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明天比预计来得更快。
    陆长缨换上了新裙子, 令人吃惊的合身,而林嫂赶在早晨上班前,快手快脚地用塑料卷发筒子固定住她的长发, 嘱咐出发前再拆掉。
    陆长缨就顶着一头可笑的卷发筒,在厨房的窗户下对镜化妆。
    蜜丝佛陀的粉饼细细扑在脸上, 眼线铅笔削出笔尖, 不熟练地勾勒出眼睛形状,最后旋开唇膏,将唇形勾勒得饱满而显眼。
    幸好她有一双天然的好眉毛, 乌黑浓密,形状分明, 无须增添一道画眉程序。
    陆长缨举起镜子左右看看,很满意这次的化妆效果, 只是似乎口红有些过于浓艳?
    想了想,她用指腹轻擦嘴唇, 然后将残红晕染在脸颊上——完美。
    镜子反光中, 陆长缨注意到陈安东靠在墙上,正看得出神。
    她头也不回地说:“看什么?需要我帮你化妆吗?”
    陈安东站直了身体,反问道:“像是要登台唱戏的化妆吗?那还是算了吧,我对此不感兴趣。”
    陆长缨大怒, 这是对她化妆技术的污蔑!
    再说了,什么唱戏妆, 那是现在最流行的烟熏眼影和腮红, 摇滚歌手都是这么画的!
    “你过来!”
    陆长缨放下镜子, 转过身开始撸袖子。
    “我让你看看真正上台唱戏的妆是什么样子的!”
    陈安东反而笑了起来:“我很乐意,不过——”
    他点了点墙上的挂钟,“再不出发的话, 我们就要迟到了。”
    对于新手来说,化妆确实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陆长缨匆匆拆下卷发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容易出汗的位置扑了爽身粉,然后小心翼翼地踩进高跟鞋。
    她刚背上军绿挎包,陈安东看了一眼,实在受不了这种窝窝头夹沙拉酱的混搭,一把将挎包抢过来,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
    “你该给自己换一个像样点的新包。”
    陆长缨反驳道:“我又不是天天参加舞会!”
    再说了,她的挎包好得很,轻便结实耐用,而且还很能装东西,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包了。
    陈安东不理她,随手要将挎包丢到椅子上,陆长缨抗议起来:“我的钱包钥匙和化妆品都在里面!”
    陈安东动作一停,疑惑道:“你为什么不放在口袋里?”
    陆长缨死鱼眼盯着他,双手指向身上这条漂亮裙子——纯观赏,毫无实用价值。
    陈安东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蠢的问题。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将挎包挂在了肩膀上。
    陆长缨提醒道:“这和你的西装也一点不搭,就像用红酒杯喝豆浆。”
    陈安东背着包率先出门,言简意赅地扔下一句话。
    “如果还想要你的包,就闭嘴。”
    陆长缨笑了起来,好吧,看在他主动充当苦力的份上,就放过这个可恶的家伙。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陆长缨的新造型引起街坊们的注意,不过这里是美国,有的是比这更夸张的造型,年年都有参加舞会的华人学生,各个盛装打扮,大家也是见怪不怪。
    唯有孔阿公一边摇扇子,一边长吁短叹。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陆长缨扭过头,很惊奇地问:
    “瞧您这话说的,还伤风败俗呢,当年清逊帝退位是不是忘了通知您呐?”
    孔阿公倒吸一口冷气,陆长缨笑眯眯地继续道:
    “对了,免得您窝在唐人街里消息闭塞,现在溥仪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新中国公民啦!”
    “以后见面就不能喊皇上,您得称呼他为溥仪同志——”
    话音未落,陆长缨忽然惊讶地捂住嘴:“哎哟,您瞧我这记性,想要再见面的话,您得追随着领导的脚步而去才行啊!”
