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橄榄球队的四分卫?听起来很不错。”
    陆长缨挑眉反问:“不过我必须要认识他吗?他是下一届美国总统, 还是联合国秘书长?”
    金发女生卡壳了。
    她看着陆长缨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头横冲直撞的史前巨兽。
    “让我来告诉你!”
    另一个有着金鱼般美貌的金发女生插进来,很热心地科普道:
    “安德森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他还是卢克森有史以来最棒的橄榄球四分卫,所有的职业球队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将会成为下一个特里·布莱德肖!而且更帅!”
    “所以呢?”陆长缨是真的很好奇, “我需要做出什么反应吗?”
    棕发女生的脸皱到了一起,抬手点了点那封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粉红信件。
    “难道你不想打开看一看吗?”
    “哦, 你说这个。”陆长缨随意道。
    她拿起信封, 很仔细地抻平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从中撕开——
    “不, 不是这样打开的!”
    第一个说话的金发女生没忍住,急道:“你这样会撕坏里面的信!”
    陆长缨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她手上动作不停, 三下五除二,一封信就被她撕成了碎纸片, 正要将碎片朝天抛洒时,她又像是想到什么, 停下了动作, 将纸片攥在手里。
    走廊上莫名有些寂静。
    陆长缨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松,粉红色的碎片飘飘洒洒落了进去, 一点都没给清洁工添麻烦。
    她拍一拍手,抬眼看向众人, 笑吟吟地说:
    “这就是我想做的, 我才不在乎信里的内容。”
    三个女生:……
    走廊上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就在此时, 忽然有人喊陆长缨的名字。
    “别信他们,今天是愚人节!”
    高丽姐和霓虹妹急匆匆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陆长缨身旁。
    高丽姐朴宝淑提防地看了看周围, 低声提醒道
    :“别信什么情书,那只是一个恶作剧!他们去年就干过同样的事!”
    而霓虹妹久美子则用听不出语气的声音,轻柔地说:“呐呐,他们似乎很喜欢用这一招戏弄新生中最出风头的人呢,看来今年被选中的人是陆酱哦。”
    陆长缨不解地问:“为什么是我,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很低调吗?”
    在场的所有人:……我们之间一定有人对“低调”的定义存在严重误解!
    小把戏被拆穿,没好戏可看,人群纷纷散开。
    三个女生临走前看向陆长缨的表情很复杂,仿佛看到一头野猪势大力沉地撞破精巧设计的陷阱,但站在那里的明明不是野猪,而是一个并不比她们胖,甚至更纤细的亚洲女孩。
    亚洲野猪还若无其事地夸赞一句:“古龙水不错。”
    棕发女生倒吸一口冷气,第一个金发女生看起来快要气炸了!
    金鱼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开心地说:“那是guerlain的habit rouge,真高兴你也喜欢!”
    棕发女生和金发女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拖着小金鱼就走。
    而她还努力地回头冲陆长缨喊道:“你可以在macy's(梅西百货)买到,别错过复活节促销!”
    陆长缨冲她点点头,扭头对身旁的人说:“还是好人多啊。”
    朴宝淑:“……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去买那瓶古龙水?”
    陆长缨欣然道:“为什么不?这会是一个不错的礼物,我想布兰登会喜欢的。”
    久美子幽幽道:“陆酱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只是我们见面的机会似乎又变少了呢……啊,我不是在指你花了太多时间和男朋友在一起……唉,或许我需要更加努力,早一点离开esl,下学期就能和陆酱选择同样的课程了呢。”
    朴宝淑心领神会,立刻跟上。
    “谈恋爱的朋友就像掉进河里淹死了,但你也不能总把时间都花在男朋友身上吧。西八,我简直想雇人去暗杀那个金发小子。”
    ……果然天道好轮回。
    当陆长缨在嫌弃白爱玛的男朋友时,她的男朋友也同样难以逃脱被朋友们嫌弃的宿命。
    男朋友和闺蜜就像是磁铁的同极,从宇宙大爆炸之日起就互相排斥。
    “啊,已经八点了!”
    陆长缨迅速转移话题,抱起课本,一把合上储物柜的门,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我得去上课了,下次见!”
    朴宝淑:“……所以还是找人杀了那个金毛小子吧。”
    久美子:“为什么不呢?或许我们可以去布鲁克林找到帮手。”
    两人对视,眼中燃起汹涌杀气。
    当陆长缨来到艺术课教室时,大门紧闭,门口几名学生正要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开门?”
