,也会有金盆洗手一说吗?”王苏墨特意看向朱翁。
    朱翁也大方承认:“有,只要完成按照任务的不同等级,甲乙丙丁卯五个等级的墓穴各有对应之数值,攒够对应数值便可金盆洗手。运气好之人,下墓次数并不多。”
    “那运气不好之人,一直一无所获,岂不是要做到很老?”白岑迟疑。
    王苏墨纳闷:“但一直下墓,一直一无所获,却还能一直活着,这类人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运气好吗?”
    白岑:“……”
    白岑忽然反应过来,也是哦。
    朱翁忍俊:“的确,王姑娘说得对。在溯金一脉,下墓次数少,却很快能金盆洗手,和下墓次数多,一直没有所获却一直活着的人,都是运气好的人。溯金一脉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一个人连下十二次墓,都能活着,这个人也可以金盆洗手。”
    “听起来,这比正式的金盆洗手还不容易啊!”白岑感慨。
    朱翁温和颔首。
    王苏墨悠悠道:“朱翁,您是从溯金一脉金盆洗手离开的吧?”
    朱翁微笑看她。
    连带着白岑都轻笑一声,心中腹诽着,是不是会做菜的人,真的比较聪明一些?
    王苏墨则继续道:“您从溯金一脉金盆洗手离开,到了刘村住下。刘姓是大姓,但刘村的村民却对您这个外姓,而且还是外来人如此尊敬。您开口,后来的老刘就能安稳留下,普通外来村子里的木匠可没有那么高的威望~”
    这前前后后还真的窜到一起去了,白岑也笑着看向朱翁。
    “朱翁定有过认真之处,才能让村民对您信服!”白岑补道。
    王苏墨一唱一和:“虽说大隐隐于市,但对溯金一脉出来的人来说,刘村这样的地方,反倒要比山河镇和关镇更安静,更安稳,也更不好寻。”
    王苏墨说完,朱翁朗声笑道:“丫头,老夫在这里几十年,还头一回像今日这般听人说话听得如此畅快过。”
    “那不如朱翁也索性一并告诉我们,省得我们还好奇。”王苏墨反将一军。
    朱翁起身:“二位随我来。”
    好家伙!白岑还是第一次遇到聊天能把对方聊这么开心的,连对方藏了多少年的秘密都聊了出来。
    贺老庄主之前说不定也是如此。
    白岑心中想着,又在跟着王苏墨和朱翁进屋前,想着留字给翁老和老赵,怕他们两人担心。
    等进屋中,朱翁带着王苏墨在参观屋中的木制工艺品,都是朱翁手工做的,很精巧。
    白岑独自闯荡江湖有些时候,很清楚像这样做工水准的木制品如果放在京中是什么价值,所以走动的时候都很小心,就怕碰到或者刮倒。
    但王苏墨明显就没有这些顾虑。
    朱翁给她介绍这些木制工艺品的由来,有什么特殊之处,王苏墨都认真听着。
    八珍楼走南闯北,不也是在行万里路,见不同风景吗?
    “白公子,劳烦将门阖上。”朱翁这处介绍完了。
    “好。”白岑照做。
    等白岑阖上大门的时候,朱翁又道:“白公子,你左手处的那艘百舸千帆船,你用手将它转动一个方向,船头和船尾调换位置。”
    嗯?白岑其实进门就注意到这艘名叫“百舸千帆”的大船了,但是因为雕刻很精致,他想细看,都怕不小心碰到,更不会说动手去转动一整个方向。
    但能转动,十有八.九就是机关。
    白岑将信将疑看了朱翁。
    到底翁老爷子和老赵都不在,这里就他和东家,虽然朱翁这处暂时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谁知道这机关背后是什么?
    白岑略微迟疑,然后看向王苏墨。
    虽然没说话,但王苏墨微微颔首。
    白岑默契领会。
    然后按照朱翁的意思,躬身抱着百舸千帆的船制品转了一圈。
    但这一圈的转动并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这个原本就是可以转动的?
    白岑警惕看向朱翁,朱翁也朝王苏墨道:“王姑娘,你身旁那盆夏荷的造景也可以转动。”
    王苏墨照做。
    但同样的,这盆夏荷转动之后,仿佛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等朱翁笑着伸手,从右手处的一堆酒壶造型里找到其中一个,拧了拧酒壶盖,整个屋中才发出“呲呲呲呲”的声音。一旁的屏风渐渐分开为两端,内里,是一张太师椅。
    王苏墨和白岑面面相觑,朱翁上前,蹲下,拉动太师椅下方的机关。
    太师椅下方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密道口。
    顺着阶梯往下,就是一条密道。
    好家伙!
