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红绳

    第69章 青梅果 红绳
    云弥洗完澡坐在自己的课桌上, 想起来陈屹炀,又觉得心里发软。
    她的手机置顶多了一个,陈屹炀。
    他一个人占据了两个位置, 真是不讲道理。
    云弥翻阅着跟“兑”的聊天记录,又垂下眼, 去看垂耳兔。
    幼稚。
    真不知道陈屹炀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跟她好像情侣名,头像也是一个画风。
    要好好长大。
    是祝福,还是要……她?
    之前联系不上他的时候……陈屹炀在想什么呢?
    云弥低着眼, 问:陈屹炀,到酒店了吗?
    要好好长大:不知道。
    “???”
    要好好长大:不喜欢回答不讲礼貌的人问题。
    好好长大:?
    要好好长大:直呼其名。
    云弥伤春悲秋的情绪一扫, 回复紧跟其后:陈屹炀你飘了?
    云弥从1数到3,陈屹炀不回消息了。
    少女扯唇无语, 打字:那……哥哥,到酒店了吗?
    要好好长大:到了^^
    “……”
    云弥翻了个白眼。
    丁圆终于给她回了消息, 但是有选择地跳过了一起连麦学习的邀请。
    丁圆说:我不是喜欢听歌吗?我爸说准备辞职创业, 去赚钱给我开个清吧,以后我做老板娘。
    丁圆:到时候咪咪你可以喊陈屹炀来我店里唱歌。
    丁圆:其实我想明白了,学习也不是必然的,现在好多人当网红、开店做小老板, 出路比上大学、读研要多得多。考一个好的大学并不是唯一出路。
    丁圆:我就稍微努力一下,考个差不多的学校。
    云弥看着丁圆的消息, 准备打字的手顿在那里。
    外面的夜色已经浓稠, 云观澜忙完医院的工作去晚上没关门的小店买了桂花糕回来。
    云弥听到爸爸下楼的声音, 云观澜敲了门,问:“咪咪,吃吗?”
    她回了头, 看到中年男人一身倦意拎着白色透明的塑料袋笑眯眯看她。
    云弥点点头。
    云弥爸爸妈妈都是川渝这一块的人,但因为云弥从小在上海长大,也尽量口味偏向于她。
    云弥想起来丁圆的事,问爸爸:“爸爸,你说学习真的重要吗?”
    云观澜是从山区考出来的学子,初中因为成绩过于优异,被乡镇学校免学费挖走,最后不负众望高考考了全市第一。
    他是苦出来的。
    上大学后,他的故乡因为国家旅游业推动发展好了起来,按照道理,他该荣归故里,可是云观澜选择了援非。
    一去十二年。
    云观澜说:“咪咪,你说你那个小男朋友为什么要放弃保送,选择高考?”
    提到陈屹炀,云弥小口咬着桂花糕的脸顿住了,心里微微发软,但面上不显,她抬起头反驳:“我们没在一起。”
    家里的客厅就开了一盏小桔灯,云观澜笑笑,揶揄:“行,没在一起。”
    云观澜说闲话:“那什么时候在一起了,带回来给爸爸看看?”
    云弥脸都皱起来,冷声说:“爸爸!”
    还挺凶。
    云观澜手撑在桌子上,敷衍似的回女儿:“好好好,你说了算。”
    “但是咪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目标和梦想的,不管是赚很多钱,还是希望全世界的孩子无病无灾,形形色色的人因为生活经历不同定下不同的人生终点站,我们走向前路坚定不移,学习只是途径,但是大部分的路没有学习是走不通的。”
    “重点不是学习,而是你想要成为什么。”
    ……
    陈屹炀回校参加校友会的事轰动了大半个山附,山城地震中受影响最为严重的就是山附,也是唯一一所有人死亡的重点中学。
    上一届山附高考,除了陈屹炀,学生高考成绩普遍不佳。
    可以说是78年恢复高考后山附升学最差的一届。
    当地媒体预言十年内山附水平不会变回原来那样。
    二班刚完成了早读的默写,云弥在二班的位置靠窗,远远就看到站在孔校长身侧的陈屹炀,她看他背过身倚靠栏杆,侧过眸说话。
    云弥想起来陈屹炀昨晚的所作所为,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装货。
    云弥撑着下颌看他,陈屹炀目光扫过来,云弥又装作无事去看教学楼旁的黄葛树。
    学校里树长得不错。
    谈婳喊了云弥两次,不知道小女孩在想啥,她啧了声踩着高跟鞋过来轻敲了下脑袋,对上云弥转过来的脸,皱眉问:“向什么呆?”
