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周日, 赵忻然一觉睡到中午,又饿又累,躺在床上,魂不附体, 全身软绵绵地提不起劲,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为昨夜的不知节制而懊悔。
    她本来只是被勾引, 临时起了兴致, 决定小小地放纵一下。
    结果那小子告别处男身之后, 居然食髓知味, 一遍一遍, 不知停歇。
    也幸好他学的够快,还常常举一反三。这让她虽疲惫, 却因为被伺候的舒服, 听之任之。
    赵忻然闭眼,叹息, 果然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时候精力好。
    想当年, 她公司刚起步, 压力太大, 每天一加完班, 就跑到裴弘文房间,把人推到床上做个昏天黑地,直到精疲力尽才准他睡觉,后来年底谈成一个大单,给员工放完假,更是按着裴弘文三天没有踏出房门。
    现在完全无法想象。
    她快被年轻人吸干了, 果然裴弘文说的对,这档子事,人到中年还是得知节制,适可而止,学会养生。
    只有这样方能长长久久。
    赵忻然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下,最后实在饿得不行,刚拿出手机准备点个外卖,某个罪魁祸首的男人就突然出现在门边。
    他神清气爽,穿着赵忻然身上的同款家居服,昂首阔步朝着她走来。
    这衣服是裴弘文的码子,对他来说小了一点,套在身上有些紧,但也勉强能穿。
    司茂言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菜,蹲下身,搁在床头柜上,神情讨好又温柔:“老师,饿了吧,我做了饭,尝尝合不合胃口。”
    赵忻然皱着眉,上下打量司茂言:“你怎么穿着裴弘文的衣服?”
    “衣柜里只有这套男款,并且没有拆封,我想弘文哥应该没穿过,就私自穿上了。抱歉,我之后会买一套新的还给他。”司茂言垂眸,委委屈屈地解释。
    “算了,你在我这里也没有换洗的衣服,不用还了,直接拿去穿吧。”她都和裴弘文离了,没必要多此一举,反正是新的没穿过,他衣服也不少,估计都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还放了一套家居服。
    “真的?那弘文哥到铂悦府,看见少了一套衣服,不会起疑吧?他到时候怀疑我们怎么办?”司茂言似乎有些担忧,一张俊脸皱成一团,手指捏着衣角,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赵忻然看着如鲠在喉,嘴里的菜也不知道该不该咽下去。
    她艰难地咀嚼完,看着男人眼底并未掩饰的笑意,不禁无语抿唇:“你什么时候跟裴弘文关系这么好了,还一口一个弘文哥,你弘文哥知道他这个好弟弟,已经偷偷爬上了他老婆的床吗?”
    “最近跟着前辈在b大给弘文哥打下手,他挺照顾我们的,我们两个实习生都这么叫他。”
    “嗯。”赵忻然并不奇怪,裴弘文虽性格较冷,但很好相处,且责任心极强。他喜欢自己完成大部分的工作,其他零碎的、比较容易完成的事情才会想到交给别人去做。
    上次裴弘文那个同学汇报的内容分工,她半点不信。
    但裴弘文躲着她,她也懒得纠正。
    “弘文哥在学校里面挺受欢迎的。”看赵忻然不感兴趣,他又明里暗里给她上眼药,试探她对裴弘文的态度。
    “嗯。”赵忻然一边吃饭,一边应着,没觉得有什么可奇怪的,她看男人的眼光就是这么好。
    如果裴弘文不好,长得丑、科研能力弱,不受欢迎,她也根本看不上。
    再说他们都离婚了,除了前几天回老宅睡了一觉,没什么交集,他的事情,赵忻然一点兴趣没有。
    “弘文哥科研水平很高,那些复杂的机器,他随便弄弄就出来了,好多人找他帮忙,他也是随便指点就能解决,不像我,工业设计出身,还需要他给我解释才能看懂。”司茂言一副我好笨,需要安慰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忻然。
    赵忻然挑眉,咽下嘴里的肉,一点不惯着他,点头表示同意:“嗯,你是要跟着他多学习学习,毕竟你进了忻裴研发部,虽然更大概率是做外型设计,但内里的原理结构、使用人群等等情况都需要多了解,才能设计得更精准。”
    “要不然,你去考个非全日制的研究生吧。到时候裴弘文留校,你当他的开山大弟子。年轻人,还是多读点书比较好。”
    “老师,你欺负我。”司茂言把不高兴写在脸上,气鼓鼓地看着赵忻然。
    “哦?你说这些不是想表达你对裴弘文的崇拜之情吗?”赵忻然恍然,好似才明白过来一样:“我还以为你仰慕他呢,原来不是啊。”
    “老师……”司茂言气急,伸手捂住女人的嘴不让她继续说,却不想女人被他逗笑,被捂住嘴仍笑个不停,呼出的热气,喷在敏感的掌心,惹得他悄悄红了脸。
    司茂言不自在地收回手,蹲下身,双手扒在床沿,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窥见昨夜的暧昧痕迹。
    “裴弘文学术上确实没得挑,茂言你刚入行,沉下心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听到赵忻然对裴弘文如此高的评价,司茂言醋意上头竟是不管不顾,脱口而出一句:“老师,你都把我睡了,准备什么时候跟弘文哥离婚?”
