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感应

    第35章 感应
    裴湛宁甚至决定, 再打两通电话,明徽还是不接,那他手术也不做了, 直接开车奔去阳城找她。
    听了他的话,明徽眼睛刺痛, 她简直要流泪。
    到底是多强的第六感啊?
    多强的血脉相连之感?
    她没和他透露过一点儿口风, 可他竟然还是模糊感知到,她这边正在发生“大事”。
    是,差一点就要发生大事了。
    他们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们的宝宝。
    明徽用手轻摸了两下平坦的小腹, 无声对肚子里宝宝说:“小豌豆,你知道吗?妈妈差点要流掉你时, 爸爸也感应到了。”
    “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嫣嫣, 你现在安全吗?”
    那头, 裴湛宁低哑酥沉的一道, 隐隐发干。冥冥之中有强烈的第六感,让他觉得她很不安全,她受到了伤害。
    “我没事,哥哥。我...我很安全。”
    明徽忍着泪答。
    可其实,如果她没有及时醒悟过来不做手术,那她现在就躺在手术台上, 人事不知,还有器械伸进她体内, 一点也不安全。
    哥哥远在另一个城市,却能感应到。
    “真的?”
    他反复向她确认。
    “真的。”
    “不早了, 你早点回酒店住,别出门了,晚上睡前记得把门反锁。”他低声, 不厌其烦地叮嘱。
    “好。”她乖乖地应了。
    明徽脑子还乱着,对于留下宝宝的未来还没有规划,也不肯在此刻告知实情给他,只问:
    “哥,那你现在好点了吗?心跳还快不快?”
    裴湛宁手掌放在心口,仔细感受。
    “现在,好很多了。”
    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还安全无恙,他的心跳也奇异地恢复正常。
    他甚至忍不住苦笑,暗自嘲笑自己:是不是在意过度,才会在看不见她时,如此紧张?
    他嗓音发紧,发涩:“嫣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徽一颗心好涩好涩。
    无端地,她想起以前上中学时,那会儿张小娴正风靡,班里面的女孩子们争相传阅她的小说,并将里面的好词好句抄下来,有一首叫《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还是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那时她们稚嫩得能掐出水,少年无愁,却“为赋新词强说愁”,成天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种中二非主流文学挂在嘴边。
    而今,面对哥哥打来的电话,明徽多么想告诉他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在他们之间,终究一语成谶。
    她只能弯唇,对他微笑,尽管他看不见。
    “我明天下午就回去。”
    “好,你明天就回来。”
    裴湛宁那边的会议还在继续,电话很快挂断。
    明徽换回自己的衬衫长裙,系好腰带,来到主刀医生的诊室。
    按照约定,她手术毁约,要付医院30%的违约金,医院将70%的手术款项退回到她银行卡里。
    张梅医生把《母子健康手册》发给她,柔声:
    “你既然决定要宝宝了,就把手册填一填,我给你建档立卡。你在这儿建档立卡,回汐京也能用。”
    明徽点点头,在手册上填写她的个人信息,在“婚育情况”一栏,选择了“未婚”,又把男方个人信息栏空了出来。
    这就是下定决心要当单亲妈妈、非婚生子了。
    张梅把她的信息录入电脑,看到这情况,叹息道:
    “你要不再联系下孩子的父亲?你这么漂亮,没有哪个男人不会为你回头。单亲育娃,很辛苦。”
    明徽轻轻摇头,发丝顺着她动作,轻拂在真丝衬衫裙上,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响。
    她感激医师的善意,却也没打算将自己复杂的情况说出,只道:
    “谢谢您,我都想好了。我就打算独自抚养她。”
    早在挂断裴湛宁电话那刻,明徽就迅速做好了大决策。
    她要独自把小豌豆生出来,独自养好她。
    既然她都觉得,这辈子除了哥哥,不会再有别的男人了。那为何,不直接养育一个她和哥哥的孩子呢?