    孔阿公颤抖着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长缨扬长而去,身后传来街坊的惊呼。
    “孔阿公,你没事吧?……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
    孔阿公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却很坚定。
    “别……别叫救护车……我、我好得很……”
    陆长缨笑着摇摇头,脚下一转,走下楼梯。
    孔阿公这种历经两次世界大战的三朝元老,最后还能全身而退到美国养老,才不会被几句话击垮,他可没那么脆弱。
    真正从一而终的脆弱老古董早在末帝退位那天就一头撞到太庙柱子上哭列祖列宗去了。
    周末没有校车,穿着礼服也不适合挤公交。
    最后约好由白爱玛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们,一并搭车的还有陈安东和他的舞伴。
    那位舞伴是一个意大利裔女孩,也住在唐人街。
    这不奇怪,毕竟这片街区在被华人占据之前是意大利移民聚居区,后来渐渐搬走,去了更宜居的社区,只剩几个经济窘迫的意大利家庭还留在这里。
    这位名叫索菲亚的意裔女孩就是来自这类家庭,她还有几个兄弟,在陈安东来接人时,表情很臭地上下打量他,看上去很想给这个敢约自家妹妹的男孩来上一拳。
    不过,当看到陆长缨时,这帮意大利小伙瞬间换了张面孔,纷纷热情地围了上来。
    “ciao,bella!(你好,美人!)”
    “东方女孩,你有一双我所见过最美的黑色眼睛,像是暗夜里的星星一样迷人。”
    “你一个人吗?让我来开车送你去舞会吧,那是一辆和你一样漂亮的车,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不应该和几个人挤在一辆车里。”
    索菲亚气得大喊:“为什么你们不答应开车送我去舞会?”
    兄弟之一抽空扭头答道:“亲爱的,因为那是你男朋友应该考虑的问题。”
    陆长缨被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疯狂赞美她,从头发到裙子再到肤色,无处不完美,仿佛她就是横空出世的魅魔。
    陆长缨被夸到晕头转向,困惑地想新裙子和化妆的威力难道真的这么大吗?
    手臂上忽然传来拉力,陈安东一把将她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我们该走了。”
    意大利小伙们不舍地在后面挽留,陆长缨担心地用中文问陈安东:“他们不会都爱上我了吧?”
    陈安东垂眸看向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同样用中文回道:
    “别想太多,他们对唐人街的每个女孩都说过同样的话。”
    陆长缨松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今天的妆化得太浓、太符合鬼佬的审美了呢。”
    陈安东:?
    陆长缨体贴地解释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美国时尚杂志都在教什么,如果全部都按杂志的来,只会将自己打扮成炸毛的金毛狮王,而且眼睛上还被揍了两拳。”
    陈安东:……
    他应该庆幸至少她没把自己打扮成被打成乌青眼圈的金毛狮王吗?
    来到约好的上车地点,陆长缨见到了白爱玛,她穿着紫色的泡泡袖多层蛋糕裙,头发烫得蓬蓬的,戴着同色宽发箍,看上去甜美可爱极了。
    “达令,你太美了,你会照亮今天的舞会!”
    陆长缨毫不吝啬赞美,而白爱玛在见到陆长缨时也惊艳瞪大了双眼,当她正要说些什么时,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你的胸花呢?”
    陆长缨问:“什么胸花?”
    白爱玛大声叹气:“别告诉我你没为安德森准备胸花!”
    陆长缨目光游移,“呃……我需要吗?”
    闻言,陈安东也转身看了过来,此时,他的胸前别着一朵鲜花,是索菲亚刚刚戴上去的。
    而索菲亚也举起手腕挥了挥,上面戴着一串腕花。
    她用口音浓重的意式英语说:“按照传统,男生要为女生准备腕花,女生要为男生准备胸花。”
    陆长缨:“……好吧,看来我可能要打破传统了。”
    白爱玛严厉地说:“绝对不行!凯蒂她们一定会嘲笑你的!”
