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定价倒是好办, 姐妹三个商量过了,乔娘子的卤梅水三文钱一碗,起码她们不能卖的比乔娘子更便宜,那样就有故意挤人家生意的嫌疑了。并且她们这料子多, 也更好喝, 别人家没有, 就比乔娘子那个卤梅水多一文钱好了, 她们打算就卖四文钱一杯。
    上午辰时刚到, 四个女孩儿就把摊子摆了起来, 心情雀跃地等着客人上门,也不知道她们这酸梅汤能不能卖开。
    小小的饮子摊收拾得干净清爽,四个最大十五六、最小才五六岁的女孩儿一样的干净清爽,一把子水葱儿似的,雀跃地期盼着生意上门。
    没成想第一桩生意却是被她们那一溜摆开的竹筒杯子吸引来的。
    第一桩生意是两个溜达逛街的小娘子,手牵着手一路走一路看,其中一个小娘子甚至都没注意看她们卖什么, 伸手拿起一个青绿可爱的竹筒杯问:“你们这是卖的吗, 这不是竹子吗做杯子还挺好看, 多少钱?”
    七月尴尬了一下,忙笑道:“姐姐好, 我们是卖酸梅汤的。两位姐姐要尝尝吗, 有冰镇的,也有常温的, 酸甜适口很好喝的,不信您喝过一次就知道了。”
    那小娘子这才留意到她们摊上的大铜壶和茶幡子,向同伴笑道:“酸梅汤,听这名字怪好喝的, 要不我们尝尝?”
    两人问了价,便要了两杯冰镇的,两人数出八文钱,平安一看她的活儿来了,赶紧接过钱放进盒子里,拿着那盒子心里一个劲儿高兴,开张啦,她们挣钱了耶!
    腊月给她们装了两杯,随手递上麦秸“吸管”笑道:“两位小娘子要用这个吸管吗,我们这杯子是仔细清洗过了的,不过用吸管更干净放心,还好玩儿。”
    果然没有年轻小娘子能拒绝“干净”这两个字,那两个小娘子饶有兴致地接过麦秸吸管看了看,便插到杯子里喝了起来。一口冰凉沁爽的酸梅汤下肚,两人分明眼睛一亮,一口气喝了半杯,才停下来缓口气。
    “好喝!太好喝了,这个吸管也好玩儿。”同来的小娘子夸赞。
    “嗯,这样感觉确实干净文雅。”另一个小娘子说,却又不误遗憾地问道,“可是你们这个杯子真的不卖吗?我很喜欢这个竹筒杯子,这个喝水也方便。”
    “卖!”腊月果断说道。能挣钱哪有不卖的道理!
    腊月笑着解释道:“难得小娘子喜欢这个竹筒杯,我们也是卖的。不过今日我们没带新杯子,只带了二十只杯子来卖酸梅汤的,是摊上用的杯子,小娘子若喜欢这竹筒杯,您不妨明日再来,明日我们会准备新的竹筒杯来卖,到时候您可以连酸梅汤和杯子一起带走。”
    “行,那我明日再来。”那小娘子问,“杯子多少钱?”
    之前谁也没想到啊,谁卖个饮子还给杯子定价。七月本能地看向大姐,腊月则果断说道:“十文钱一个,两位小娘子觉得行不行?连酸梅汤十四文。”
    十文钱腊月自己觉得有点贵了,但他们当地不产竹,竹子都从南方来的,加上人工,她爹做杯子也不容易,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别人家没有啊,独门生意就好做了。
    那小娘子也没说别的,说那她明日再来,另一个小娘子便说那她也要一个吧,两人约好了明日一起来,喝完了酸梅汤拉着手走了。
    等客人一走,姐妹几个面面相觑,憋不住都笑了起来,腊月道:“你们看着卖,我得赶紧去跟爹说。”
    张有喜一听女儿们连杯子都卖了,还十文钱一个,也是服了,连忙答应他回去就赶紧做。
    腊月回到摊上,又有一位年轻郎君光顾,七月正在给客人装酸梅汤,平安小掌柜刚收了钱,见腊月过来悄悄给她比了两个小手指。
    “又卖两杯?”腊月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平安点头,给她看盒子里的钱,小脸上笑眯眯的一脸得意。
    腊月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笑着夸道:“能干!”
