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鸡肉汉堡要现做的才好吃, 不过平安带的都是准备好的食材,腌过的鸡排上锅煎一下就行了。
    平安到的时候赵暻正好也刚到,平安下了马车,跟赵暻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食盒, 两人便并肩去了厨房。厨子如今对官家会来厨房已经见惯不惊了, 赶紧悄默声退了出去。
    平安煎鸡排做汉堡, 两人端着汉堡、酸梅汤和几样小点心去了连廊的亭子坐下, 一人抱着一个老大的汉堡开吃。
    蒜香排骨比较费事, 平安一边吃一边嘀咕:“忘了, 我得先去把排骨腌上,等回头饿了再炸,你不知道那个做起来可费事了。”
    “让厨子做。”赵暻道。
    平安:“是你要吃我做的。”
    赵暻一噎,瞥了平安一眼有点无奈,他就缺那一口蒜香排骨吗,宫里什么样的厨子没有。
    赵暻心里叹气,从省试开始到殿试结束, 他也忙, 她也不找他, 两人都小一个月没见了。
    “要不是为着你二哥的事,你是不是都不会来找我?”赵暻道, “张平安你可真行, 有求于人你自己都不来。”
    平安:“……”
    平安琢磨了一下,这是因为她叫江顺传话, 就不高兴了?
    “那你不是忙吗,我寻思科举期间你不定得忙成什么样。”平安道,“你是官家,有多少大事情等着你做, 那我还怕耽误你正事呢。”
    赵暻却道:“那你说,有哪次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没来的?只有你跑回沂州不理我的,我什么时候不理你过了。”
    平安一时语塞。
    是他的错觉还是怎的,她好像,不像以前那么亲近他了。赵暻这会儿总觉得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什么。见平安默默吃东西不言语,赵暻跳过了这个话题,问道:“你怎么突然蹦出个二姐夫来?”
    “什么叫突然蹦出来,”平安道,“他们家跟我们家本来就认识,再说我二姐早晚不得嫁人,我早晚不得有二姐夫。”
    她顿了顿小声问道:“四哥,这些事情我也不懂,是不是把他们留在京城不太合适?若是这样,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四哥也才亲政短短两年,平安虽说不懂朝政,但只看他平日情形,也知道他这皇帝当得没那么轻松,她也不想叫他为难。四哥是大宋的官家,可他从来没把大宋当成他自家的所有物。
    “你傻不傻,”赵暻听出她话里的担忧,失笑道,“这事有什么难的,其实就算你不说,你二哥授官也会留在京城。”
    “真的?”平安抬头看他,高兴起来了,开心地笑道,“四哥,我也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可我大哥已经常年不在家,我二哥再走了,我爹娘眼看也上了年纪,身边没有个儿子也不行。”
    “这是原因之一,”赵暻道,“你大哥戍守边关,不能奉养双亲,你爹娘身边就只有你二哥一个儿子,朝廷本就该考量照拂的,别说大宋重礼法,便是战时征兵,一家兄弟也还得留一养亲呢。”
    这古代虽然没有那么健全的优抚政策,可道理人情无非如此,张家的长子、大女婿都是边军武将,卫国戍边常年在外,如今次子高中探花,作为官家他但凡心里还有点数,就不能把人家仅剩的一个儿子一脚踢出京城吧。皇帝可不是这么当的。
    而张家人似乎想不到这些,本来可以此为由做做文章的,比如给他上个陈情什么的,大约恰恰是因为忠厚吧,本分为人,而不曾居功。
    赵暻笑道:“所以就算他不是你二哥,我也会把他留在京城。”
    “二来,一甲本来就可以优先留京任用,又不是为他破例,而你二哥年纪轻,从朝廷用人来说必然重视,就算要外放,也是留在京城栽培历练几年为好。”
    “朝廷总要用人,你四哥也才亲政不久,不留他这样的,我难道留那些七老八十的?”
    平安被他说的噗嗤一笑,放心了。但是赵暻话题一转,说道:“至于你那个未来二姐夫……”赵暻顿了顿,问道,“你先跟我说,是他自己想留在京城吗?”
    “那倒不是,”平安说,“这就是我爹娘自己在那叨咕的,担心他也跟我大姐夫那样,刚成了婚就跟我大姐两地分居。”
    赵暻说:“他跟你二哥不一样,按他的名次应该是要外放的,你要想把他留在京城当然可以,这也没什么难的,京中本身缺人手也要留一部分,不过从他的仕途前程考虑不如外放,外放去做个州县佐官,干得好了前途比他留京来得强。”
    “他留在京城大约也就能当个从八品、九品校书郎之类的,没有外放经历很难得到重用,难有升迁机会,适合养老。”
    赵暻其实想说,这姓刘的小子运气够好的啊,这么快就娶到了平安的二姐,那要是将来……那厮岂不是要跟他做连襟了?
