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江哲连忙问道:“那其他人呢?你们认识吗?知道他们以前都住在什么地方吗?”
    那个小男孩:“不知道。”
    包括小胖墩在内的其他的小男孩也都摇了摇头。
    关游看向那个小男孩:“你大伯住在哪儿?”
    那个小男孩伸手指向他们身后:“就在那边, 我带你们过去。”
    “不过说好了,到时候你得给我们一人做一个弹弓。”
    关游满口答应:“没问题,明天这个时候,我肯定把弹弓给你们送过来。”
    “我们走小路, 别让你们的爸妈看见了。”
    那个小男孩也是这么想的:“好。”
    就这样, 在那个小男孩的带领下,他们一路翻山越岭,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 来到了一个早已荒废多年的土屋前。
    土屋已经非常破旧了,土墙被风雨剥蚀得斑驳不堪,一半的房屋更是已经塌落, 瓦片和腐烂的木梁散落一地, 不少地方已经长满了荒草。
    好在这座土屋实在一个山坳里,附近并没有其他的人家。
    关游等人便光明正大地往里面走去。
    那个小男孩这才问道:“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关游随口说道:“我们有个长辈,认识你大伯他们,他听说我们要到永乐村来参加朋友的婚礼,就托我们过来看看。”
    那个小男孩也就没有再多想。
    眼镜男也说道:“里面又脏又乱,你们就别进去了,免得受伤。”
    小男孩:“好吧,那我们先去玩了。”
    说完,他们就举着手里的草蚱蜢和弹弓,一边欢呼,一边跑开了。
    关游等人这边。
    一踏进土屋,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尘土味的怪味就扑打在他们脸上。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从屋顶破洞和没有门板的门口透进来一些微光。
    地上更是积着厚厚的一层灰,一踩一个脚印。
    他们环顾四周,屋子里稍微像样一点的家具都不见了, 就连纸板都找不到几块,只剩下一些破烂不堪、没人要的零碎。
    ——显然,这里已经被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光顾过多少次了,里面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村子里的人都拿走了。
    这让眼镜男等人不免有些担心。
    拍掉头上厚厚的蜘蛛网之后,他们就分散开来,在各个角落里搜寻了起来,连杂草堆里都不放过。
    一时之间,整个土屋里只剩下他们翻箱倒柜的声音。
    就这样,他们很快把整个房子从里到外扒了个底朝天。
    只可惜的是,他们别说是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就连一个钢蹦都没有看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眼镜男等人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也就在这个时候,黄铖的目光突然落在一堆塌落的土块上。
    在土块的边缘处,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抬脚拨开那里的土块与杂草,很快,一堆像是书本的东西就闯进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看到这一幕,关游等人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那确实是一堆书本。
    只是他们已经腐败粘连到了一起。
    黄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那些书册。
    但是即便他再小心,最上面的那一层书页还是在他的触碰下,瞬间碎成了粉末。
    好在底下的书册稍微好一些,虽然也烂得不成样子,却还勉强保持着一叠叠的形状,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够看清楚上面的一些字的。
    很快,在抹去表面的朽灰与碎纸之后,黄铖将几本勉强成型的旧书轻轻分离开来。
    《农村法律常识读本》、《养猪技术》、《民间偏方手册》……
    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读物,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线索。
    他们随即把这些读物放到一边,继续翻找下面的书册。
    越往下翻,书册越完整,字迹也越清晰。
    直到他们翻到了一叠被硬壳纸简单包裹的文件。
    黄铖屏住呼吸,一点点掀开最外层的封皮。
    一行黑色宋体字随后显露出来——民事判决书!
