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戴上 拴住他了,

    第32章 戴上 拴住他了,
    孟映淮静默地看着她。
    少女脸颊温热, 贴着他掌心,睫毛低低垂着,眼尾还带着点潮气。方才替他挑玉屑时太专注, 这会儿安静下来,那点小心和依赖才慢慢浮到脸上。
    白日她在望鹤楼里那些被旁人牵走的心神,仿若都在这一刻收了回来,一双眼里雾蒙蒙的, 全是他。
    像只终于找回窝的小猫, 笨拙又安静地往他这边靠。
    良久,孟映淮被她握着的手,食指极轻地,在她颊边动了下。
    曲宁眼睛弯了起来。
    “给二房拿了多少银子?”
    他低声开口, 语调依旧有些冷淡, 却不再像方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曲宁没想到他身在书房,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她伸出指头他面前比划了下:“一千四百两。”
    说完,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带了几分得意的小雀跃:“原本以为我会亏呢, 没想到之前入股的那家绸缎庄生意红火, 竟然赚了这么多。我留了一百两自己用, 剩下的都给二哥送去了。”
    她笑着道:“我运气很好,是不是?”
    孟映淮目光在她眼睛上停了瞬,喉间几不可闻地溢出了声:“嗯。”
    “是不错。”他淡淡道, “过几日周转开了,让司佑去库房领两千两,补给你。”
    “啊?”
    曲宁赶紧摆手,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声音软乎乎的:“不用呀,我现在拿钱又没什么用,府里什么都有,我不愁吃不愁穿,你都打点好了呀。”
    她又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也想帮你一点。”
    曲宁其实也知道,自己能帮上的不多。外头那些账册公凭、御史台和安国公府,她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每一样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哪怕只能替他垫一点银子,或者哄着他吃两口热的,她心里也会踏实些。
    “我刚才还让小厨房温了宵夜。”
    她把食盒放到案边,掀开盖子,里头是一小盅香甜的酒酿圆子,几样模样精致的小点心,正冒着温温热气,“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多少用一点,好不好?”
    孟映淮垂眸看了眼,到底没拂她的意,食指接过调羹,低头吃了些。
    曲宁就坐在那张小杌子上,双手托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书房内暖黄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长发半缚着,交领处的系带不知何时松散了些,缟色羽缎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整个人少了白日里的冷淡,多出几分夜深时才有的疏懒,教人移不开眼。
    曲宁藏在袖口里的指尖颤了颤,方才在廊下里生出来的那点隐秘心思,此刻又在心底悄无声息地翻腾上来。
    她忽然轻轻喊了他一声:“夫君。”
    “嗯?”
    孟映淮嗓音带着点进食后的低哑,抬眸看她。
    暖黄灯影下,少女咬着唇,脸颊一点点漫上红意,连眼神都躲闪起来,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
    “你、你……”
    “怎么?”
    曲宁的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从他沾着水渍的唇瓣,缓缓滑落到他弧度优美的脖颈,再到领口微敞处那一小片肌肤……以及若隐若现的锁骨。
    她唇瓣轻轻动了下,人也跟着往前蹭了蹭。
    甜软的香气萦绕而上。
    孟映淮睫毛轻颤,微微后仰。
    苍白脆弱的脖颈线条便更清楚地露在她眼前。
    曲宁小猫似的咕哝了声,气息温热,偷偷在他脖颈上蹭了下。
    又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突起的喉结。
    喉间轻轻一滚。
    孟映淮抬手正要将她拉开,便见少女抬起亮盈盈的眸子,扬起小脸,理直气壮地向他宣布: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指尖虚虚划过他的喉结锁骨,“都是我的。”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给别人看。”
    语气娇蛮,带着点儿不明显的颤音。
    像是有些心虚,又像是要给自己这番大胆的话语加道封印。她低下头,从小绣囊里掏出了那根银链子,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链子末端。
    乌溜溜的眸子带着点试探,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见他没出声,她胆子便又大了些,拉过他搭在案上的手,将银链在他手腕上细细缠绕了两圈。
    冰凉的链身贴过手腕内侧的皮肤,细细一擦,两个人都微不可查地颤了下。
    却也只是转瞬,曲宁就像是发现什么似的。
    她睁大眼睛,有些奇怪地“咦”了声,捧起孟映淮的手腕,凑到烛火下仔细打量。
    暖黄灯影里,银链泛着细润的光,两个夹子悬在链子末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
    那银夹做工精巧,细细长长的,尾部缀着两颗绿豆大小的铃铛,夹尖上还分别裹着圆圆的粉玉,磨得温润清透,瞧不出半分棱角。
    曲宁伸出指尖,在粉玉上抠了抠,又试着按了按银夹的簧片。
    只觉得这个夹子模样古怪,也不见得能夹多紧。
    曲宁皱了皱眉,忽然想起白日里小二那句含含糊糊的:“要不要把别处也一并包上”。
    难不成……小儿说的是这个?
    她愣了愣,看向始终沉默的孟映淮:“这个小夹子做什么用的?”