    那刘怀照才二十岁,要是个贪图安逸只想留京的,他就让他留下好了,叫他老老实实地别给平安丢脸就行。
    平安一听立刻摇头道:“那就算了,顺其自然吧,我们就不要干涉了。”
    赵暻笑,心说好歹是平安未来的二姐夫,他多少得看顾一下,那刘怀照农家子弟毫无根基人脉,吏部授官的门道可多,公平公正就好,若是他被排挤遭受不公正待遇,比如贬低职级或者故意给他弄去一个边远险恶之地,他还是要插手的。
    …………
    殿试出榜后,新科进士有十日的“唱名假”,之后吏部就开始授官放任,最先授官的便是一甲,二郎果然留京任用,授了大理评事。
    刘姐夫那边没那么快,听说二甲、三甲还要等一等。
    紧跟着便是端午节了,端午节进宫拜贺,宋氏原本要带平安去的,平安却怂恿七月去,说二姐往后也是要做官夫人的,好歹这些场合也得多锻炼锻炼。宋氏一听在理,便带了七月去。
    这一次进宫宋氏原本朝拜之后,去内廷处领一盒赏赐的粽子、香包就可以回来了,但曹太后留了宋氏说话,结果跟来的是七月,曹太后又没见到平安。
    不过这一回进宫,宋氏人缘忽然变好了,原本她只跟相熟的武官家眷往来,可如今汴京城里谁不知道她是新科探花的娘,如此宋氏也算成功突破壁垒,进入文官家眷团体了。
    又听说那新科探花授官留京,那些家有适龄女儿的便或多或少表现出结亲的意思,宋氏一概装傻充愣,回去跟张有喜说,她今日结识了郑居淮郑大人的夫人。
    宋氏道:“郑大娘子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我怎么听着,她似乎是有结亲的意思。郑大人为人正直,府中没有一个妾室通房,夫妻二人生了三个儿子,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十六岁,也读书识字,看着乖巧秀丽。”
    张有喜喜忧参半,琢磨道:“咱们家要真能跟郑大人结亲,也算是烧了高香了,可二郎不是说他的亲事要家世背景越简单越好吗,人家郑大人身份门第可不低了,正经的从二品尚书。”
    宋氏道:“我也不懂啊,反正我们当时也就多说几句家常,说说家有儿女什么的,两下又不能明说,要不还是问问二郎吧。”
    二郎听后颇感意外,他虽然初入官场,可好歹也知道他们沂州升迁来的郑居淮大人,郑居淮是谁,郑居淮是纯臣,历经两朝,如今执掌户部,可说是官家的心腹近臣。
    并且郑居淮出身寒门,朝中并无根基,能走到这一步全靠忠正耿直、政绩卓越。这样的一位朝中重臣若是看上他,二郎实在找不到推拒的理由。那就真有点不识好歹了。
    而成为一名纯臣,也正是二郎想走的一条路。
    二郎左思右想,便跟宋氏说道:“这事眼下也只是娘你的推测,又没明说,也可能那郑夫人只是因着沂州来的乡里之情热络一些呢。”
    宋氏道:“这事好办,你若觉得这门亲事能行,我改日就给郑大娘子下个帖子,就借口咱们同是沂州来的叙叙旧,请她过来吃个茶,眼下你这亲事正在风头上,若是郑大娘子肯来,那就是保准了。”
    结果郑大娘子还真来了,带着女儿一起来的。二郎自是要出来拜见郑大娘子,如此一来,两家的意思基本就摆明了。
    但次日郑居淮却特意叫了二郎去说话,郑居淮倒也干脆,开门见山跟二郎说,他有意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他,但他郑家嫁女却有个规矩,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二郎一听这规矩本能茫然,他一个农家出身的放羊娃,什么时候跟纳妾扯上关系了,于是二郎当即长身一揖跟郑居淮表示:“张长谨出身寒微,农家子弟,家中绝无纳妾之说,就算四十无子,那也该同宗过继。”
    于是这亲事就这么成了,五月十六宋氏请了媒人,正经带着四抬礼物上门提亲,两家欢欢喜喜过了婚书。
    二郎的婚事落定,宋氏总算松了口气。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张有喜了,做梦也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能跟当初沂州的郑知州做亲家。二郎一定亲,张有喜那边马不停蹄地找了中人,准备要买个大点的宅子给二郎成婚。
    但宋氏却又添了心事,郑居淮嫁女的规矩给宋氏提了个醒,宋氏止不住的担心懊悔,她当初两个女儿结亲的时候怎就没想到要先立个规矩!