    而眼下,裴家宗族伦理观念如此之强,她在别人眼里,始终是裴湛宁的“妹妹”,更遑论裴伯礼得知她和哥哥的“苟且”,定然会生出雷霆大怒。
    所以,她要瞒着所有人,不能让人知道孩子和裴湛宁有关系,能瞒多久便瞒多久。
    她的孩子,只和她有关。
    至于裴湛宁,她也打算先瞒着。
    建档立卡结束后,明徽还问张梅医师开了点两瓶叶酸。
    瓶子上印着一个准妈妈挺着孕肚的窈窕剪影,装在塑料袋里,一摇便哗哗作响。
    这时,她才发现从电梯口到导诊台,两侧都围上了一圈伸缩隔离带,中央留下一条长长的甬道。
    安保正用喇叭疏散着人群:“请大家往这边走,1号电梯不能用,请在2号电梯排队。”
    正值看诊、问诊高峰期,突然有一台电梯不能用,人流像被水闸堵住,泄不出去。
    便有人抱怨:“神经啊,堵死了,怎么这关头不给用1号电梯。”
    明徽也觉得奇怪,正纳闷着1号电梯是不是在转运危急病人,所以不能用,忽而听见身后导诊台的护士小声议论:
    “快快快,把仪容仪表整理下,上头说温行长快过来了。”
    另一个小护士抱怨:“什么温行长,架子好大,这还是看病高峰期,她想过来走红毯?”
    “嘘,你可闭嘴吧,咱医院谭书记和华院长都出动陪同了,现在银行拨款就差温行长点头,她说过来视察的。”
    “说是视察,就是想挑个人多的时候显摆。嘘,她背景可硬,汐京裴氏你知道吧?她就是那家的儿媳妇,她公公官至省部级呢。”
    听见汐京裴氏,明徽反应过来,小护士口中的“温行长”,就是温静。
    她不想让温静看到她在妇产科,正要往走廊躲避,却已来不及——电梯门打开,温静身穿黑色女式西服,齐耳短发梳得蓬松有型,胸前佩着一枚别致的兰花胸针,迈大步走路,尽显女强人气场。
    在她两侧,便是阳城第一人民医院的谭书记和华院长了,正和她恭敬搭话:
    “欢迎温行长莅临。”
    “听说温行长的儿子如今是国内最首屈一指的心外科医生,我们有幸在三个月前请他过来交流。”
    华院长道。他自以为恭维了温静,并不知温静和裴湛宁不和,几乎到了母子关系决裂的地步。
    温静微微一笑:“谬赞了,宁宁就是有穆承山在背后给他撑腰。”
    温静也不在意决裂的小细节。
    她发觉裴湛宁在外头就是张好用的社交名片,尤其是在医疗系统里,提及裴湛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既然好用,她就拿来用,享受着周围人对她的恭维,也让自己再镀金身。
    明徽清晰地听到温静提起“宁宁”,不由得皱眉。她知道,这是温静又在拉裴湛宁的名声出来给她站台、背书了。
    温静很有官威,也享受官威。
    如今她不仅一手执掌着凤麟楼,还是汐京投资建设银行的行长,在汐京官商界如鱼得水、呼风得雨。
    明徽在人群中高挑纤瘦、肤光致致,从来一眼瞩目。
    温静的目光扫过来,早就看到她了。
    但看到又如何呢?
    明徽唇角绽出一丝笑容,她尽力让这丝笑容显得讥诮又意味深长。
    她就是要笑温静,笑她狐假虎威,到哪里都不忘穿戴着裴家给的地位和威望,作威作福,大摆官威。
    既然如此之巧,注定要在这里撞见温静,那明徽也豁出去了,不再躲避,就这么硬碰硬。
    她也知道温静看到她来妇产科了,以温静的头脑,很快就能推测出她怀孕,或许温静还会找她面谈。
    但那又如何呢?她不再是三年前能被温静吓住的小女孩了。
    明徽真切地笑了,但温静的笑容却僵了。
    407医院,心外科会议室。
    裴湛宁主持完这例stanforda型主动脉夹层术会议,仍是心神不宁。
    这种心神不宁感如此强烈,好似只有在他真真切切听到明徽声音的那一刻才能消减。他仔细地将和明徽打电话的细节挖出,反复琢磨,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当明徽说她在翡翠市场时,她周遭十分静寂。
    而市场,该是吵闹的。
    当时,明徽明显在带话题。
    裴湛宁眉头一撇,唇侧有块肌肉不停地跳动。
    她是不是有东西在瞒着他?
