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文理

    第29章 青梅果 文理
    期末考试还是为期三天, 云弥加班加点在背作文材料。
    丁圆说:“云弥你知道吗,你变奇怪了。”
    云弥问:“哪里奇怪了?”
    丁圆说不上来,云弥比之前更用心穿着打扮细节, 抹了润唇膏,暗戳戳搭配只蝴蝶结或者小兔的发卡, 依旧拼命做题, 偶尔发呆傻笑,然后像是想通了,咬牙切齿背书。
    丁圆躲在必修三课本后随口的一句, 很小声:“总觉得你喜欢上谁了。”
    沸反盈天的早自习教室,马上学生要各自奔赴考场。云弥听到这句, 猛地偏过头,愣愣巴巴说:“没有。”
    她视线迟疑收回, 开始收拾透明笔袋。
    老祁在讲台上提醒大家带好所有的物品。
    丁圆就吐槽了一句,预测完这次自己和云弥的考试分数, 鼓劲儿说:“数学好好发挥, 考到128以上,我们咪就能进一班。”
    云弥的小测最高成绩只有124,丁圆觉得难度挺大,问后面的人:“你们觉得呢?”
    周时徽从善如流:“必然咯。”
    谢越嚎了声说:“云弥, 你可以考好,但别把我的名额挤掉。”
    “……”
    丁圆瞪了他一眼, 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越买了三瓶果汁, 被丁圆抢走瓶。
    陈屹炀被挑挑拣拣剩下个很甜的樱桃莓莓。
    粉的, 还有点冰。
    云弥看着陈屹炀不甚在意地起身。
    他这几天忙着去医院,困得干嚼薄荷糖,冷着脸提着笔袋挡住了视线, 男生冷白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堆叠的十几本课本上放了瓶meco,问:“复习完了?”
    “嗯。”
    “这个难喝,给你了。”
    “???”
    云弥恍然抬起眼,看到陈屹炀轻扯的唇,男生低头看她戏谑:“加油咯,妹妹。”
    双马尾的少女听到句“难喝”已经炸了毛,瞪着他。
    谢越却跑过来揽住陈屹炀的肩膀,把人拽走了,出了走廊,山附的校园绿意笼罩,谢越低声问:“你还敢不敢更明显一点?”
    陈屹炀抬起眼,歪头蔑视满脸鄙夷的谢越,说:“你是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这叫什么话,谢越却“草”了声,凑过去怨怼:“我本来就是买给自己、丁圆和丁圆闺蜜的,你他妈抢了我的饮料借花献佛还有理了……”
    ……
    云弥的考场被安排在二十三班,进门时意外撞见了江靡妍。
    对方显然也记得上次她被造谣诬陷的事,见了面适当安慰了两句,问:“上次造谣那傻狗道歉了吧?”
    徐明薏那边早已彻底联系不上她,云弥应了声:“算是吧……”
    江靡妍眯眼,奇怪:“什么叫算是?”她迟疑,“我说我们班那个男同学,他道歉的话还是陈屹炀来我们班把人弄老实了教的,他在你那儿不真诚吗……”
    云弥一怔。
    那个男生的确道歉了。那时,男生鼻梁上还有淤青,愣是一句硬话也没说,低下头跟她说,“以后再也不会犯浑,云弥同学,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男生说话愣愣巴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云弥一开始还以为是学校老师教的。
    少女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喝到一半的meco。
    露出蔑视神色。
    原来是你啊,陈屹炀。
    江靡妍说:“高二,我想跟陈屹炀一个班。”
    云弥不知道江靡妍的成绩如何,但她自己也想考一班,难度如何她太清楚了,云弥笑眯眯说:“那加油。”
    一整天的考试进行得顺利,放学的时候班里有男同学来问云弥选择题答案,有人说:“哎,你问谁也别问云弥啊,云弥的答案正确率又不高。”
    “谁说我正确率不高的?”云弥气不过,她扭头问陈屹炀,“我错了几个?”
    陈屹炀靠在椅背,长腿在桌肚下束缚不住,眼皮缓掀,语气没什么起伏,说:“1个,最后一题错了,选a。”
    “……”
    那个嘲讽的男生霎时脸色不好。
    倒是放学下楼梯的时候丁圆凑过来说:“云弥,觉得不,陈屹炀在关心你。”
    云弥问:“关心我?”
    她狐疑。
    丁圆讲道理:“你想啊,你跟陆裕滨报答案,英语六十个选择题啊,陈屹炀都没思考直说你只错一个……当然你也很牛逼啊,只错一个。但是、但是!如果他没仔细听,会知道你错了几个,还能精准说出来哪一题错的吗?”丁圆表情有点夸张,拽着云弥的手臂说,“他肯定是从第一题就好好听了,你懂这个逻辑吗?”