    对此腊月压根不当回事,她跟崔十一成婚后统共他就在家半个月,如今人在边关,他纳八个小妾她也够不着,不过崔十一若有胆子纳妾,先不说能不能在大舅兄手里留条命,就说腊月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有钱,有铺子,有自己的生意,有娘家可以依靠。
    腊月:“大不了和离就是,反正他也常年不在家。”
    七月则嗤之以鼻:“他敢,我阉了他!”
    宋氏:“……”
    然后七月就怂恿宋氏:“娘,你这规矩该立得立,不晚,咱们家那不还有一个平安吗。”
    宋氏一听:“对,咱这规矩该立得立,等咱家平安说亲,一定得先跟他把这规矩说清楚!”
    平安也是拿她娘和姐姐们无奈了,怎么二哥二姐一定亲,娘和姐姐们没别的事干了,就喜欢拿她说事儿。
    张家这一阵子喜事连连,张有喜和宋氏喜得走路都带着风。忙完二哥定亲的事,五月二十平安见了赵暻跟他说起,赵暻对张郑两家的亲事也是乐见其成。
    说实话,这阵子张探花风头太胜,赵暻其实也担心这张家不明底细,或者拎不清,误跟朝中哪个不该牵扯之人结了亲。
    许多事情一旦裹挟进去,再想出脱就难了。事实证明张长谨拎得清。
    但是……这也太快了,怎么这短短不过一个月,平安的二哥二姐就全都定亲了,此事真是让赵暻不得不有些危机感了。
    除了远在边关的大哥,她哥哥姐姐成亲的成亲、定亲的定亲,可就剩下一个顶小的平安了。像平安这样的小娘子,爱慕之人从来不缺,也就是她一头脑子赚钱,加上她身边寸步不离都有他的人保护罢了。
    赵暻有点无奈,她这才十五岁,懵懵懂懂,下不去手,可不下手……又实在不能叫人放心。
    愁人。
    而平安也没想到,二哥二姐一定亲,受影响的居然是她。
    二哥那边刚定完亲,宋氏这边就接连收了好几张帖子,邀她吃茶赏花观景游湖……宋氏就纳了闷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并且这几家往常也没什么往来呀。
    把那帖子逐一分析过后,宋氏得出一个结论:怕是冲着咱平安来的。
    二郎跟郑小娘子都定亲了,这几家总不可能再冲着二郎来的,而共同点就是家中都有未婚适龄的儿子孙子。
    宋氏跟张有喜一商量,张有喜便摇头道:“先不理会,咱平安才十五岁,还小呢,好饭不怕晚,你看她两个姐姐,腊月十九岁定的亲,七月二十岁,不都是好好的姻缘,咱平安才多大,可不要那么早。”
    于是宋氏就找理由都给拒了。
    六月初九圣寿节,外命妇入宫拜寿,宋氏带的七月,曹太后又没见到平安。
    曹太后就纳了闷了,这张家小娘子怎么一连几次都没来了,叫曹太后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家儿子从中作梗。
    宋氏如今在一众官眷外命妇里头很是吃香,因着两个儿子一文一武,如今不管是文官家眷还是武官家眷都能说上话,好多找她说话攀交的,并且其中好几家分明都是冲着平安来的,有那样自己觉得门当户对的,话都几乎要明说了。
    宋氏也只能装傻充愣,心说照这么下去,小女儿怕是别想跟她的两个姐姐那样,能多留几年了。
    寿宴过后,宋氏带着七月跟在一众外命妇里头告退,刚走出不远,一名宫人匆匆追上她,躬身道:“张令人留步,太后大娘娘召见。”
    太后大娘娘留她说话,这事情宋氏可经历过不止一回了,从容带着七月跟着那宫人返回。
    一路进了福宁宫,里头迎出来的宫人福身行礼道:“张令人请随我来。”宋氏跟着宫人进去。七月却被拦住了,拦她的宫人笑道:“张四娘子,奴带您去偏殿休息。”
    七月看着宋氏进去,跟着宫人去偏殿等候,约莫等了一盏茶工夫,宋氏出来了,脸色有些怪异,急匆匆带着七月出宫。
    “娘,您怎么了?”七月问,“太后大娘娘召您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说几句家常。”宋氏道。
    晚间张有喜回来,一进门宋氏就拉着他进了卧房,关紧房门,着急道:“我跟你说个事儿。”
    “怎么了,什么事儿,好歹容我洗个手啊。”张有喜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太后大娘娘,今日留我说话,”宋氏一脸纠结道,“她叫我们,不许随便给平安说亲。”
    张有喜一愣,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