    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内竟然有这样的密道!
    朱翁在前,白岑和王苏墨跟上。
    密道口狭窄,但是入内后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行。
    朱翁手中的火折子打开,依稀能看着些许。
    “朱翁,没个火把什么的?”白岑问,因为看不大清楚前面的路,所以始终会有些警觉在。
    朱翁道:“这段没有。”
    昏暗中,王苏墨能感觉到白岑虽然走在她旁边,但是衣袖下意识放了一部分在她前方,是以防万一。
    王苏墨并不紧张,反而问起:“朱翁,这处的地道是您挖的?”
    白岑在黑暗中看她。
    虽然朱翁手中的火折子不那么明亮,但是昏暗里,王苏墨和白岑二人还是默契得察觉了对方的目光,在狭窄,又听起来很深的密道里,能察觉到对方目光好像莫名让人安心。
    朱翁仍在前面带路,温声道:“我刚到刘村是几十年前,那时国中内乱,连年战火,民不聊生。小小的一处刘村,今日这群人来收割一茬,明日又换一群人收割一茬,村中百姓生存艰辛。”
    “想过要走,但去何处都一样,仗一打起来,都同没有根的浮萍。”
    “我那时才从溯金一脉离开,本想着终于可以过上踏实日子,不用再终日探墓,下墓,与那些东西为伍,但没想到,脱离了溯金,才知道连年战火之下,外面的百姓活得还不如古墓里的蝼蚁。”
    “我那日途径刘村,在村中借宿一宿,同村中那户人家彻夜交谈。时逢乱世,人会惺惺相惜。那户人家说好容易攒了些粮食,隔几日不知道又会被谁抢走掳走。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在他家中挖了刘村的第一条地道。”
    白岑眨了眨眼,仍旧是黑暗中和王苏墨先对视了一眼,然后接道:“听闻盗墓的门派,门中弟子除了要会基本,还有一门专长,朱翁可是挖地道一类?”
    白岑说完,朱翁笑道:“不错,溯金一脉也各有所长。我擅长挖地宫,下墓也好,逃生也好,探路也好,都会用到。所以我花了几日时间,给刘村那户人家挖了地道。只要结构合理,这样的地道除了能存放积攒的财物,粮食,还能让人在密道内躲避战火,以及逃生用。”
    不要说乱世,就是现在的世道,能有这样一个隐匿的地方都足够安全。
    更勿说乱世当中。
    有这样一处密道,等同于再生父母了。
    朱翁继续道:“接下来,相信你们也猜到了,刘村不是一个大的村落,总共也没有多少户人。我留下来,名义上做的是木匠,实则,是替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挖通了类似这样的密道。在后来的战火硝烟中,村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都借此逢凶化吉。这也是王姑娘刚才所问,为何我不姓刘,却在这里有威望。”
    白岑感慨:“因为这里的人,都是朱翁您庇护下的。”
    如果光凭之前在朱翁这里看食盒,很难想象之后的这些。
    朱翁做了这些事,得了村子里百姓的信服,所以朱翁开口,老刘也安稳留下。
    朱翁年纪大了,加上密道里没有什么光亮,走得慢,差不多这个时候才到了缓步台。
    等到缓步台,朱翁上前,用手中的火折子将墙上的火把点燃。
    有了火把,瞬间周围都光亮了。
    王苏墨也才看见,虽然感觉白岑一直和她并排,但其实大半边身子和手都是护着她的,如果刚才下密道的时候发生任何意外,他都来得及。
    眼下,火把亮了,再这么便有些刻意了。
    白岑自然而然松手。
    “这里好大~”白岑叹为观止。
    王苏墨也留意到经过刚才尝尝的密道阶梯,这下面类似地宫一样的地方,比朱翁楼上那几间屋子要大得多。
    而且火把明亮,说明有气体流动,人不会窒息。
    从他们刚才下来到现在,没有太明显觉得呼吸不畅,只是确实地下有些阴冷。
    “这些是存放的物资?”白岑好奇看向那几口大箱子。
    朱翁颔首:“对,如果将物资装满,可以在这里呆半年。”
    嚯!