    云弥平淡说:“没什么。”
    谈婳往外面看了看,下课时间都是学生,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云弥在看什么,她说:“过几天校友会,孙校想借此机会鼓舞大家学习士气,每个班出一个人帮忙,我们班就你了。”
    云弥昨晚跟爸爸聊完天,还在想办法让丁圆重新振作起来,听到这句话拒绝:“我最近要忙自主招生报名……”
    谈婳继续说:“你负责陈屹炀。”
    云弥后面有理有据的借口止住了,说:“哦。”
    谈婳不明白,笑了问:“哦?哦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没空的话我找别人……”
    云弥说:“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有空了。”
    谈婳特意帮云弥争取的,谈婳觑她,打趣:“就你机灵。”
    云弥下了课去办公楼找陈屹炀。
    再次在山附校园里等陈屹炀,云弥还有点不习惯。
    哥哥跟在孔校长身边,看到她了也不过来。
    云弥抽空坐在学校台阶上做文言文题目,升入高三后语文老师换了,是位专门负责教语文的特级教师,教得好,作业也多。
    班里不少同学干脆不做作业,一个班五十几个人,早自习下课作业只能收到十四份。
    云弥上次还看到有女生另外买两本练习册,把答案剪下来粘贴上去。
    不过光粘贴就要二十分钟,何况手写。
    云弥拖着腮写题,突然有人挡了光,她抬起头看到陈屹炀那张冷淡的脸,埋怨:“这位哥哥,麻烦滚蛋,挡着光了。”
    陈屹炀刚应付完孙校长,孙校本来还有话要说,听见陈屹炀说“肩膀疼”,连忙说:“那我先走了,小炀,你多注意、多休息。”
    男生手揣在兜里,低头,眼底含着浅淡笑意问:“也不怕眼睛看坏了?”
    他背着秋冬萧条的光,但大概是阳光正好,云弥看到他就觉得热烈。
    她在心里吐槽“占用我时间的人还好意思说”,没好气说:“那作业怎么办?总不能你帮我写?”
    陈屹炀挑眉说:“可以考虑。”
    陈屹炀顿了下,紧接下一句:“不过酒店可不方便,我得跟你一个教室写……或者去你家。”
    还得要人陪?
    云弥眯眼看他,端详少许,说:“算了,就您那个龙飞凤舞、像是把人踹一脚的行草,老师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她合上蓝皮的文言文练习题,站起身,从身后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递过去。
    “陈屹炀。”
    “嗯?”
    “昨晚听你说什么遗书不遗书的,差点把我弄哭了,就忘记了。”
    陈屹炀表情有一瞬间停滞,失笑,问:“这什么?”
    “生日礼物。”
    端方的礼物盒并不精致,甚至质朴,云弥丢失过两次给陈屹炀的礼物。
    一次是她的生日,她给他买了棒球帽,被他惹毛了,扔掉了。
    一次是他们认识一周年,她准备了万宝路钢笔,地震的时候在口袋里弄丢了。
    这是第三次,是给陈屹炀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陈屹炀打开,里面是一根很细的红绳。
    云弥摊手说:“有两根哦,我去慈云寺求的。”
    少女的手腕上系着跟盒子里同款的红绳,鲜亮的红把手腕衬得更纤细白皙。
    这周六就是云弥的十八岁生日,她狮子大开口说:“我给你送了这么诚心的礼物,请你也回送我好好的‘大礼’。”
    她把手收回去了,陈屹炀的视线却还在她的手腕。手一垂,编织红绳就跟着吹落,男生眼睫稍垂,问:“这么喜欢我?”
    突然的调侃从他嘴巴里冒出来,云弥的脸猛然涨红了。
    什、什么?
    云弥微睁眼睛看到陈屹炀漆黑的眼眸,男生接过礼物,低哑的嗓音低声下定义,“情侣款。”
    “……”
    云弥张了张嘴,否认:“才没有……这是守护绳,是保平安的!”
    “哎。”
    云弥准备怼两句,就听到陈屹炀从善如流开始说接下来的梦话。
    “要是有妹妹突然投怀送抱就更好了。”
    少年人低下头,他碎发散乱,下颌流畅,身型高大落拓配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刚好挡住了灿烂阳光。
    云弥低着头,跟他就隔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的呼吸都快洒在她脸上了。
    云弥觉得呼吸有点短,还发烫。
    百口莫辩。
    云弥没有动作,哼了声,退开两步说:“我觉得你还是帮我把文言文作业写了吧。”
    “怎么?”
    陈屹炀不懂,问:“现在不怕你们语文老师看出来笔迹不同了?”
    云弥想还好周围没什么人,要是被人听到,不用做人了。
    云弥耷拉眼皮说:“当然不怕,这有什么?”
    她一字一顿冷声说:“哥哥都快成为宇宙第一不要脸了,做妹妹的,还怕什么?”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