    七月盛完酸梅汤递上麦秸吸管,客人对她们这吸管挺有兴趣,拿在手里看了看,才插进杯子里喝了起来,喝光了又拿着那竹筒杯看了看,才还给七月。
    七月接过杯子笑道:“郎君喜欢这杯子吗,刚才有客人要买这竹筒杯,我们今日却没带新杯子来,明日便要准备一些,十文钱一个,您若喜欢明日过来就能有了。”
    那客人大约没想到她们还卖杯子,又见七月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样子,笑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走了几步还忍不住扭头瞅了七月两眼。
    等客人走后,七月忙把他用过的杯子放进桌下备着的水桶里洗洗,虽然客人用吸管喝,可不洗再接着用的话,不管客人会不会知道,她们自己觉着膈应。
    做完这些,七月就立在摊子边吆喝:“酸梅汤啦,卖酸梅汤啦,酸甜可口,清凉解暑,消食解腻,快来尝一尝啦。”
    “我看没咱俩什么事儿了。”张小鼠侧头跟腊月笑道,“有一个七月在,再加上一个平安收钱,我看她俩好样的了。”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似的,街上正好过来一个少年领着一个小一点的女孩儿,看样子像是兄妹,七月老远热情招呼道:“哥哥姐姐,来尝尝酸梅汤啦,冰镇酸梅汤,清凉解暑,酸甜好喝。姐姐喝不喝,给你打一杯?”
    腊月失笑,冲张小鼠使了个眼色,两人索性拿个凳子往后边屋檐阴凉下一坐,悠然惬意地当起了看客。七月急于证明自己能做这生意,瞧着她俩不干活不光没意见,还挺高兴的,她巴不得两个姐姐别过来。
    那女孩看着跟七月差不多大,被七月引得在摊子前停住脚,向哥哥央求道:“哥哥,我想喝,这个酸梅汤我还没喝过呢。”
    十四五岁的兄长蹙眉道:“娘不许你吃寒凉东西,忘了吗?“
    女孩儿撅嘴不依,那兄长嗔道:“就你贪嘴,走一路吃一路,只许喝不冰的啊。”转头问了价格,叫七月,“给她一杯常温的。”
    七月倒了酸梅汤,递上吸管,女孩子拿着麦秸吸管新奇一下,放进杯子里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立刻跟兄长欢呼:“哥哥,好喝的,这个真的好喝,我以前都没喝过这个味道的香饮子,哥你快尝尝。”
    七月一听立刻又递上一根吸管,叫他可以用吸管尝尝,那兄长就用吸管在妹妹杯子里喝了一口,女孩欢快问道:“怎么样,没哄你吧?哥哥你也买一杯吧。”
    女孩便自作主张地叫七月再拿一杯,七月动作麻利倒了一杯,问道:“郎君要加冰吗?”