    暗光下,男人的目光沉寂,落在她指尖那截银链上,半晌没答。
    曲宁又低下头,捧着他的手腕摸来摸去,嘴里还小声嘀咕:“奇怪,这上头怎么连个扣子也没有?”
    孟映淮在她全然无知的脸上凝视片刻,低声问:“在哪买的?”
    曲宁道:“望鹤楼西边那家铺子呀。”
    说着她还用手弹了弹那个小铃铛,声音不似寻常铜铃那般脆,反而闷闷的。
    买的时候光顾着想把他拴住,没怎么细看。这会儿在他腕间比划起来,才觉得这个链子哪哪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她捏着那银夹拽了拽,没拽掉。
    反而又惹得那链子一阵细响,在寂无人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见孟映淮在看着自己,曲宁生怕他嫌弃这东西模样怪异,要把它扯下来。干脆心一横,把链子绕了两圈,将那两个粉玉夹子交叉一扣,互相衔尾,紧紧栓在了他的腕间,对着孟映淮软声宣布:
    “拴住了噢!”
    说完,她还嫌不够似的,霸道地搂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她闷在他胸前,小声命令道:
    “不许解开!”
    “以后也不许随便脱衣服,更不许……随便给别人看!”
    孟映淮唇角微抿,看着腕上那根细链,轻晃的铃铛,少女懵懂无知的目光,以及那副理直气壮的占有模样。
    一种淡淡的荒谬感掠过心头,他忽然低声唤她:“昭昭。”
    “嗯?”曲宁以为他是答应了,抱着他胳膊又凑近了几分,脸颊几乎要贴到了他的肩膀。
    淡而甜软的暖香缠在两人鼻息间。
    孟映淮微微侧眸,薄唇离她的耳尖极近,嗓音低得发缓:
    “我看起来很闲吗?”
    “……”那倒没有。
    昏黄的烛影下。
    孟映淮抬起那只被银链缠住的手,腕间轻轻一晃。
    绣着暗色云纹的袖口滑落,男人烛光下的腕骨冷白而清瘦。
    银链在烛火下晃过幽泠泠的光,末端那两点粉玉润泽清透,映在他手腕上,丝毫不显女气,反倒衬得那截手腕愈发漂亮。
    曲宁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扣住了手。
    男人的指尖透着凉意,动作极轻,曲宁却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小猫一般,肩膀莫名抖了下。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声线冷淡,尾音却压得人心里发麻。
    “随便给谁看了,嗯?”
    他俯下身,单手从身后绕过。
    小小的身子陷入男人臂膀里,曲宁整个人都被他身上的气息裹住,原本还想争辩两句,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一点含糊不清的气音。
    眼见他那只缠着链子的手抬起,似是要将链子解下来,曲宁忙要去拦,却被他轻轻捉住了手。
    两个小小的银夹,被他不紧不慢地,夹到了她樱粉的指尖上,一左一右。
    孟映淮垂着睫,缓缓将夹子末端皮扣前推,收紧。
    曲宁的指尖细嫩,被银夹一衔,细软的指骨由于惊诧而微微张开。随着细微的摩擦声,寸寸陷进皮肉里。
    男人动作慢条斯理,侧脸在烛光下清冷得近乎无情,他垂眸看着少女被迫张开的手指。
    中间那根银线光华流转,缓缓绷直。
    玉似的手,如同平日拨弄琴弦般,勾起那根银线,不轻不重地一弹。
    嗡——
    银丝轻颤。
    末端的铃铛随之轻晃,冰润的触感擦过指缝,震得曲宁指尖微微发麻,连肩膀都跟着颤了颤。
    暖黄光影里,男人羽睫低垂,气息沉沉拂过她耳廓。
    带着几丝未散的暗哑,低声问她:
    “知道夹哪的吗你就乱买。”
    “……”
    曲宁自然不知道是夹哪的。
    指尖被那两个小夹子轻轻衔着,不算疼,却随着他拨弄的动作,泛着阵阵细麻的痒意,连呼吸都跟着凌乱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夹子很不对劲,却又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夹、夹哪的?”
    她声音细若蚊蚋,模样却十分诚恳,那点求知欲明晃晃挂在脸上。
    孟映淮却不说话了。
    他依旧保持着从身后环绕她的姿势,单手虚虚扣着她的手腕。他的侧颜浸在光里瞧不清神情,唯有眼睫落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垂得很低。
    像是在看那根银线,又像是在看她的指尖。
    曲宁手动了动,小铃铛颤颤悠悠,闷闷响了几声,她声音也嗡嗡的。
    “是……夹手的吗?”