    放学的楼梯灯光昏黄,墙壁上挂着“笃行慎思”的宣语,穿着校服的同学熙熙攘攘。
    云弥回头看,陈屹炀比她晚离开教室,跟谢越在两层楼以上,少年身型落拓颀长,周身气质冷感又散漫,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内容,谢越啧了声一副无语得要死的模样。
    云弥垂下眼,默默收回视线小声说:“可能是怕我离开山附,让温阿姨伤心吧。”
    少女柔软的乌发搭在肩头。
    丁圆劝:“你不要这么想嘛。”
    丁圆之前立誓要跟云弥一起考一班,她们熬了多少夜晚,现在云弥上一班的概率如何,她太清楚了。
    丁圆说:“你要考一班,也是有希望的。”
    云弥不说话。
    丁圆“哎”了声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说你考进一班陈屹炀会有个丢人的绰号吗?是什么?”
    云弥看到丁圆的笑脸,心里面发暖,说:“秘密。”
    丁圆受不了:“还秘密?”
    云弥想了很久要不要跟丁圆坦白,她默默下到楼梯最后一阶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话。
    丁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定定看着她,“你……你喜欢……那个谁?”
    云弥深吸一口气,有点苦涩,又有点迷惘,漫天的繁星罩在偌大的山附,她哑声:“对啊,我怎么会喜欢他啊。”
    心动不讲道理。
    喜欢不讲道理。
    十六岁来到山附,云弥第一次体会到如履薄冰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荒原野火般的悸动。
    丁圆好一会儿才把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定定看着云弥,她皱眉,沉默后说:“云弥。”
    “嗯?”
    丁圆平淡地说:“因为你,我以后就不讨厌陈屹炀了。”
    云弥想说“你不是早就不讨厌陈屹炀了吗”,又笑了笑,拖长声调扬声说:“行吧。”
    丁圆跟着云弥看向群星璀璨之时,说:“回去好好复习,考一班。”
    分别前,女孩拉住女孩的手臂凑过去附耳,温暖的呼吸,丁圆悄咪咪说:“等你们俩一个班,我帮你出主意,撮合你俩啊。”
    撮合?这样贴近的词汇,云弥的眼睫猛然一颤。
    不自在抿了唇。
    ……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得很快,当晚出文理分班表。
    云弥这次期末考试发挥得格外出色。
    她对完答案心里有数。
    出成绩的晚自习云弥请了假,拖着丁圆去跑操场。丁圆跑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吐槽:“你变态啊云弥,谁焦虑出来运动的!”
    云弥理直气壮教育丁圆:“跑步把精力耗光,就没力气胡思乱想了。”
    没几圈,丁圆就彻底跑不动,扶着膝盖直喘气。
    下午,陈屹炀已经和周时徽离校去竞赛了。
    云弥给他发了句 “加油”,消息石沉大海,他没有回。
    她没放在心上,心底揣着期待,期待跟他一个班。
    少女深吸一口气,看到教学楼上的钟停摆在八点,敛了敛心绪说:“去看成绩吧。”
    年级大榜前聚集了不少人。
    江靡妍在给人打电话,她之前说想跟陈屹炀一个班,不只是随口说说,她家里已经托人联系了校领导,准备帮她调班。
    云弥听见这话,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波动。
    丁圆说:“这有什么,我们咪能靠自己考上。”
    云弥知道丁圆是站在她这边,丁圆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挤进去帮她找名字。
    二十三页的班级表格,丁圆只看了最前面的几页。
    她皱了下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还是回来告诉云弥:“弥弥,你进步很大,下个学年我们一定会是一个班的。”
    云弥听出她话里有话,心里一紧,不再多问,径直快步挤了进去。
    旁边几个相熟的一班同学见了她,纷纷笑着上前恭喜。
    从进校的不及格到现在名列前茅,云弥的进步有目共睹。
    可云弥笑不出来。
    少女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像是有什么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成绩大榜上,她和陈屹炀隔了一张纸的距离,中间插了八十八个人。
    她以为顶多是她考不进一班。
    她拼了命地努力,起早贪黑、学习了那么久,为了他树立好好学习的目标,努力地靠近他、想要配得上他,以为只要追上分数就能处于一个圈层。
    可是到头来,原来他都没有想过考理科。
    手机里发送出去的那句“加油”石沉大海,好像变成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
    云弥垂下眼,往后退几步,慢慢地蹲下去。
    她咬着牙,一阵眩晕。
    看到水泥地上的裂缝,歪歪扭扭,经久沉默,跟心脏的裂缝一样旧伤未愈。
    她又不死心地抬眼看了成绩,眼泪一下子噙在眼眶里。
    云弥,年级排名89,高二二班(理科重点班二班)第一名。
    陈屹炀,年级排名1,高二二十三班(文科重点班一班)第一名。
    原来,他选了文科。
    她连他选文科都不知道。
    她自信过头,以为可以跟他一起考进一班。
    结果呢?
    他们之间不仅是成绩的距离。
    鸿沟早就存在,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
    她自以为地靠近,在十六岁,以失败告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