    做兄长的迟疑一下点了头,妹妹也不说他,兄妹两个喝完付了钱离开,女孩儿还在叽叽喳喳跟兄长说好喝,叫哥哥下回还给她买。
    七月叉腰得意了一下,她就说嘛,没人能拒绝这么好喝的味道。平安则把八文钱又数了一遍放进盒子里,看着盒子傻乐呵,一会儿工夫她盒子就这么多钱了呀。
    于是一上午,七月和平安两个小孩就把小摊张罗起来了,都没用旁人管。
    孩子们在前头摆摊,张有喜在后头院里靠着西墙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当厨房,把黄泥炉子放在里头,好歹挡雨挡太阳,晌午前他把炉子生上,煮了个绿豆粥,去街上买了几个菜肉馒头、几个炊饼,腊月进来见她爹已经把粥煮好了,就简单拍了个凉拌黄瓜,炒了个韭菜鸡蛋。
    晌午太阳太晒,热浪滚滚蒸得蝉都叫不动了,街上逛街的人少了,客人也就少了,正好二郎和张银哥放学过来吃饭,腊月便自己看摊,叫张小鼠和两个妹妹都回去吃饭休息。
    饭后二郎和张银哥见今日这边人多怕没地方,决定回学堂午睡,张有喜就叫两个小女儿去歇晌休息。他这阵子手头钱紧,就只西屋添了一张小床,张有喜决定回头再去买张床吧,叫孩子们都有地方休息。
    到底年纪小,一上午平安都有点乏了,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大热天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等她睡足,揉着眼睛爬起来一看,二姐早已经跑出去看摊了。
    平安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发了会儿呆,天热,睡醒一身汗,洗洗脸再去跟二姐看摊。瞅着大姐和大堂姐没在,平安小声跟七月道:“二姐,我想喝酸梅汤,我太热了。”
    “嗯,我刚才已经喝一杯了。”七月笑嘻嘻道,“不过你就准喝一杯啊。”
    至于喝常温的还是冰镇的,两人心知肚明,尽在不言中。
    七月给她打了多半杯,加了一小块冰,平安就坐在阳伞下惬意地晃悠着小腿,拿个吸管慢慢啜饮,喝了半杯冰镇酸梅汤,终于觉得凉快多了。
    两大铜壶的酸梅汤,天过晌下了凉,街上人多起来,很快也就卖完了,再来客人她们却没得卖了。
    七月今日招呼客人太卖力,热得脸通红,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只要她今日能把这小摊管好、能挣到钱,她爹就没有理由不让她进城来做生意啦。
    几人一起动手把桌椅、铜壶一套家伙什抬回小院,洗把脸,喝口水休息一下,腊月笑着逗平安:“小掌柜,你今日管钱的,你来盘账呀?”
    平安为难了一下,大姐坏,明知道人家数不清这么多钱。虽然平安现在识数了,都能数到一百了,可有时会数错不说,今日卖的钱早该超过一百了呀。
    “我数不清。”平安理直气壮道。
    哈哈哈……三个姐姐一起很不给面子地笑她。张有喜经过旁边,见小女儿噘着嘴抗议的样子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平安今日当掌柜,她管钱,可是她数不清钱。”七月边说边忍不住哈哈笑。
    张有喜也想笑,却一本正经跟小女儿说道:“平安啊,我跟你说,这掌柜是当家做主的人,哪能什么活都亲自干,有什么事使唤旁人,掌柜只管动动嘴、管拿钱就行了,数钱盘账那是账房的事情,你们今日谁是账房先生?”
    平安高兴了,立刻指着七月说道:“二姐!”
    七月:“我什么时候又成账房先生啦。”她不是跑堂伙计吗?
    张小鼠说:“你比较能干,你一个人都干了。”
    七月撇嘴,数就数,数钱还不乐意,她最喜欢数钱了。姐妹几个把今日卖的钱倒在桌子上,拿了麻绳来边数边穿,两百四十八文。
    “看来咱们那一壶也就能装个三十杯。”腊月道。
    几人算了算成本,其实料子真没有多少钱,山楂是自家的,乌梅、甘草、陈皮这些先不说都不算贵,关键用量少,也就冰糖、桂花贵一点,桂花每次就放那一小撮,成本大头居然是冰。
    张有喜一早从卖冰铺子里给她们买来的一小箱子冰,为此还租用了卖冰铺子特制的木箱和被子。天热买酸梅汤都是买冰镇的客人多,买常温的也就一些大人给怕吃生冷的小孩子买,或者有的女客会买,城里香饮子摊都是常温、冰镇一样价钱,如此她们也就同样卖四文了。
    用料和冰糖没有细算,因为她们一起买的一包能用好多次,就估计个大概,如此今日用掉的成本其实也就大概不到六十文钱,净赚一百九十文左右。
    这个利润可就十分不错了,果然像平安说的,香饮子挣钱,毕竟水又不用钱。
    “还有石炭你们忘了。”张有喜道,不过石炭其实也用不了多少,以及这桌子、阳伞、铜壶……一套家伙什可花了他不少钱。
    算算其实这小摊还是投入了不少成本的,所以他怎么也得支持几个孩子好好卖下去,起码想把他的投入成本挣回来。这阵子加上后院里改建和添置木器家什,他除了一笔租金进账,可就光往外出钱了,弄得他捉襟见肘,张有喜挣钱的心情其实比谁都急切。
    “明日你们得多做点儿,晌午其实没什么人,越到下午下凉了人越多,越好卖,咱们今日反倒没得卖了。”张小鼠建议道,“可以再买个大锅,煮好了就先放在锅里,铜壶里卖完了再回来装。”
    “反正今日来喝的客人没有不说好喝的,都说好喝。”她们这酸梅汤毕竟是新鲜玩意儿,买吃食饮子么,谁还不想尝个新鲜,所以今日这生意着实不错了。七月美滋滋道,“咱们这生意一准能做起来,还有杯子,我今日都跟他们说了,明日再来可以连竹筒杯子一起带走。”
    人家问就罢了,人家不问她还主动推销,卖酸梅汤的同时愣是没忘记推销竹筒杯子。
    张有喜无奈道:“你倒是卖得快,你爹今晚回去能不能做出来?”