    陆长缨拿出课程表又看一遍,她应该没记错上课时间,周五的第一节 课确实是艺术课。
    一名脸熟的学生说:“玛琳小姐今天请假,这是一节空课。”
    陆长缨不解道:“但我没在公告栏看到通知。”
    学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玛琳小姐忘了,或许她只是临时决定请假。”
    陆长缨叹一口气,抱着沉重的课本,朝教学楼旁的图书馆走去。
    与国内高中不同,当美国高中的任课老师请假时,并不会出现代课老师,这节课将变成空课,学生们不能留在这门课的教室,而是需要前往图书馆的阅览室。
    阅览室有值班老师,空课学生需要在这里签到,否则没有考勤记录的话,就按旷课处理,即使没能上课是老师请假的缘故。
    陆长缨在学生花名册上签署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一看乱糟糟的阅览室,默默挑了个最安静的角落。
    值班老师只确保空课学生在上课时间都留在阅览室,并不去管学生们在干嘛,所以不难想象这里的混乱程度。
    全校的空课学生都挤在了这间阅览室,座椅上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人,聊天玩闹嬉笑,还有大剌剌躺在地上睡觉打呼噜的家伙。
    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陆长缨小心地跨过这家伙,忽然脚踝被抓住,原本睡觉的家伙睁开眼,大笑喊道:“抓住你了!现在轮到你来躺在这里!直到抓住下一个人才能站起来!”
    陆长缨叹了一口气。
    太幼稚了……
    她低下头,和蔼可亲地问:“你是松开我的腿,还是我把你打晕过去?”
    对方看看正在掰手指的陆长缨,笑容僵在脸上,咕哝一句:“chinese kongfu……”
    陆长缨没听清,催促道:“你的决定是什么?”
    她已经摆好了挥拳的架势。
    对方盯着她的拳头看了三秒,果断松开手,闭上眼睛,一歪脑袋,瞬间陷入沉睡。
    陆长缨收回拳头,赞道:“明智的决定!”
    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当她终于走到桌前时,阅览室内莫名安静了一瞬间。
    陆长缨敏感地抬头看过去,阅览室又重新恢复吵闹,但总让觉得有些不自然。
    ……有古怪。
    陆长缨没有马上坐下,而是仔细观察一番——桌子正常,椅子正常,地面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椅子上的坐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图书馆阅览室似乎不提供坐垫……
    陆长缨伸手,小心翼翼地拎起坐垫一角,放在离自己远一点的位置,然后轻轻抖了抖——
    垫子里噼里啪啦掉下来几个小水球,里面灌的还是红墨水。
    陆长缨:……
    哈。哈。哈。
    愚人节真好玩。
    艰难熬过一小时,在离开阅览室时,陆长缨如同冉阿让般,在出狱后很想高歌一曲“2!4!6!0!1!”
    没有人能够想象在愚人节这天和一群躁动的青少年关在一起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就算是动物园的猴山也比这里更有秩序!
    而且猴子们还不会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恶作剧鬼点子!
    相比之下,早上白爱玛、林肯、中东富哥撒的谎,真是只是朋友间的小玩笑。还有那封粉红情书,都能算得上是睦邻友好的典范了。
    陆长缨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谁对她恶作剧,她一定会狠恨地报复回去。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拦住陆长缨,告诉她:“嘿,陆,杰弗里先生让你现在去他的办公室!”
    “我真是受够愚人节了。”
    陆长缨用力闭了闭眼,开始撸袖子。
    这人不解地说:“这和愚人节有什么关系?总之,杰弗里先生找你,我已经通知过你了,接下来是你的决定。”
    说完他就走了,似乎真的不在乎她去不去。
    ……不是恶作剧?
    陆长缨满腹狐疑,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去探个究竟。
    杰弗里先生办公室。
    陆长缨轻轻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后,她拉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很谨慎地问道:
    “杰弗里先生,有人说您找我,我需要核实一下,您真的找我有事吗?或者说,真的是您找我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杰弗里先生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恍然大悟:“哦,今天是愚人节。”
    他笑了,示意陆长缨进来坐,“别担心,这不是恶作剧。”
    这确实不是恶作剧,而是一个好消息——杰弗里先生提供了一个校内打工的机会。
    “我理解你需要收入以支撑在美国的生活,但考虑到移民局和你的学生签证,你现在确实不能继续在校外打工了,严格来说,这是非法的。”
    杰弗里先生双手交握放在办公桌上。
    “不过,根据联邦和州的法律规定,持有学生签证的外国留学生可以在校内有偿工作,虽然时薪不算高,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是合法的。”
    陆长缨很果断地说:“我愿意在校内打工!”