    陆长缨试图安抚:“其实我也不是很在乎嘲笑不嘲笑的……”
    所有人都向她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就连白爱玛的男朋友都说:“别担心,沿路一定有花店,我们可以等你找到胸花后再去舞会。”
    陆长缨却说:“好吧,听你们的……不过不用去花店,我们会迟到的——给我一分钟。”
    她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到路边摆着花圈的白事店,片刻后,端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盆栽走了出来,坐进车后座。
    “希望安德森会喜欢我给他选的这朵花。”
    白爱玛从副驾转过身,看了看陆长缨,又看了看那盆花。
    “……所以你给安德森准备的是菊花?”
    陆长缨严谨地纠正道:“金菊,和他的头发很搭。”
    白爱玛仰天长叹。
    “我已经忍不住要同情安德森了。”
    陈安东忍不住要笑,清了清嗓子才说:“至少他立刻找到了一位新舞伴,虽然她为他准备的胸花是一盆菊花。”
    “金菊!”
    陆长缨抗议道:“这盆花很贵的,舞会结束后我还要拿回家继续养!而且菊花就是最适合秋天的!”
    索菲亚不解地问:“嘿,所有人,这有什么问题吗?这盆花看上去很漂亮……”
    陈安东正要开口解释,陆长缨眼疾手快地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探过身笑眯眯地对索菲亚用英文说:“没有问题,可能只是因为花朵太大了吧。”
    索菲亚说:“但安德森是个大块头,我认为这朵花很适合他。”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
    陆长缨保持笑容,低声用中文对陈安东说:“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解释了。”
    陈安东不再说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白爱玛在前排咕哝道:“我希望安德森永远都不会去查菊花的含义。”
    陆长缨转头就安慰道:“放心吧
    ,从体型上来看,我确信他一定非常缺少好奇心,并且不学无术。”
    白爱玛:“……如果安德森知道你对他的评价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邀请你。”
    陆长缨耸了耸肩:“事实上,对于一名帅气的体育生来说,不学无术属于褒义词,他的存在天然就是nerd的反义词。”
    “而对于anthony,作为华人家庭的子女,nerd外号就属于褒奖,总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呀。”
    陈安东:“我不觉得nerd算什么好外号。”
    陆长缨很热情地建议道:“那你可以去参加篮球校队,毕竟对于大部分男生来说,锻炼肌肉的回报率高得惊人,即使是大学的录取委员会也会看在肌肉的份上打出更高的印象分。”
    索菲亚赞同道:“你是对的,如果chan更强壮一些,我会更高兴成为他的舞伴。”
    陈安东:“……还是让我们继续讨论不学无术吧。”
    汽车启动,载着一车青春驶向了前方。
    今年返校舞会的地点定在了体育馆,校长金伯利女士亲自在场外欢迎来参加舞会的学生。
    在进入体育馆之前,需要先在门口临时搭设的长桌进行登记,穿着华服的学生们排起了长队。
    “你确定那位louise会来吗?”
    泰伦斯热得脱下西装,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很小心地没有弄掉衣襟上别着的胸花。
    “如果她没来参加舞会的话,你要怎么办?临时抢一个舞伴吗?”
    安德森烦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穿着西服,但衣襟上空荡荡的,也没有系领带。
    理论上来说,领带颜色应该和裙子颜色一致,虽然规矩是在舞会开始之前不能让男生看到裙子,但姑娘们总会告诉对方裙子的颜色,好让舞伴选一条颜色对称的领带。
    安德森完全忘记了这回事,直到舞会开始前才想起来louise还没有告诉他裙子的颜色。
    “这太糟了。”
    安德森忍不住对泰伦斯抱怨道:“难道我要系着和凯蒂裙子同色的领带来参加舞会吗?”
    泰伦斯大笑起来:“这就是你没有系领带的原因吗?”