    七月道:“爹,你今晚回去先做二十个吧,我瞧着还挺多人喜欢咱家这竹筒杯的。”
    平安却有点心疼她爹,忙说道:“爹,你做不出来也没关系,你这几日太忙太累了,你太辛苦了,做不出来咱们就少卖几个。”
    七月想给她翻白眼,小马屁精,就会哄得老爹高兴。果然张有喜乐得合不拢嘴了。
    “确实做不过来。”腊月笑道,“关键咱们就是卖酸梅汤的,怎么改行卖杯子了,要不咱们就规定一下,每日只卖十个杯子,早来早得,来晚了就没有了。”
    “可是……”七月犹豫了一下说,“那要是本来有更多人买,咱们不就少挣钱了吗?”
    “爹做不过来呀。”腊月摊手,“再说你看街上那些紧俏东西,前边刘记的点心铺子卖杏仁酥还得限量呢,一大早上才能有,那些客人为了买杏仁酥,一大早上就去排队,反倒他家生意好。咱们也可以试试啊。”
    平安一听:“什么杏仁酥,好吃吗?”
    腊月:“……”揶揄地看着小妹妹好笑说道,“小掌柜今日辛苦啦,咱们平安也能帮忙看摊做生意了,要不明早去给你买点尝尝?”
    “嗯!”平安笑嘻嘻点头,就爱听这句。
    几人七嘴八舌商量一番,休息够了又把明日的酸梅汤煮出来,煮好了便不能再沾一滴生水,沾生水会容易坏,连锅端进屋里放凉。怕酸梅汤进了灰尘、飞虫,只能遮着盖子放凉,但这样一来屋里可就更热了,夕阳西下,几人熄了炉子,都坐在院里纳凉说话。
    看着时辰锁门套车,去接二郎和张银哥回家。临走时张有喜瞅了一眼前头门面,那两个租客已经开始收拾店面了,今日好像有人送柜台和货架来。
    大热天,回到家平安第一件事就是跑进洗澡间冲澡,换了舒服凉快的衣裳出来,终于觉得身上清爽了,要不然汗津津的难受。
    所以宋氏和张有喜常常觉得惊奇,这么点小孩,也不知哪那么多讲究,尤其特别爱干净,都有点洁癖了。
    看平安洗澡,七月和腊月也去冲澡,张有喜则顾不得干别的,赶紧扛着今日刚买回来的竹子去做竹筒杯。宋氏那边饭还没好,他借着昏黄天光还能先把竹子锯好,晚上点灯再仔细打磨。
    这竹子都是从南方船运过来的,做竹筒杯需得挑那种粗细合适、竹节比较长的毛竹或者淡竹,竹质细密结实,且保证杯子大小能差不多。张有喜一边锯竹筒一边琢磨,这东西既然客人喜欢,他得想个别的法子,不然他自己事情太多真做不出来。
    张有喜便想到了他大舅兄。正好宋大在码头,买竹子还便宜方便,若是他们这杯子卖的多,他可以考虑在码头那边找人做好了送来,正好委托给大舅兄。
    平安冲完澡,散着湿头发蹲在那儿看她爹干活,突发奇想问道:“爹,你能不能在杯子上刻上酸梅汤三个字呀。”
    “不对。”七月走过来,也挨着平安蹲下说,“应该刻‘张记酸梅汤’,大姐他们卖糖葫芦那招牌上就这么写的,张记冰糖葫芦。”
    张有喜无奈了一下,你们的爹可真有能耐,这都忙不过来了。
    张有喜道:“那人家买杯子的人要是为了自己用,不想要这个字呢?”