    在失去了日料馆的工作后,一份来自学校的工作能够补上失去的那部分收入,虽然薪金可能远远比不上餐馆服务生,但好处在于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不必担心哪天会从门外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移民局执法人员。
    杰弗里先生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将一张列举了校内工作岗位的表格推了过来,示意她选择。
    陆长缨一目十行,略过修剪草坪、清洁卫生、食堂洗碗等体力劳动,点了点图书馆助理和办公室文员两份工作。
    “我可以选择其中之一吗?”
    杰弗里先生拿过表格看了看,遗憾道:“图书馆助理名额已经全满,而办公室文员要求会使用打字机——你学过打字吗?”
    ……这还真没学过。
    无奈之下,陆长缨只好选择了老本行——食堂洗碗。
    虽然这份工作是显而易见的繁重,但好处也很明显,是校内时薪最高的岗位,每小时收入3.35美元,而且是免税的。
    在开始第一次食堂洗碗工作之前,陆长缨在百货商店买了一副相当结实的橡胶手套。
    她已经在之前的洗碗工生涯中深刻认识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与其洗碗洗到手脱皮,不如先准备一副昂贵但耐用的手套。
    不过,卢克森的洗碗工作内容与陆长缨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餐厅窗口后,陆长缨接过学生递过来的托盘和刀叉,将里面的食物残渣倒进巨大的垃圾桶,然后将餐具在传送带上摆好。
    “没想到,我在美国见识的最具有现代工业气息的居然是一台自动洗碗机,而我需要替这台机器完成除了洗碗以外的一切工作。”
    陆长缨吐槽道:“所以,自动化在哪里?”
    布兰登笑着替她将一摞托盘放在传送带上,又将刀叉摆放整齐。
    “也许是不需要将每一个餐具都亲自放进洗碗机里。”
    他围着雪白围裙,金发耀眼,看向陆长缨时笑容很灿烂,仿佛他们正在咖啡馆约会,而不是充斥着糟糕的厨余气味和湿漉漉地面的后厨。
    陆长缨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即使已经在一起了半个月,但她依旧每次都会被布兰登的美貌所惊艳,以及他无论身处何地都坦然自若的气质。
    “其实你没有必要在这里陪我。”
    布兰登不赞同地皱起眉毛:“但这是现在我唯一能帮助你的方式,在你坚持拒绝我的经济资助后。”
    陆长缨眼疾手快地将一块吃剩骨头从传送带上拿下来,要是遗漏了这个小东西的话,整台洗碗机都会因此而被卡住。
    同时,她还在对布兰登说:“我不能收下你的钱,你同我一样,都还只是学生。你是我的男朋友,而不是我的sugar daddy(糖爹)。”
    不等布兰登对sugar daddy表示抗议,陆长缨又说:“别担心,我可以通过打工来赚取生活费,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
    布兰登接过从窗口递进来的托盘,转头看向她:“我总该和你站在一起。”
    他顿了顿,低落地说:“很抱歉,我没能在之前帮上忙。”
    陆长缨的心几乎要融化了。
    “这与你无关。”
    这似乎不是个合适的表述,至少不是一个足够柔软的回应,陆长缨用尽她的英语储备,尽量委婉地说:
    “这不是你的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问题,所以,别为此自责。”
    布兰登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以从未有过的严肃态度对陆长缨说:
    “至少下一次,别在事情结束之后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好吗?”
    “让我和你一起来面对。”
    陆长缨眉眼弯弯,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围裙带着手套,之间还隔了一堆脏兮兮的餐具,她简直想要扑上去给他一个吻。
    要知道在此之前,陆长缨一直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个新男朋友了。
    他看上去太正派,又太体面太阳光,完全不像与社会灰色地带有什么瓜葛的模样,作为本土白男,中产阶级,而且还是少见的金发,他从出生那天起就在高速路上。
    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新女友实际上在非法打工,时刻都有可能被移民局驱逐出境,理论上来说,他应该跑得像波音飞机一样快。
    但布兰登却没有。
    他反而很抱歉,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
    “我很遗憾,在那个时候没能陪着你。你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听到布兰登的话,陆长缨难得有些赧然。
    “呃,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事实上除了刚开始的慌乱后,陆长缨很快就镇定下来,而比她想出解决办法更快的是天降大靠山。
    一场本应该惊险至极的风波,最后以一种轻飘飘的方式落幕。
    陆长缨刷新了对唐人街的认知。
    在表面的脏乱差和廉价旅游地之外,唐人街的另一面像黑洞一样深不可测。
    或许白人社会中那些关于唐人街的刻板印象也不完全是种族歧视的臆想。
    陆长缨片刻走神,手上还机械性地接过从窗口递进来的托盘。
    等一等,没拽动?
