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毕业舞会当天, 陆长缨忙得像是被抽得团团转的陀螺。
    她穿着最简单的t恤短裤,素颜高马尾,在盛妆华服的毕业生匆匆穿梭, 盯着每一个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
    “门口安排专人检查舞会门票,不会放任何一个无票的校外人士和低年级学生进来。”
    “校报记者在拍照区, 对每一对舞伴进行合影留念, 以备制作yearbook。”
    “虽然我们事先提醒参加者不要携带贵重物品,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设置了临时寄存处,由学校保安负责看管。”
    “音响已经调试好了, dj发誓他绝对不会偷偷换成小黄歌。”
    陆长缨语速极快地说:“不过无须担心,我们已经做好预案——有专人守在dj台旁, 一旦音乐出现问题,他会立刻上去更换磁带。”
    略停一停, 陆长缨接着说:“还有circle of love,我们在高处安排了观察手, 实时通过对讲机沟通, 可以在第一时间制止dirty dance。”
    训导主任杰弗里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吝夸赞:“干得好!”
    他难得能这么轻松,平时镇场子的黑面铁塔、巡海夜叉今天竟然能安安稳稳地在场边休息,这全要归功于新上任学生会成员。
    杰弗里先生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笑, 对陆长缨说:“你一定是我见过最称职的学生副主席,如果可以的话, 我愿意为你明年的升任主席投上一票。”
    陆长缨谦虚一笑, 期待问道:“那我能加入纪律委员会吗?”
    杰弗里先生:!!!
    糟糕, 猴子又来申请报名果园看守。
    杰弗里先生轻咳一声,视线越过陆长缨,像是忽然看到什么违反舞会规矩的家伙。
    “嘿!对, 就是你,你不能进来,这不是低年级该来的场合!”
    杰弗里先生说着话就溜了,留陆长缨在后面叹气,她都说了,不会放任何一个低年级学生进入舞会。
    陆长缨咕哝道:“干嘛呀,我都很久都没打人了……”
    毕竟现在整个卢克森的人都知道,不要去惹那位亚裔啦啦队长,她的心比她的拳头还要硬。而由于美国人对亚裔脸盲,连着朴宝淑和久美子都沾了光,没人敢再冲她们喊jap和gook。
    目送杰弗里先生走远,陆长缨重新打起精神。
    想要让毕业舞会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当最后一对参加舞会的学生离开签到台后,陆长缨收起签名册,视线在名字栏停了一下。
    等等,好像少了一个人……布莱克呢?
    作为今年的毕业生,他本应该出现在毕业舞会上的,而现在毕业舞会即将开始,布莱克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家伙总不能是因为殴打训导主任被紧急开除了吧?
    当然,以训导主任杰弗里先生的nfl退役球员身份,更可能是互殴。
    “你在找谁?”
    这时安德森的声音响起,作为学生会主席,他今天没有偷懒的机会;而作为最强四分卫,他是最受欢迎的合照搭档。
    当陆长缨忙得团团转时,安德森正一个接一个地和毕业生们合影留念,要是哪天他成为nfl球星,毕业生们就可以拿出照片,骄傲地声称他们和橄榄球名人是亲密无间的校友。
    听到安德森的问题,陆长缨晃了晃手上的签名册。
    “我没看到布莱克的名字。”
    安德森微微皱眉,很快就笑起来:“大概他没有报名吧,毕竟参加毕业舞会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我不觉得他能付得起。”
    陆长缨想想也是,美国高中毕业舞会可不是一场免费的狂欢,进入舞会要购买门票,要准备礼服,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负担得起这笔费用。
    而布莱克看上去对舞会毫无兴趣,对同级学生也是如此,这里没有他的朋友。
    或者说,他在卢克森的唯一目的就是拿到毕业证。
    陆长缨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想象不到布莱克跳舞是什么样。”
    他看上去更像是会将女伴如暗器般投掷而出,而不是深情款款地抱在一起跳华尔兹。
    安德森忽然说:“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布莱克的缺席?那家伙可是个——”
    他没说下去,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和他的问题一样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陆长缨皱眉道:“他是我在啦啦队的队友,也是我兼职的日料馆的同事,我为什么不能注意?难道你不会关注橄榄球队的队友吗?”
    陆长缨没说的是,布莱克还是她的共犯。
    安德森嗤了一声:“我可不会关注像布莱克这样的人,他也不会成为我的队友。”
    陆长缨不高兴地说:“安德森,你太无礼了。”
    安德森却说:“你对他的关注太多了,你和他的交集也太多了。”
    “多?”陆长缨不快道,“有我和你的前女友们的交集多吗?”