    平安想了想说:“那要不你刻个好看的画吧,这样肯定更漂亮。”
    张有喜:……可把你爹能耐坏了……
    翌日张小鼠就没再跟去,张有喜带着自家四个孩子和张银哥早早进城。到了以后一下车,平安就歪着脑袋问腊月:“大姐,你说那杏仁酥在哪儿卖的?”
    腊月噗地一笑,其实她也想吃啊,以前光看人家卖,她自己莫说舍不舍得,她忙着卖糖葫芦都没法排队买。
    于是腊月拿了钱,领着平安便打算去买杏仁酥,叫七月留下把那酸梅汤过滤一下。
    腊月是个有心的,为了怕轻易让旁人把她们这酸梅汤的方子学了去,她昨日就把酸梅汤过滤了一下,装进铜壶拿出去卖的就只有汤水,再说这样客人喝起来也更方便,免得喝一嘴桂花和料渣。
    七月其实也很想跟着去买杏仁酥,可她早已经把酸梅汤摊子当成她的了,大姐以后还要卖糖葫芦和手套的,七月决心自己要把摊子管好,就爽快地答应着,主动留下来干活。
    昨晚煮好了两壶加一大锅酸梅汤,七月动作麻利地先拿了个盆,拿个笊篱铺两层干净的粗麻布,张有喜帮她把其中一壶酸梅汤经过笊篱倒到盆里,这样料渣就全都滤出来了,再把另一壶过滤倒到腾空的那壶里。
    如此来回腾挪,七月很快把两壶一锅酸梅汤全都过滤一遍,七月准备其他东西,张有喜便拿上昨日那个专门的小木箱跑去买冰。回来后父女两个一起把桌子抬出去,两个大铜壶拎出去,大阳伞支上。
    “大姐和平安怎么还没回来。”七月嘀咕一句,寻思两人一准跑去玩了。
    正好,她还巴不得她们俩不来呢,如此她就能自己看摊了。七月自信她一个人就能把摊子管好,把生意做好,昨日除了平安帮她收钱,她就是一个人干的。
    于是七月信心满满地出摊了。
    平安和大姐还真没跑去玩。一来刘记那杏仁酥确实卖的火,一大早排了二三十人的长队,两人排队买了半斤杏仁酥、半斤枣箍荷叶饼,拎着回来。
    “他家卖的真好。”平安羡慕道,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排的队,这还有十来个人呢,听说后头来的人都不一定能买到。
    腊月道:“你不知道,这杏仁酥整个沂州城就他家有,都不知道他家怎么做出来的,旁的糕饼点心也比别家味道好,生意自然好了。”
    两人羡慕了一下,拎着点心经过乔娘子的香饮子摊,一大早乔娘子也在忙碌着出摊,腊月便有心过去说句话。
    和气生财,同一条街上卖饮子,便是不能交好,却也尽量不要交恶。昨日她们的酸梅汤摊子已经开张了,如此腊月便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乔娘子早。”腊月笑盈盈道。
    “张小娘子。”乔娘子抬头瞧见她们,忙扬起一脸笑问道,“今日来得早啊。”
    “日日都得早,我们得顺便送弟弟们上学。”腊月拎起手上的点心示意道,“刘记刚买的杏仁酥,乔娘子尝一块?”