    陆长缨回神,窗口外的人与她对视片刻,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他看了眼一旁的布兰登,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长缨收回视线,习惯性地将托盘往几乎溢满的垃圾桶沿上磕了磕,令人意外的是,竟然几乎没有吃剩的东西。
    在美国这个严重浪费的社会,有人竟然能将食物吃完,真是不可思议。
    “你认识布莱克吗?”
    听到布兰登的问题,陆长缨随手将托盘放上传送带,答道:“我们一起上过网球课,他的网球打得还算不错。”
    布兰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周末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好吗?”
    “不好。”
    回答的人却不是陆长缨。
    朴宝淑将托盘塞进窗口,而久美子也同样这么做。
    “陆酱不会和你一起去打网球,因为她会和我们一起去逛街呢。”
    布兰登有些惊讶地挑眉,转头看向陆长缨,很温和地问道:
    “是这样吗?”
    而朴宝淑和久美子也盯着陆长缨,两张隐含威胁的可爱笑脸。
    “陆/陆酱,你的决定呢?”
    陆长缨:……救命!
    “就是她。”
    餐厅不远处,有人抬手指向正在窗口收盘子的陆长缨,带着点幸灾乐祸地对旁边的高大男生说:
    “她当众撕掉了你的情书……别这么看我,我当然知道那是假的,但这个亚洲女孩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哈哈哈哈,作为卢克森最有名和最有前途的橄榄球运动员,竟然有学生不知道你的名字!”
    “又是她。”
    安德森面无表情,看上去毫不意外,眉梢眼角还带了几分“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队友泰伦斯好奇问道:“bro,你认识她?”
    安德森断然否认:“我当然不会认识她!呵,我甚至怀疑她能不能说流利的英文,她看上去就是那种chinatown小孩,穿奇怪的裙子,化奇怪的妆,和一群奇怪的玩偶在马路上跳奇怪舞,还会往人群抛洒奇怪的蔬菜。”
    泰伦斯盯着安德森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听上去你不仅认识她,而且还和她很熟。”
    安德森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喊道:“你疯了吗?我会和一个亚裔女孩很熟?我甚至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泰伦斯仔细地朝窗口处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
    “之前我们在网球课看到的似乎也是她。”
    他兴致勃勃地说:“我记得你上次说对她没兴趣,现在看起来,她似乎对你也毫无兴趣。”
    安德森:……
    他咬牙切齿地说:“那一定是我听过最棒的消息。”
    泰伦斯露出了然的笑,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两人朝餐厅外走去。
    “别这样,你不能要求卢克森的每个女孩都爱上你……对了,我听说九年级的凯蒂对你很有兴趣,她可是个相当漂亮的姑娘,有着一头金发。”
    安德森不以为然地说:“染的金发。”
    泰伦斯大笑道:“嘿,你这个刻薄的家伙,姑娘们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她们会恨你的!”
    路遇一群低年级女生,安德森熟练地露出迷人笑容,很满意地听到在身后她们为他小声欢呼,然后才对泰伦斯说:
    “不,她们只会更加爱我。”
    泰伦斯直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从七年级开始就是朋友的话,我简直要忍不住打你一顿。”
    将要走出餐厅时,安德森忽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
    泰伦斯问道:“谁?”
    安德森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似乎只是随口问一问。
    “那个撕掉情书的家伙,我总得知道她的名字。”
    泰伦斯却说:“我不知道。”
    安德森停下脚步。
    泰伦斯耸了耸肩,无奈道:“她是个外国人,你不能指望我记住一个奇怪的外国名字。不过,我记得其他人似乎喊她lu……”
    “louise(露易丝)”
    安德森根据发音补完名字,露出笃定的微笑。
    “我记住了。”
    露易丝,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陆长缨:谁?谁是露易丝?
    *特里·布莱德肖,七八十年代美国顶级橄榄球四分卫,率队四次赢得超级碗冠军
    *guerlain habit rouge,娇兰满堂红香水,经典款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