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员存活if线(2/5)

    第104章 全员存活if线(2/5)
    纤长的指尖熟稔地拽住少年的护腕,撒娇似的晃了晃。
    “哎哟不要生气啦,是姜弥口不择言,还请小将军则个,大人大量饶我一回——”
    柔软的和坚硬的,温热的和冰冷的。
    女孩子刻意放柔软的尾音像是蜿蜒生长的花枝,一点一点缠在贺缺的衣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就爬了满身,将根扎在心脏之下。
    而它偏不自知。
    仍然自顾自地蓬勃。
    自顾自地漂亮。1
    花能知道什么呢?
    她只会知晓这个人对她好,她只会知晓这里是她汲取养料最好的地方,她知道这里不会伤害她。
    即使这个人偶尔奇怪得很,即使让她有点不舒服,她也会将他圈进她的领地,不让外面的人欺辱到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刺,不让他受伤。
    而她仍然无知无觉地冲他笑。
    “考虑一下,贺缺哥哥?”
    傻啊,乖乖。
    贺缺那一瞬间的眼神很复杂。
    但没人看到。
    4
    贺缺最近不痛快。
    不痛快在他明明还在恼火,却鬼迷心窍地和姜弥说我没生气,不痛快在这一路太短,而姜弥好像就真的以为他不生气了,骑着马跑得比谁都快,还天天跟姜暮在一处,一点也想不起来他。
    ……真的一点都分不出来真假话吗姜昭昭!
    贺缺叼着杯子,恨恨地想。
    “郡主都去宴饮了,贺小将军,你不去吗?”
    有个声音打破了贺缺的恼火。
    是当年开鉴门一并念书的文慎。
    他早早和同窗的唐琏绣订了亲,如今已是好事将近,又即将从边关调回京都,官场情场都是得意,本人又是心细如发,瞧见这位今日本应炙手可热的小将军呆愣愣地坐在这里,忍不住过来提醒他。
    今日这两个小的确实是出尽了风头。
    一个方大破央同领过恩赐,今年又屡建战功,搞不好明年回来就能封侯;一个八面玲珑,守城一月,撑到援兵来的同时奇计大破敌军……战功卓著这般,第一句脱口而出的却是能不能讨个恩典,急着成婚——
    实在是将守拙藏锋做到了极致。
    “虽说郡主这般讲了,陛下也是龙颜大悦,但陛下不在这时候答应,越这般越说明有人在瞧着你们这一桩婚事。”
    文慎小声提醒他。
    “你没瞧着那边的太子和成王?若是真放弃了,怎的可能现在还围在郡主身边?”
    ——他们分明是听出了弦外之音,愈发动了心思!
    毕竟是智计卓绝又才貌双全的平川郡主……更别提她背后还是雍州军和整个肃雍王府,从世子爷到王爷王妃,哪个不是听她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两大军权若是成了婚,这和整个西边都是他们的有什么区别?陛下纵然再满意,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给他们赐婚!
    姜弥在此时提出来,要的是平息姜家和贺家不和的消息,要的是边境安稳,陛下此时不应,是燕京权力中心的平衡。
    贺缺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文慎小声提点仍在继续。
    “虽然也不至于说不让你们成亲,但是估计得等到阿暮冠礼之后?但这不就空出来时间了么,谁不想趁虚而入?你也注意些……”
    这是真朋友才会掰开揉碎了说这么多。
    文慎官途有西边对他的提拔,他未来的妻子又是姜弥的知交好友,他才会这么好心提点常年不在燕京、不一定看得清局势的贺缺。
    这是好心。
    贺缺明白。
    他面上没什么波动,谢过提点的文慎,起了身。
    但他仍然没有过去找姜弥。
    其实贺缺也有不少人来邀约祝贺,劝酒的、搭话的不绝于耳。
    只是他总是垂着眼,安静得一点也不像他。
    就像现在。
    他一个人站起来,没有走向任何一处交谈的人群,径直出了大殿。
    指尖还捏着一只酒杯。
    酒杯里面还有大半盏的酒液。
    恰好映出今晚漾开的月色。
    丹桂香飘,银蟾光满。
    大殿内歌舞升平,琴瑟不绝于耳。
    交谈的声音隐隐落入耳中,他们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一齐笑了起来。
    和风一齐送进人耳里。
    簌簌作响。
    今天是月圆的日子。
    月亮银盘似的灼目,不讲情理地浇泼每个人一头一身的流银垂纱,所以明明一片澄澈,却仿佛目之所及都是朦胧。
    一饮而尽。
    连带着酒盏里面的月亮一起吞咽。
    5
    贺缺最近不痛快。
    不痛快得实在太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出来。
    但又不痛快得太隐晦,除了他自己再也没人知晓缘由。
    也没什么人关心这个缘由。
    也是,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纠缠这一点别扭做什么?这段日子一点都不像他贺缺……
    “也是,你瞧她今日八面玲珑舌灿生花的样子,那未婚夫还在那儿喝闷酒,不照样不多看一眼?”
    “哎哟,女人么,还不是那样,希望多攀两个高枝——能做太子妃和王妃,不用在边境吃沙子,谁不乐意?”
    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们约莫是喝得多了,腔调也带上了轻蔑又下流的笑音。
    “长得美、嘴又灵巧,也确实有这样的……”
    “本钱”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带着风声的一拳已经猛然来至!
    “呃啊!!!”
    “谁!!”
    贺缺那一拳下手极重,几乎是分毫不卸力,那人疼得一点说不出话,另一个瞬间酒醒,却也只有来的及说一个“谁”的机会,便被一拳掀翻了去!
    而来的人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
    他身上还有方才宴饮带来的酒气,被荷花池边的风吹淡了太多,但那燕京少见的个头、身上尚且未脱去的铠甲以及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瞧不出来这位是谁?
    “贺缺!你好大的胆子,皇宫之内对燕京贵胄动手……你可知我们是谁!”
    “随便去告,抓紧去告。”
    那人似乎是弯了弯唇。
    “我等着咱们公堂对峙。”
    “只要你们原话复述的时候……”
    “只要你们原话复述的时候,将贺小将军到底为什么要揍你们,你们之前又讲了什么话原原本本、一丝不落地说完便是。”
    后面传来一个同样气定神闲的嗓音。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贺缺唇角瞬间僵直。
    他手背上的青筋尚且因为怒火和发力而暴起的青筋尚且浮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之上,尾指却几不可见地蜷曲。
    那声音很好听。
    控制的也不止一个贺缺。
    那两个原本还在勃然大怒的男人表情瞬间活像见鬼,而鬼本人已经施施然“飘”到了眼前。
    “怎么啦,见到贺缺也就是生个气,见到我怎么这么害怕?”
    那人笑起来。
    姜弥约莫方才在宴会之上喝了不少,她靠过来的时候,除了平时最喜欢的苏合与水安息1,便都是馥郁的、不熟悉的酒液的香。
    “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威胁我们家将军,让我们将军这么生气……”
    “有点烦人。”
    仍然是含情带笑的语气。
    却一点一点变得冷漠又强势。
    “青檀,把这不可叫人闻的嘴涮干净了再拎出去,完完整整、仔仔细细说清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叫他们的爹娘来大殿领人。”
    “外面就是和我一道的诸位娘子……不想叫她们瞧见你们是个什么模样吧,嗯?”
    那两个男人试图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这一场差点能引起大乱子的动静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