    安德森抿了抿嘴,有些艰难地说:“我没有给瓦伦希娅投票。”
    陆长缨反问:“只是瓦伦希娅?”
    安德森一时哑口无言,但还是坚持道:“你应该离布莱克远一点,他不是任何人的朋友,那是个危险的家伙。”
    陆长缨垂下眼帘,问:“你还想让我离谁远一点?”
    安德森没有意识到她话中的不快,脱口而出:“布兰登,还有西蒙。”
    陆长缨抬眼看向安德森,反而笑了起来:“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安德森立刻道:“我答应你。”
    陆长缨问:“你不问我是什么要求吗?”
    安德森笑起来,一如既往的阳光:“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陆长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好,这是你说的,我的要求就是你从此远离所有的前女友和追求者,大概也就是,嗯,远离你身边的每一个异性,对了,考虑到同性恋的存在,你也要远离同性。”
    安德森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他说,“没有人能做到你的要求!”
    陆长缨冷笑道:“既然你做不到,为什么反而要求我呢?”
    安德森分辩道:“这不一样!”
    陆长缨故意说:“我没觉得哪里不一样,你可以要求我离布莱克远一点,那我也可以同样来要求你,这很公平。”
    安德森皱起眉,过了一会儿他叹气道:“抱歉,我的错。”
    他看向陆长缨,带着点恳求地说:“既然布莱克已经毕业了,我们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陆长缨摇了摇头,收起签名册要走时,说:“安迪,一切都是双向的。”
    说罢,她快步离开,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忙。
    当陆长缨正抱着一箱子甜点补充空了的长桌时,忽然有人将她一把搂入怀中。
    “我抓到你了!”
    熟悉的波涛汹涌,陆长缨还没看清脸就先笑起来。
    “塞琳娜!”
    她重重地抱回去,“恭喜毕业!你一定是今晚最美的舞会皇后!”
    塞琳娜大笑起来,她穿着红色v领紧身长裙,大耳环,蓬松长发,乌发红唇,艳光四射。
    附近的男生看直了眼,端起酒杯就往鼻子送,看起来即使这位热辣的拉丁美女双手叉腰,用西班牙语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这帮小男生也只会一脸荡漾,如坠春梦。
    塞
    琳娜转了一圈,对陆长缨说:“我喜欢这条裙子,今天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问我是在哪买的。”
    陆长缨作沉思状:“或许是某个私人定制的高端裁缝?你知道的,就像萨维尔街的定制西服。”
    塞琳娜笑着说:“我喜欢这个说法!你的那位sis-in-law一定是我见过最棒的裁缝!”
    塞琳娜所说的sis-in-law指的是林嫂。
    英文不像中文有详尽的亲属名词,如果解释陆长缨和林嫂的关系要大费口舌,索性用sis-in-law带过。
    之前陆长缨陪塞琳娜去买毕业舞会的礼服,两个女生在仓库般巨大的二手商店寻觅许久未果,与陆长缨此前为了返校舞会买二手礼服的遭遇一样,要么贵要么臭,不超预算别想买到合适礼服。
    穷姑娘过日子一向精打细算,虽然毕业舞会是一生一次的重要场合,但也不能在大概率只穿一次的礼服上花太多钱。
    难道饿了还能从礼服上撕一块布料下来填肚子不成?
    塞琳娜疲倦地靠在墙上,单手拎起那条勾丝破损的长裙,乐观道:“说不定舞会灯光太暗没人会注意到裙子上的补丁呢。”
    陆长缨皱眉思考片刻,将塞琳娜拉出二手商店,直奔唐人街。
    “还记得我在返校舞会上穿的那条裙子吗?”