    银丝细链在烛光下流泻,宛如一道透明的粘丝。
    曲宁感到耳后气息沉了几分。
    她刚想偏头去看,孟映淮却低头,吐息落在她发丝上:“别动了。”
    轻轻三个字,混在窗外晚风掠过枝头的沙沙声里,曲宁心脏微缩,当真是动也不敢动了。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身后男人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呼吸声也无。握在她腕子的那只手,却寸寸收紧。
    沉沉的热息隔着衣料贴上来,腕间力道愈来愈大,硌得曲宁生疼,她忍不住轻哼了声。
    “痛……”
    落在夜里,像撩拨过耳畔的弦,轻得仿佛听不清。
    孟映淮指节微顿。
    良久,才很轻地缓了口气,像是终于把什么压了回去。垂下眸,将那两个小夹子一点点取了下来,动作极轻,几乎没再碰到她的指尖。
    孟映淮低声问她:“不去睡吗?”
    曲宁确实有些困了。
    可孟映淮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她,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把链子解了!
    她心里那点不甘顿时又冒了上来,鼓着脸道:“我不想睡。”
    孟映淮垂眸看她:“那你想怎么样。”
    曲宁抱着他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夫妻,我想在你房里睡。”
    她还没在他房里睡过呢!
    孟映淮喉结轻轻滚了下,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掌心落在她手背上,很轻地拍了拍,嗓音依旧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喑哑:“先去睡。”
    曲宁一下抬起头,眼睛都亮了,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又怕他反悔似的,忙不迭从他怀里跳了下来,抱着那根小银链就往里屋跑。
    走了两步,回头还不忘对他说:“那我去里头等你噢!”
    内室静悄悄的。
    烛火隔着层纱帐,散出微薄的光。
    和她乱糟糟的房间不同,孟映淮寝房收拾得很干净。四周立着厚重的沉香木书架,重重叠叠的青色丝幔垂落在地,挡住了夜里残留的凉风。屋里没点什么浓香,床褥也铺得平整,连被面上的暗纹都透着股安静的贵气。
    曲宁抱着自己的寝衣站在床边,看了两眼,心口忽然轻轻跳了跳。
    这可是孟映淮的床。
    她磨蹭了下,还是飞快换好寝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铺天盖地全是他身上的冷香,曲宁像只小猫似的,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偷偷吸了一好大口,连带着脚趾都惬意地蜷了蜷。
    隔壁很快响起水声。
    此时已过亥时,那点水声隔着屏风传过来,便显得格外清楚。不时还有浴桶传来的细碎碰壁声,听得人心里发痒。
    曲宁眼睛盯着帐顶,脑子却不受控地乱跑起来。
    水珠顺着他脖颈往下滑,会停在锁骨那里吗?他低着眼,抬手撩水的时候,衣襟褪到肩下,应该会很好看吧……
    她从被窝里伸出指尖,摆弄着那根银链子。
    真可惜,被他解下来了,要是就这么一直拴着该多好。
    她又用手抠了抠小夹子,唔……到底是夹哪的呢?问他他也不肯说。
    要不晚上趁他睡着了,再悄悄给他戴上?
    他是不是嫌这个是粉色的?那下次换个颜色?他那么白,如果换成碧玉色的,戴在他身上一定很好看……
    哎呀,孟映淮怎么还没好呀。
    沐浴都要这么久吗?
    曲宁乱糟糟的想着,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心里还想等他,眼皮却越来越沉。
    等孟映淮进来时,她已经裹着他的被子睡着了。
    他发梢微湿,身上带着比平日更重的水雾潮气。
    内室灯火幽微,帐幔低垂,将床榻深处那团小小的隆起,映得轮廓模糊。
    床榻间尽是她蹭乱的痕迹,软枕偏了一角,被褥也卷得松松的,少女半张脸埋在他的枕间,手里还攥着那根试图拴住他的银链,软软陷在他的被褥里,依恋如此明显。
    他的手上还带着她包好的伤,缓缓绕上那根银链。银丝缠上指腹,勒出一道浅淡的红痕。
    他从不相信一根链子能拴住任何人。
    可方才在浴室里……
    热水漫过肩背,雾气氤氲不散,他却不受控地开始回想,粉玉落在她指尖……甚至与更隐秘柔嫩的皮肤贴合时,会是何等模样。
    若不仅仅是落在腕上。
    她轻颤着,懵懵地仰头看他,全然不知自己被弄成了什么模样。那根细细的银链随着呼吸轻晃,粉玉贴着她温热起伏的肌肤,在灯下颤出一点细碎的光……
    那些本不该有的画面,沿着水汽无声无息地漫上来,让他几乎无法抑制地喘息。
    明明厌恶这种失控,却又沉溺于那一刻带来的欢愉。
    因她而起的慾,比疼痛更让他无所适从。
    孟映淮垂眸,盯着腕间那道尚未消退的淡红,指腹在那处自虐般地碾了下,半晌,才将那根细细的链子从她掌中轻轻抽开。
    少女睡得很沉,被他带了下手指,也只微微蜷了蜷,脸仍埋在他的枕间,呼吸绵软,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孟映淮站在床前看了她片刻,慢条斯理将袖口拢好,缟色衣摆扫过地面,他站在案前,低声唤来司佑。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灯影微晃。
    “去查查京里哪家暗盘,敢接三司的东西。”
    指尖在桌案笺纸上点了两下,他淡声吩咐:“顺着钱流查,别惊动外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