    安德森不置可否:“我总不能带上全部色系的领带来供她选择吧。相比之下,我宁愿没有领带。”
    “没有胸花,没有领带,以及,没有舞伴。”
    泰伦斯同情道:“看上去今天会变成你在卢克森最不想回忆的返校舞会。”
    安德森抗议道:“嘿,她只是暂时没有来,但不代表她今天不会来!”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体育馆外越来越短的队伍时,安德森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那个亚裔小妞不会真的临时反悔了吧……
    泰伦斯怂恿道:“去向凯蒂道歉,然后把她从斯科特那家伙手里抢回来,我保证,这位小女王一直在等你跪下来亲吻她的脚。”
    队伍中,凯蒂和斯科特站在一起,似有所感地朝这边看过来。
    她穿着大飞袖露背粉色短裙,金发烫成戴安娜王妃同款蓬松卷发,亮晶晶的水钻冠冕,还有高耸入云的同色漆皮高跟鞋,在一众像偷穿大人裙子的女生中很是显眼。
    当看到安德森时,凯蒂骄傲地仰起下巴,伸手用力搂住斯科特的胳膊。
    但她一直在盯着安德森,像是真的在等这个傲慢的四分卫跪地求饶。
    安德森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说:“我宁愿现在就回家看电视。”
    泰伦斯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几乎快要藏不住。
    “这可真是太有趣……呃,我的意思是,太让人遗憾了。”
    安德森正要反击,泰伦斯的舞伴,一个漂亮的黑人姑娘,朝他喊道:“嘿,monkeyman,轮到我们登记了!”
    泰伦斯手忙脚乱地披上西服外套,快乐地朝舞伴跑去,中途还扭头对安德森喊道:“我会在体育馆里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安德森瞪着这家伙,他简直比斯科特还要可恶!
    登记台前排队的学生越来越少,斯科特揽着凯蒂进去前还特地转过头嘲笑地看向他,而凯蒂则是一脸的大仇得报。
    最后连校长金伯利女士也进入场内,体育场外只有安德森还在,负责登记的老师在收摊前问他:“你的舞伴还没来吗?”
    安德森抿了抿嘴,说:“我想她很快就会来的。”
    老师耸了耸肩,将一份空白的登记簿留在长桌上,同情地说:
    “好吧,男孩,也许她会来吧。不过我得先进去了……无论如何,别忘了签名。”
    安德森独自一人站在体育场外,音乐声传出,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天色昏暗,夜幕降临。
    安德森在黑暗中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体育馆反方向走去。
    他宁愿回家看肥皂剧,也不愿参加一场注定要被嘲笑的返校舞会。
    正当他要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随之一道晃眼车灯照了过来。
    安德森不悦地抬手遮眼,在眼睛适应亮度时,灯光照射中,一道纤细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自下而上看过去——长腿,细腰,平而直的肩膀,修长脖颈……
    长发披散下来,随着步伐而摇曳律动。
    安德森慢慢放下手,看着这道美妙的身影快步朝自己走来,直到从剪影变成立体。
    “抱歉,我迟到了。”
    她随手将脸侧的长发捋到耳后,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louise。
    安德森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你一定等很久了吧。”
    陆长缨满怀歉意,连声道歉:“路上出了一点小问题,耽误了时间……”
    她还没说完,身后传来白爱玛大骂男朋友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保持车距,不要和前面的车离得太近,要是追尾造成明年的车险费用上涨,你父母就不会再允许你开车上学,你也不能再送我回家!”
    男朋友求饶地说了什么,白爱玛生气道:“你差点害我们所有人错过了返校舞会!”
    陆长缨无奈扶额:“好吧,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花了一点时间处理交通事故。”
    安德森忽然笑起来:“我很高兴能等到你。”
    陆长缨惊讶地说:“我以为你会发怒。”
    安德森笑着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发怒?作为绅士,我有义务等待美丽的小姐,无论多久。”
    ——如果凯蒂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痛斥安德森虚伪,他从来不肯花时间等她化妆!
    陆长缨没想到这位明星四分卫竟然如此好脾气,要知道现在舞会已经开始了,他在体育场外不知独自等了多长时间。
    陆长缨一时心生愧疚,主动伸手去挽安德森的胳膊,忽然又想起什么,反身跑回车旁,片刻后,她捧着一朵硕大的金菊返回。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胸花吗?”