    塞琳娜迟疑道:“非常漂亮……但太漂亮了,许多人还记得它,我没法穿着你的裙子去参加毕业舞会……”
    陆长缨一个踉跄。
    “我不是要让你穿我的裙子!”她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那条裙子是非卖品,而是我的一位……”
    她不知道要怎么向外国人解释自己和林嫂的关系,虽然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无法用寄宿家庭来简单概括,思来想去,也只有sis-in-law更合适。
    “sis-in-law的收藏,她在制衣厂工作,说不定她可以帮你的忙。”
    塞琳娜眼睛一亮。
    陆长缨将塞琳娜介绍给林嫂,在得知她们的来意后,林嫂欣然应允。
    虽然由于亚洲人和拉美人的体型差异,她手头没有合适塞琳娜的裙子,不过林嫂可以为塞琳娜量身定制一条礼服长裙。
    当塞琳娜张开双臂,由林嫂用软尺测量她身体的尺寸时,陆长缨笑眯眯地站在一边,手臂上搭着塞琳娜的外套。
    林嫂用粤语讲:“让她放心啦,裙子包靓的,我打包票……啧啧啧,好辣的身材,披条麻袋都好看,穿上我做的裙子只会更靓。”
    塞琳娜用英语说:“价格是多少?你有告诉她我的预算吗?我可不能在礼服上花太多钱,我还要去买高跟鞋,要去做头发。”
    左耳塞粤语右耳进英语,陆长缨靠在墙上,笑了起来。
    最后,塞琳娜花了一半预算买到心仪礼服,而林嫂花了一晚上时间赚了一笔外快。
    皆大欢喜。
    当火焰一样的美人出现在毕业舞会时,在场每个人都看直了眼睛。
    相信即使毕业数十年后,他们依然会记得这一抹红。
    塞琳娜开玩笑道:“我的妈妈、姨妈还有表姐妹……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一条同样的漂亮裙子,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参加毕业舞会,她们会直接抢走我的裙子。”
    陆长缨挑眉道:“看来在抢裙子大战中你赢到了最后。”
    塞琳娜却摇了摇头,得意地说:“我只是告诉她们,只有我认识裙子的裁缝,如果不让我满意的话,就别想从我这儿知道任何有关裁缝女士的消息。”
    陆长缨“wow”了一声:“现在你是掌管绝密情报的关键小姐。”
    塞琳娜期待地看向陆长缨:“你的那位sis-in-law愿意接一些私人订单吗?”
    “为什么不?”
    陆长缨欣然道:“她会非常乐意的。”
    相比于工时长、工资低还没保障的制衣厂,要是林嫂能自己开一家定制裁缝铺,不仅赚得更多,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休息时间。
    林嫂的手艺不差,现在只是缺乏客源,所以才不得不依附于有稳定订单的制衣厂。
    想到这里,陆长缨忽然心中一动。
    客源……
    她对塞琳娜说:“如果有人询问你的礼服裙,你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塞琳娜一点就通:“我会告诉所有人,你的sis-in-law是全曼哈顿最棒的私人定制裁缝。”
    陆长缨笑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雪片般的订单飞向林嫂。
    节奏感强烈的迪斯科音乐在场馆内回荡,镭射灯下,毕业生们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如同红毯明星,尽情享受在高中的最后一次舞会。
    今夜之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或升入大学继续深造,或迈向社会开始工作,又或左手毕业证右手结婚证明,将面粉袋宝宝换成真实会哭会笑的小baby。
    杰弗里先生抱臂站在场边,微笑看着舞池中的学生狂欢享乐,即使有人悄悄跳贴面舞,他也只当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长缨花蝴蝶般在场边穿梭,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还要解答林嫂定制的潜在客户五花八门的问题。
    “是的,量身定制,她会用尺子测量你身体的每一处数据,从脖子到脚踝,仅属于你的衣服。”
    “价格?别担心,这不是萨维尔街,没人打算对你的信用卡下手。”
    “返校舞会银裙?当然没问题……为什么我要介意?呃,安德森?”
    陆长缨很想说安德森不会只因一条漂亮裙子而选择女朋友,她也不会觉得有人与自己撞衫是为了勾引男朋友,但最后,她只是露出标准笑容。
    “你可以定制任何你想要的裙子,就像定制你的人生。”
    好不容易送走来咨询的学生,陆长缨放松地吐出一口气,回头寻找安德森,她要将这个笑话分享给他,顺便再问一问他的真爱是不是那条银裙,他们也不能总是吵架。
    陆长缨的视力一向很好,在昏暗舞会中看得也很清楚,但有时,看得太清楚也不完全是好事。
    就比如,舞池角落中,西班牙秘书抬手勾住四分卫主席的脖子,踮脚朝他贴过去。
    “当我毕业时,你可以来做我的舞伴吗?”
    瓦伦希娅轻声地问:“就像今天这样。”
    安德森双手握住瓦伦希娅的肩膀,将她拉得离自己远了些。
    “瓦伦,”安德森皱着眉,“我们已经分手了。”
    瓦伦希娅垂下眼帘,轻轻偏过头,将脸贴在他的手上,“你爱过我。”
    安德森试图抽出手,但瓦伦希娅却侧过脸,吻在他的手背上,“而我依然爱着你。”
    安德森毫不留情地抽出了手,冷淡地说:“别这样,瓦伦,那都已经过去了。”
    他提醒道:“现在我有女朋友,而我很爱她。”
    瓦伦希娅猛地抬起头,蹙眉看向安德森,低声喊道:“我不在乎!”
