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大患,大罗天

    第1337章 大患,大罗天
    雪白毫毛在空飘落,被季明拈在指间。
    “小圣慈悲,使我解脱此厄。”混世魔王像条大病初愈的瘦狗一样,喘着粗气,欢喜说道。
    “你可还有事情要说?”
    季明拈着毫毛,朝着魔王问道。
    魔王翻出一本魔典,送到季明的眼前,道:“这是涡水仙刻在洞内的魔法总纲,我没忍住抄录了这一份,待我回去便立刻将它销毁。”
    “不必。”
    季明接过魔典,扫了一眼上面「天演地化」四字,道:“此总纲之法既入你眼,便已是刻留在心,烙印在脑,你毁了洞中所刻也是无济于事。当然你若是想向我证明什么,这销毁之举实属徒劳。”
    “那我该如何?”
    混世魔王一副恐慌模样,接着便道:“不如我留在小圣身边,侍奉左右,这样...”
    “回洞安住。”
    季明打断魔王的话,“眼下我还想多享些清福,你地煞洞不可胡闹,好好学一学那阴阳洞内的几位魔王。”
    魔王一下噎住,明白这几年小圣没有回信的原因,原来这是主动性收缩,以此保住清净,好闭关潜修,精进道行。
    他心中有些慌张,只觉自己的价值大减,慌张的道:“小圣虽然想保清净,可是太阴天洞那里的幽冥仙众未必能让你如愿。”
    “想清楚再说话。”
    季明摇了摇头说道。
    混世魔王张了张嘴,有些泄气的说道:“是,没错,那些仙家都不是蠢人,自然都晓得同小圣之间的博弈,非是争这一时一世之功,不会贸然的来动干戈,激化矛盾。”
    “要对付我这等天仙,唯有两法最是可行。”
    季明竖起两根手指,对魔王道:“一是在大劫之中,那时天机混乱,神仙改位,鬼魔灭迹,在那劫中同我斗法,最能排除无穷隐患变数;二是借助天地大潮大势,将我一举掀翻。”
    “小圣果是神清智明,洞悉前机。”魔王叹服的说道。
    “不必奉承我,大家辛苦修行,阅百年如一日,如果还像从前一般徒手相搏,岂非是白白的修持一场。”
    魔王还想继续劝说,他深知现在这水越浑,那他越是如鱼得水,可以从中获利,反之便是煎熬了,但是这根本由不得他。
    “回去之后闭关潜修,我会让人每年算你一遭,如若让我晓得你私下耍些小动作...”季明将毫毛往前一送,道:“休怪我将涡水仙的这毫毛重新放回你的身体里。”
    魔王一声不吭,只能点头。
    这一次可不同小圣在哑炫设下小周天醮法,借来周天仙神诸圣之力降服水母,而是实打实的靠一己之力同涡水仙做过一场,其中的意义非同小可,足以震慑许多不服。
    送走魔王之后,季明赶紧将七星从元辟如意的曲柄上取下。
    元辟如意未曾同七星真正的炼合一处,刚才七星落柄不过是仓促之举,如果七星久不取下,这二者必有损坏。
    “涡水仙。”
    季明默念一声。
    如果是这位金仙亲来,甚至不是这样只借一根毫毛向他发难,自己真能有万全应对之策?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以其天演魔法之竞化适应的玄妙,我身上的这些底牌,如果第一次不能将之打死,乃至降服,那么第二次的效果便是大打折扣。
    可偏偏他已肉身成圣,在此道之上可谓是开天辟地一般的先行者,别说一次将之打死,就是涡水仙站在那里不动,任他我一身神通施为,也不一定能够奈何分毫。”
    季明眉头深深皱起,他算是明白此位上圣为何敢于公然的逆天而行,并且还能活蹦乱跳的。恐怕上苍若是不能保证一次功成,那么每一次的斗法,都相当于为其道行添砖加瓦。
    季明都怀疑三头六臂神通上的宝轮,乃是多罗禅祖参照着涡水仙所创出,二者越打越强的妙处简直如出一辙。
    当然,真计较算起来,涡水仙这里的玄妙才真是棘手。
    这涡水仙做事向来是一贯到底,不将他彻底的打落尘埃,绝对不会停手,并且对方性情大抵不会等待劫中时机,或者是借助未来大势,其下一次的报复必然更加的猛烈。
    在回于洞天后,众祖师各有话说。
    干雄老祖的那一念化身已是落在青田崇妙洞天的云台上,将一只药葫芦收在袖中,沉默片刻之后,只是对其余祖师说了句“后生足可畏”,而后便散了化身,回了星空。
    青囊仙子倒是直白许多,数落季明的莽撞。
    季明笑着受了这顿数落,也不辩驳,晓得这是祖师爱深责切。
    数日后,季明一如既往在丹室内静坐,开始研读上苍所赐的《雌一混洞真文》,约莫半月时日,洞天之内的那张香案上现出一道法旨,旨上只寥寥数语——准灵虚子往瀛洲,登天山,入大罗天积气院。
    季明不敢耽搁,当日便辞别洞天一众祖师,往瀛山而去。
    瀛洲远在海外,乃是上苍道场所在,从不与陆地相连,唯有得了接引的仙真,才能望见海上那一道直插云霄的玉色山影,从而循影追遁,找到方向所在。
    季明一路飞过大海,约莫数万里后,海面骤然开阔,水色由深蓝转为澄碧,海中岛屿渐稀,到最后四面望去皆是茫茫大水,不见一星陆地,便在这时,天际出现了一抹玉白,那便是瀛洲上的天山。
    天山所在的瀛洲自海底直耸而上,底部没在万丈波涛之中,其上的天山之巅却是刺破云层,一直延伸到肉眼望不见的高处。
    来到山脚下,一头白鹤正在那里啄羽,原是白鹤老祖专程在此候他。
    在前面,白鹤展翅抖身,做足姿态道:“恭迎太山灵公!”
    “见过童子!”
    “大胆。”
    鹤眼一瞪,白鹤老祖有些破防,同时又有些气短。
    他想到将来之时,灵虚子道行日高,敕封真君,开府建牙,恐怕真有资格来喊他一声白鹤童子,一想到那情景便提不起气来。
    二者说说闹闹间,一起上了天山。
    飞遁之中,起初还能看见海面如镜,渐渐海面缩成一块碧玉,再缩成一粒绿珠,最终没入云层之下,再也看不见了。
    而云层在他们脚下翻涌,起初是白云如棉,继而是金云如焰,再往上是五彩云霞层层叠叠,铺展得无边无际,等穿过最后一重云海,这天山之巅就到了。
    山巅之上,再无天空,只有一片无垠太空。
    那太空不是寻常天穹,而是一片深沉玄色,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霞雾霭,只有一种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原始之炁在缓缓流转。这炁无形无质,却又充塞天地,包容一切,统摄一切——这便是大罗天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