    安德森很惊喜,没有想到louise竟然给他准备了胸花,要知道他原本已经打算带着空荡荡的衣襟去参加舞会了。
    陆长缨踮起脚,用别针将金菊固定在安德森的胸前,有点心虚地说:“是的,传统的中国花卉,希望你不会太讨厌它。”
    安德森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很漂亮,我很喜欢。”
    陆长缨仰起头,笑容灿烂,然后冲他伸出胳膊。
    “我的腕花呢?”
    安德森顿了一下才说:“糟糕,我忘记了!”
    陆长缨正要说没关系她的盆栽里还有很多菊花备选时,安德森却变魔术般拿出一串腕花,轻柔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串洁白的铃兰,小巧可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开个玩笑,”安德森低头看着陆长缨,“我早已为你准备好腕花。”
    陆长缨非常感动,然后很想说这串腕花应该原本是为凯蒂准备的吧,但她忍住了。
    “谢谢,这确实是一串很美的腕花。”
    陆长缨晃了晃手腕,玩笑道:“作为临时搭档,看来我们还算有默契。”
    安德森挑眉,正要说什么时,陆长缨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脖子。
    “你的领带呢?”
    安德森卡了一下才说:“没有领带,我不知道你的裙子颜色。”
    陆长缨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到正在长桌前签名的陈安东
    、白爱玛这两对舞伴时,忽然意识到男生的领带颜色和女生的裙子颜色是相互呼应的。
    “天呐,我太抱歉了!”陆长缨自责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舞会,我对舞会的规则简直毫无所知……”
    安德森却放松地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朝体育场的方向走去。
    “这不关你的事,我应该更早邀请你,事实上,你帮了我大忙,我对此非常感激。”
    陆长缨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努力忍住想要甩开肩上手臂的冲动。除了布兰登,她还不习惯和异性太过亲密,即使这个动作毫无暧昧,更像哥俩好的勾肩搭背。
    但……她还是很想抓住他的胳膊来一个过肩摔。
    陈安东朝这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率先走进体育场,索菲亚在后面不满地喊道:“等等,你应该牵着我的手!”
    白爱玛也和男朋友进入场内,虽然嘴上还在吵,但两只手紧紧挽在一起。
    安德森伏在那张对他来说有些过小的长桌上签下名字,站直将笔递给陆长缨,她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正要起身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什么。
    “等等,我知道你的领带在哪里了!”
    体育场内。
    原本放置篮球架的位置如今被改造成临时dj台,音箱释放巨大声浪,灯光打得暗,镭射灯狂乱扫射。
    篮球场变成酒吧舞池,木地板上碾过一双又一双的皮鞋高跟鞋。
    the stray cats的复古摇滚乐中,一部分学生簇拥在场边,一部分学生们涌入舞池,跟着音乐声随意地摇摆身体。
    “别看了,安德森不会来了。”
    听到斯科特的话,凯蒂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说:“谁在乎他!”
    斯科特问:“那你在找谁?”
    凯蒂娇俏地瞪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地说:“我只是迫不及待见证安德森的失败,他是个胆小鬼,甚至都不敢进入体育场。”
    斯科特笑了起来:“我猜他不会愿意被人看到独自出现在返校舞会。”
    凯蒂得意又解气地说:“he deserves it!(他应得的!)”
    音乐声渐弱,就在dj更换歌曲的间歇,体育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发生了什么?”
    凯蒂好奇地探头看过去,斯科特也转身朝喧哗的位置看过去。
    原本挤在门口的人群散开一条通道,由远及近,一男一女挽臂而行,泰然自若地穿过无数道复杂视线,走进了舞会灯光。
    “是安德森!”
    “我当然知道是他,就算在一百英尺外我也能认出四分卫的体型。但问题是,那个女生是谁?”
    “她是卢克森的学生吗?”
    “你们难道已经忘了昨天发生在餐厅的事了吗?她是lu,那个亚裔留学生!”
    “omg,不得不说,安德森确实找到了一位更棒的舞伴。”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凯蒂和斯科特不约而同地沉下了脸。
    她竟然还真穿上了一条像样的裙子来参加舞会……
    但该死的,那条裙子也过于像样了吧!
    作者有话说:
    晚点可能还有一章,可以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