    (2000)明民初字第058号
    原告:李秀英(系受害人王桂花之母),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
    原告:王谷军(系受害人王桂花之父),男,1970年3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明县永乐村小学支教教师,住该校教职工宿舍。
    被告:明县交通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律师。
    被告:汇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
    一、原告诉讼请求
    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受害人王桂花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6200元;
    2. 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二、事实与理由
    ……施工过程中挖掘的大土坑仅用一堆树枝简单覆盖,未采取任何有效防护措施……存在明显安全隐患。
    2000年2月27日下午16时许,二原告之女王桂花(年仅6岁)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前往施工路段玩耍,不慎踩破覆盖在土坑上的树枝,摔进施工路段内一处裸露的土坑中,被现场施工人员发现时,王桂花已无生命体征……
    黄铖直接翻到判决书的最后一页。
    “被告汇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英、王谷军各项损失共计35369元。”
    “ 被告明县交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秀英、王谷军各项损失共计16749元。”
    “ 2000年6月15日。”1
    到这里,事情的真相,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2000年2月初,永乐村村道修建工程正式启动。
    2000年2月27日,年仅六岁的王桂花在施工路段玩耍时,不慎摔进土坑,不幸身亡。
    她的父母王谷军夫妇,随即将负责施工的建筑公司与主管部门交通局一并告上法庭。
    2000年6月15日,一审判决下达,王谷军夫妇获赔五万多块。
    那可是2000年的五万多块。
    别说是在这样一个偏远闭塞的小山村了,就算是放在当时的大城市,这也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于是几乎是一夜之间,永乐村就又有六名女孩‘不幸’惨死在了工地上。
    吴开宇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被冻住了。
    眼镜男更是咬牙切齿道:“真是一群畜生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终于从这滔天的愤怒中勉强冷静下来。
    也就是说,江哲他们还真就猜对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真就是那七个女孩的死。
    江哲很快就整理好了头绪:“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查清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那七个女孩被镇压在什么地方。”
    “第二件事情,永乐村的人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洗掉的那些有机蔬菜上、还有他们身上的诅咒的。”
    ——毕竟永乐村的人,肯定是不敢直接把带有诅咒的有机蔬菜卖出去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问题应该都可以在后山找到答案。
    眼镜男随后就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江哲:“好。”
    晚上六点,王村长再次准时把饭菜送了过来。
    但是这一次,眼镜男也笑不出来了。
    没办法,他们已经饿到脚步都开始发虚了。
    偏偏王村长送过来的饭菜,一如既往地丰盛和香气扑鼻,而他们却只能把它们继续倒掉。
    也正因为如此,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熬得格外艰难。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渐渐安静下去,随着最后一户村民家里也熄了灯,整个永乐村再次沉入黑暗之中。
    “走!”
    一行人立刻摸黑往后山赶去。
    此时的后山早已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烧焦的大树和灌木,灰烬被雨水打湿之后,混成一片泥浆,踩上去又湿又滑,空气中里也只剩下潮湿的土腥气与焦味。
    一路上,他们不断路过各种被烧毁又泡烂的陷阱——残缺不全的竹排、扭曲变形的铁夹、被泥浆淹没只剩下半截的深坑……
    即便是这样,他们刚一踏上半山腰,无边的浓雾就再次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
    这一次,关游等人第一时间抓住了彼此的手。
    江哲只说道:“既然已经确定了永乐村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那今天我们最好就不要再留手,尽可能地将这些鬼怪消灭掉。”
    关游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也担心远山医院的情况在这里重演——越往后拖,鬼怪的实力越强。
    到那时,事情可就麻烦了。
    眼镜男等人立刻回道:“明白。”
    话音未落,伴随着阵阵阴风,四面八方又响起一阵细碎的怪响。
    紧跟着,无数鬼怪从浓雾里杀了出来。
    佝偻着背的老头子、头上裹着黑布的老婆婆、浑身焦黑湿透的中年男人……还有那只小鬼。
    在看到关游的瞬间,小鬼仅剩的一只眼睛瞬间暴出猩红的血丝,它那凄厉到近乎撕裂的吼声更是几乎炸穿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混蛋,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说完,它的身体就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裹挟着狂风疯了一样的扑向关游。
    关游能说他都气笑了吗?
    要不是它,他能真的……变态吗?
    所以他都还没有找这只小鬼算账呢。
    这只小鬼竟然还怨恨上他了?
    “小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罗学林猛地窜到关游面前,就在小鬼即将冲杀到关游面前的瞬间,他腰身一拧,凝聚起全身气力,猛地挥出一拳。
    轰!
    那一拳正好狠狠地砸在了小鬼干瘪的肚子上。
    小鬼的脸瞬间就扭曲起来,紧跟着它眼眶中仅剩的那颗眼睛就从眼眶中爆飞出来。
    裹挟着鲜血和黑气的眼睛在空中溅开一道残影,掉在地上,慢慢滚到了关游的脚边。
    事实上,从那只眼睛从小鬼的眼眶里飞出来的瞬间,关游的目光就下意识地追上了它。
    按理来说,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把它一脚踹飞。
    毕竟作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学生,他肯定不能经受不起诱惑,一错再错!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脚,稳稳地踩住了那只眼睛。
    就像很多人突然看到路边有一百块钱时,第一反应永远是伸脚先遮住,不让别人看见,然后自己再偷偷捡起来一样自然。
    但是下一秒,关游就反应过来。
    于是一瞬间,小鬼的嘶吼声、阴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在了关游的耳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沉默了两秒钟后,心底复杂的情绪全都化作一声苦涩又莫名的一句:“啊?”
    -----------------------
    作者有话说:1参考了网络上的一些判决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