    安德森不是第一次遇到想要复合的前女友,只是她们都不像瓦伦希娅,她有着西班牙式的热情和执着,以及对道德的轻蔑。
    “我只在乎你。”瓦伦希娅固执道,“你可以继续和她约会,但我就要在这里。”
    安德森顿了顿,匪夷所思地问:“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而你现在才想要复合?”
    瓦伦希娅说:“因为当时我很生气。”
    安德森问:“你现在不生气了吗?”
    瓦伦希娅抬手想要抚摸安德森的脸,被他避开了,她并不气馁:“我只是发现什么对我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
    安德森直白地拒绝道:“我从不和前女友复合。”
    瓦伦希娅嘲道:“你还每段约会不超过三个月呢,现在你和那个啦啦队长在一起几个三个月了?”
    安德森不高兴地说:“别这么说lu,她是不一样的。”
    瓦伦希娅看起来想要发怒,又想要哭。
    “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哽咽地说,“你不能这么对我,安迪。”
    安德森对女人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硬下心,冷淡地说:“你没必要这样。”
    “难道你就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吗?”
    瓦伦希娅咬了咬嘴唇,再次伸手朝向安德森,哀求道:“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即使你有女朋友。”
    昏暗灯光下,一双盈着泪光的黑色眼眸镶嵌在立体的巴掌小脸上,倔强而哀伤。
    “请怜悯怜悯我吧。”
    ……一切都是双向的。
    这一刻,安德森忽然想起陆长缨的话。
    他要求陆长缨离那帮心怀不轨的家伙远一点,但他却不得不面对纠缠的前女友。
    “怜悯?”
    这时,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
    “非洲难民更需要怜悯。”
    恰好镭射灯扫到这个舞池的黑暗角落,同时照亮的还有陆长缨皱着眉的脸。
    “我们还没分手呢,瓦伦希娅,你在干什么?”
    安德森瞬间紧张起来,一把推开瓦伦希娅,试图解释:“我,我们……”
    陆长缨不客气地抬手指着他:“闭嘴,我没让你说话。”
    接着她看向瓦伦希娅,视线充满压迫力。
    瓦伦希娅眼中的泪不知何时消失,她站直了身体,随手拢了拢散落脸侧的长发。
    “你没必要这样,我们什么都没做。”
    陆长缨嗤了一声:“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吧。”
    安德森急切地说:“我可以解释……”
    陆长缨头也不回地说:“闭嘴。”
    之前的事她还没消气,现在又撞上这一幕,火上浇油。
    看在毕业生们的人生舞会的份上,她今天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不意味着她不生气。
    安德森知道她的脾气,闭上了嘴,瓦伦希娅见状就说:“你就是这样对待他的吗?让赛场上的英雄在你的面前卑躬屈膝?”
    陆长缨不怒反笑:“在我面前,他还
    有更卑微的时候呢,你也想看看吗?”
    瓦伦希娅显然被激怒了,尖锐地说:“安迪根本不爱你,他只是想要换换口味!一个习惯于法式大餐的人,也会偶尔去尝一尝便宜的pho(越南米粉)。”
    陆长缨嘲道:“你习惯于给自己明码标价,米其林女孩,但我可不是。”
    瓦伦希娅一时语塞,顿了顿才说:“我会比你对他更好,因为我爱他,只有真正爱着一个人时才会知道。”
    安德森看上去想要冲上去捂住瓦伦希娅的嘴了。
    “闭嘴!”他低喝道,“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瓦伦希娅委屈道:“安迪!”
    陆长缨嘲道:“是啊,你爱他,但你们分手了。”
    瓦伦希娅怨恨地盯着陆长缨。
    看上去如果她现在有一把枪的话,一定会对准陆长缨扣动扳机,直到弹匣清空。
    “你不值得他的爱!你不配做他的女朋友!”
    “多么让人感动的爱情。”
    陆长缨冷冰冰地说:“不过在我踹了他之前,谁都别想觊觎我的东西,你也一样。”
    “你的爱情,就留给你自己吧。”
    她不想再和瓦伦希娅争论下去,转身要走,安德森连忙追上去。
    “别跟着我。”
    陆长缨没转身,侧过头冷淡地对安德森说:“去解决你惹的麻烦。”
    她真是受够了没完没了的前女友。
    特别是在她为了毕业舞会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他们却躲在角落表演弗拉门戈式的《爱情是一只叛逆鸟》。
    “si tu ne m'aimes pas, je t'aime.(如果你不爱我,我偏要爱你)
    et si je t'aime, prends garde à toi!(如果我爱上你,你可要当心)”
    去他的卡门!去他的咏叹调!去他的爱情!
    以及——
    去他的安德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