    乔娘子忙说不用不用,弯腰跟平安笑道:“五娘子好,今日要喝点什么啊。”
    平安说:“一早刚吃饱饭,先不喝了,谢谢乔娘子了。”
    “乔娘子,我妹妹在那边也摆了个小摊卖饮子,就是那日她们跟你显摆的酸梅汤。”腊月笑道,“两个小孩子家闹着玩儿,还不知道怎样呢。”
    乔娘子停下忙碌的动作,直起腰笑道:“昨日我就听说西街不远新开了个饮子摊,卖的酸梅汤,我听说是几个俊俏小娘子卖的,正琢磨是不是你们呢。”
    “可不就是我们,”腊月笑道,“就是我两个妹妹,我二妹妹要强是她在卖,小妹妹也能帮忙了。我自己接下来还是要卖糖葫芦和手套,怕也顾不上她们。她们年纪小半点经验没有,乔娘子多照应一下。”
    “嗐,这话说的,要恭喜两位小妹子啦,大家互相照应。”乔娘子客气一下,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听说你们用的一个什么吸管,客人都觉得新鲜,不知道能不能也让我学学。”
    “嗐,就是麦秸。”腊月大方说道,这也没什么好瞒的,又瞒不住,一看就知道了,如此倒不如送乔娘子个人情。腊月笑道:“乔娘子城里人家没种过地,我们用的那个吸管,就是麦秸秆子剪出来的,原是乡下孩子都会玩的,回头得空我拿两根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乔娘子没想到她这般大方,连忙道谢。
    昨日她们才刚开张,乔娘子眼下也不知道她们那酸梅汤卖的怎样,她那日喝着她们的酸梅汤确实好喝,不过她好歹有些经验,也尝出了她们用的山楂,如此她摊上也新推出了乌梅饮,还挺好卖的。
    乔娘子琢磨着她这摊上十几种饮子,还能卖不过两个小孩子吗,如此也没太当回事。
    后院改建得差不多了,张有喜来了以后就挑水、收拾,准备午饭,也不去管三姐妹的事情,自家孩子他心里有数,这么个小摊仨孩子自己就能管得好好的,七月和平安就算年纪小,可腊月小小年纪已经进城来做了两年生意了,完全没问题。
    所以张有喜有了空闲就又去买了一根竹子,继续做竹筒杯,打磨起来还挺费事的其实,但是想想十文钱一个,要真有人买,也是一笔收入了。
    腊月领着平安、拎着点心回来时,老远瞧见她们那小摊已经开张了,七月一个人忙忙碌碌得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
    “买来了?”七月抱怨道,“你们可真慢。先给我尝尝。”
    平安忙解开麻绳,从点心包里捏了一块杏仁酥送到二姐嘴边,她跟大姐已经尝过了,平安觉得也就那样,没有想象中好吃。
    平安又送去给她爹尝尝,拿着点心回来加入七月。她可是小掌柜,不能当甩手掌柜,七月在摊子前边招呼,平安就坐在摊子后头收钱、递杯子,然后一边当掌柜一边忙里偷闲吃点心。
    腊月见两个妹妹就够人手了,就转身回小院去跟她爹帮忙,她爹事情也不少,她得负责准备午饭。
    她们今日准备的酸梅汤多,上午的生意生意跟昨日差不多,不过一早刚出摊,昨日说要买竹筒杯子的那两个小娘子果然来了,每人买了一杯酸梅汤,连杯子一起。
    “姐姐您拿好。”七月把装好的酸梅汤递给客人,又殷勤推荐道,“咱们这个竹筒杯除了喝水,用来刷牙漱口也很是方便,姐姐们回去不妨试试。”
    七月打的主意是,小娘子买了竹筒杯回去喝水,若用来刷牙漱口就得再来买,跟他们家一样,小娘子用了就会带的她家里人用,还得来买……哈哈,那小娘子就能每日来买酸梅汤和竹筒杯了。
    两个小娘子付了钱,连杯子一起端着边走边喝走了。
    原本走路喝东西是个不太方便的事情,总有些不雅,可多了一根麦秸吸管,年轻的小娘子端着青绿可爱的竹筒杯边喝边走,却十分方便文雅,如此一路走过去引人侧目,还有人主动来打听在哪儿买的。
    于是平安和七月很快发现,她们今日生意比昨日还红火。
    越稀罕的东西越好卖。她们这酸梅汤、竹筒杯和吸管可都是新鲜玩意儿,起码现在旁人没有,这条街独此一家。
    不过她们眼下的困境,就是这竹筒杯子旁人很容易学了去。
    作者有话说:
    话说有一次我偶然知道,我一个月据说还不错的工资,赶不上楼下大娘在学校门口小卖部卖雪糕冰棒饮料一天挣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