    白岑惊呆。
    半年时间,其实差不多够了。
    “这里有水源?”王苏墨也好奇,东西可以备好,比如放一些烤馕和熏肉之类的,但是如果没有新鲜的水,呆不了这么久。
    “随我来。”朱翁笑了笑,王苏墨和白岑跟上。
    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朱翁伸手敲了敲,然后打开覆在上面的石块盖子,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朱翁推开盖子,拉了里面的拉环。
    厚重的“呲呲”声后,左面那面墙竟从中分裂开一道一人宽的洞口。
    因为这次拿着火把,所以比刚才下来的那段密道看得清楚多了,但也能看出这处洞口很窄,容不下人并排,只能前后走。
    不过也就十几二十步的距离,和刚才一样的操作,用一个拉环打开了前面的洞口。
    朱翁从这个洞口出去,王苏墨和白岑跟上,洞口这端和之前一样,连接的应该是另一户人家下面的密道和地宫。
    “所以,刘村下面是可以通过这些洞口和密道全部窜连在一起的?”白岑惊呆。
    这也太巧夺天工了。
    没有足够的时间或者巧思,根本做不出来。
    王苏墨也好奇得到处打量,怕漏掉细节。
    “安全起见,从上面下来的密道要足够长,挖掘得足够深,密道和地宫里的声音才不会传到上面。”这也是刚才下来的那一段为什么这么冗长的缘故。
    所有的设计都是和需求强相关的,也唯有如此,这下面的密道才足够安全,否则就是摆设。
    “王姑娘刚才不是问水源吗?”朱翁揭开一旁类似锅盖一样的东西,王苏墨和白岑才见是一口井,井口在更深的地方,泛着光亮,是有水。
    朱翁道:“并不是家家户户的密道都有水井,像这里就适合,所以通过洞口将密道连起来,就可以有足够的活动空间,流动空气,水源,以及存放物品的空间。”
    越狭小的空间能利用的可能就越少,但整个刘村下面都挖空,就可以合理利用起来。
    “妙哉!”白岑忍不住感叹。
    王苏墨打开其中一个大木箱,里面放满了铁器,不,应该说是兵器。
    “这是老刘家下面的密道?”王苏墨看向朱翁。
    朱翁点头:“老刘这里有水源,也存放了兵器,如果遇到非常时候,村子里的人也能借此自保。”
    “两位随我来。”朱翁继续在前面带路。
    同刚才一样,大概走了十来个洞口,弯弯曲曲,也见了很多户人家下面的地道,也有存放衣裳之类的。整个村子相互协作,才能面面俱到。
    过了好些时候,朱翁将一个拉环放下,久违的阳光落入,竟让王苏墨和白岑都觉得有些刺眼,因为适应了地道里的光线。
    随着朱翁一道出了这条地道口,白岑惊讶:“我们刚才经过了这里。”
    白岑反应过来:“所以朱翁知道我们会来,是因为在这里看到了。”
    朱翁点头:“不错。”
    王苏墨也道:“刚才地宫还有延绵出去的地方,这里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出口吧。”
    “对。”朱翁一面应声,一面动了机关,将刚才的出口阖上,顺道用草简单掩盖,根本看不出端倪。
    而三人徒步出现在这里,也并无什么违和感。
    就像之前一直在附近散步的人。
    白岑再次反应过来:“难怪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年轻人坐在这里休息,是村子里放哨的?”
    朱翁点头。
    “走吧,往前不远就是村口。”朱翁继续带路。
    他们的马车停在村口,翁老和赵通应该都在村口等他们,他们就算这样凭空出现在他们后面,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他们绕了一条小路出村,不会想到其他。
    朱翁一面走,一面道:“我自溯金离开,到了刘村这处,也算找到了一处安宁。但就在十余年前,溯金一脉的人找到我,说有一处墓穴要下,要让我出山。”
    王苏墨诧异:“不是说,溯金一脉可以金盆洗手,朱翁您已经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找您?”
    朱翁摇头,感慨道:“这处墓穴十分特殊,数百年来,是不少探墓相关的门派都在找寻的一处地方墓穴,据传,里面的财物富可敌国,还有可以让人洗髓的功法。”
    听到这里,白岑轻笑:“哪有这种东西。”
    王苏墨却驻足,洗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