    话一说完,看着赵忻然陡然变了脸色,他瞬间就后悔了,斟酌字句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有点……”吃醋。
    “够了。”赵忻然放下碗,强行打断他的话,抬手,虎口用力。她掐住男人的下巴,双眸眯起,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你是我什么人?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质问我?”
    “不就是睡了一觉,早知道这么麻烦,我绝对不会碰你。再说你勾引我之前,难道不知道我结婚了?”
    “老师,我对于你……究竟算什么?”炮友、情人、还是送上门不要白不要的男人?司茂言倔强地看向她,眼眶中氤氲着雾气,一滴泪将落未落。
    “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赵忻然松手,她捻了捻指尖,轻扯唇角,语气没有半点感情:“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懂事,我用着舒服,便陪你玩玩。但如果你非要越矩,那就不好意思,请你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赵忻然说话冷漠毫不留情,司茂言再次后悔,他有自知之明,现在这个情况能够在赵忻然这里讨个情人的身份就应该知足。
    可当他听到赵忻然对裴弘文赞不绝口的瞬间,理智全无。
    他不甘心。
    在听到她嘴里说出“裴弘文没得挑”几个字时,那股强烈的酸涩与恨,让他几近崩溃,一点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
    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想,没有答案。
    他得到的,只有赵忻然冷冰冰的警告。
    他突然开始恨自己,恨自己高中学业拉下很多,学不懂生物工程,只能去学工业设计,恨自己比她小八岁,再怎么紧赶慢赶,也总差裴弘文一大截,恨父亲当年为什么不开家医院,非要开什么影视公司。
    他现在对赵忻然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只剩这副年轻的身体。
    他甚至不能硬气的说,你和裴弘文离婚,他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
    他的钱和股份,是父亲留下的遗产,很多的钱,却也只有钱。
    那一刻的挫败,几乎把司茂言彻底击溃,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捧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碗,伸直胳膊递到赵忻然眼前,软了语气:“老师,对不起,是我醋意上头,一时失去理智,以后再也不会了。”
    quot;你昨晚没有吃饭,消耗又大,再吃点吧。quot;
    赵忻然接过碗,也算走下了他递过来的台阶。
    她不会哄人,特别是对男人,没有半分耐心。
    心情好的时候,买点东西哄一哄,心情差的时候,直接冷脸无视。
    踩中她的雷点,那是一句话都懒得再说,直接结束。
    她对司茂言已经够好了,一次次给他机会。
    只因为,他这张漂亮的脸,以及足够美味的年轻身体。
    当然,她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离婚,似乎更容易解开他的心结,也能哄得他高兴。
    但她偏偏不愿,就像她说的,司茂言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又凭什么教她做事。
    她离不离婚,甚至以后还睡不睡他,都随自己心意。
    何时还要看他人脸色了?
    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就滚。
    她前二十年,已经看够了脸色,听够了无意义的“建议”,从她创立忻裴起,就发过誓,这辈子做事只随己心。
    哪怕权衡利弊,最后也得问一句自己愿不愿意。
    碗里的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男人掐着点,在她快醒的时候做的。
    赵忻然看着他那张漂亮年轻的脸蛋,气消了一半,她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软了语气:“下不为例。”
    除了偶尔忍不住的小性子,赵忻然对司茂言总体比较满意。
    他年轻英俊,做事细致又贴心,昨晚一夜混乱,赵忻然惯常倒头就睡,醒来家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虽比起裴弘文还不够熟练,但第一次做,已经很不错了。
    “你吃了吗?”
    “老师吃就行,我刚刚吃了些,你不用管我,我不饿。”司茂言喉结滚动,咽下腹中饥饿,蹲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忻然吃。
    赵忻然夹菜的动作一顿,拧眉看向他:“又不吃,你在减肥?”
    “不是。”司茂言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出国几年,他一边吃药一边读书,那药影响激素分泌,他吃了一年就不敢再吃,但也因为药物长胖了很多。
    为了减肥,他饿了很久,现在常年为了保持身材,吃的不多。
    “你现在的身材刚刚好,吃太少对身体不好。”赵忻然早就想说了,司茂言每次做饭,做完端着小半碗饭,自己没吃几口,光看着她吃去了:“太瘦了也不好看。”
    “可是弘文哥跟我差不多高,却比我瘦。”
    “他家基因就这样,长不胖,吃再多也不胖,甚至吃少一点还会掉肌肉量,你这个胸肌腹肌的规模,是他很难练出来的。茂言,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比较是抢走幸福的小偷,你拥有的又何尝不是他人苦苦追寻的呢。”赵忻然端着空碗,还没有吃饱,自然地伸手递到男人手里:“我没吃饱,再给我盛一碗。”
    “好。”司茂言心里一片柔软,他端着碗,往厨房走,嘴角高高翘起,为赵忻然的关心心动。
    赵忻然是一个矛盾的女人,她外硬内软,面对外人永远戴着假面冷淡又疏离,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得以窥见她的全部。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司茂言深深着迷。
    他会为她的冷漠心酸痛苦,也会为她的突然关心欣喜若狂,他爱她,爱每一面的她,爱完整的她。
    爱得越深,就越恨。
    恨自己不能得到全部的她。
    “裴弘文……裴弘文……”司茂言拿着手机,看着对话框里裴弘文发来的消息,他躺在自己卧室床上低声一遍又一遍念着他的名字,咬牙切齿:“你怎么就这么好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