    她迟来的例假,清晨消失的卫生巾,甚至接电话时语气里不易察觉的哽咽,被他一一回忆起,复盘。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明徽去阳城或许不仅仅是买翡翠,说不定...她会去医院。
    想到这里,裴湛宁拨通了大学室友郭森的电话,郭森是阳城市人民医院的骨科医师。
    郭森接起他的电话。
    “哟,宁哥,什么风把您吹到了我这儿?你来阳城出差了?”
    下一台手术即将开始,裴湛宁没空和他贫,开门见山道:
    “阿森,帮我查一例病人。就查你们阳城内各大医院,有没有一位名叫明徽的患者前去妇产科就诊。”
    “名叫明徽,对吧?还有什么个人信息?”
    “她即将满26岁,身份证号是010...xxxx。阳城周边城市的妇产医院,你全部都查一遍。”
    他流利地背出了明徽的身份证号。
    他和明徽,是互相背得对方所有的证件号码的。早在明徽还读初中时,裴湛宁便有了一种和妹妹相依为命之感,那时他就逼她背下来了。
    郭森直叫起来:“兄弟,你就给我一个名字,一个身份证号,这是要我大海捞针哪?”
    “你捞不捞?”
    “捞,我捞。兄弟你拜托的事儿我能不捞么。就是现在下班了都,医院系统关闭了,我明儿一定给你查出来。”
    “谢了。”
    挂断郭森的电话,裴湛宁还想多找几个人帮他查,听得唐松林催促道:“宁哥,病人在上麻醉了,宁哥你快来刷手。”
    裴湛宁放下手机,匆匆赶去刷手池。
    水流流经他洗得干燥发白的手,裴湛宁奇异地发现,他的手在抖。
    他素来极稳、极精准的手在抖,抖得像一位帕金森病人,控制不住自己。
    他皱眉。
    若是手术途中他手抖成这样,病人的血管和心房恐怕都被他划破,还做什么手术?
    恶狠狠地,他使劲甩着自己的手,甚至把手往瓷砖墙壁上撞,直撞到手背和指根生生地疼,直到手指不再发抖,他这才把手重新复洗一遍,走向手术室。
    -
    第二天,明徽收拾好行李,直接从酒店去了翡翠批发市场。
    她晾了王家兴两天,把人都晾焦灼了。
    王家兴还是不甘心这木那料就砸手里卖不出去,咬定一口价40万,40万他就把料子出手。
    明徽看出他急着卖,不紧不慢地砍了几句价,从40万砍到37万。
    “行,就37万,你带走。”王家兴叹气,“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漂亮个小姑娘,谈价格如此斤斤计较的。”
    明徽也不恼,权当他夸她了。如今她肚子里多了个孩子,自然要精打细算,合理安排资金。
    她微笑:“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自然谨慎再谨慎。”
    不出两天,这爿翡翠市场的人就会知道她这么个姑娘,能从王蛇嘴里撕咬下一块肉来,定然啧啧称奇。
    明徽心知,开到37万的价格是她这个买方占便宜了,嘴上见好就收:
    “王老板好生意,以后进货我还到您这儿来。”
    “行行,慢走,咱就当结个客缘了,姑娘下次再来。”
    王家兴笑脸送客。
    高铁上,明徽给赵曦和发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我大概下午一点回到汐京,我有点事想找你聊。」
    赵曦和秒回她:「好,你随时过来,我在赵氏集团总部。」
    明徽摸了摸自己小腹。
    她已经想好,既然决定留下这粒小豌豆,那她就要与赵曦和中断协议关系,及时切割。
    以免等她显怀了之后,别人闲话这孩子是赵曦和的,这对他不公平。
    剩下的路程,她没在车上补觉,而是从行李箱中拿出翡翠石头,仔细端详,脑中不断完善着加工方案。
    出了高铁站,明徽先去她在市中心的工作室,将珠子料和开窗料分门别类放好,才打车,径直往赵氏集团总部大楼去。
    赵曦和早已安排福叔在集团门口等她。福叔引着她坐上专属电梯,直达顶楼。
    秘书小姐对她笑脸有加,问她想要咖啡还是橙汁,明徽想起孕妇忌用咖啡,便要了橙汁。
    鲜橙汁只饮了一口,便听到赵曦和的嗓音,温和醇厚。
    “徽徽。”
    这还是明徽第一次主动来他工作的地方找他,赵曦和有些讶然也有些兴奋,笑容清楚明白地写在脸上。
    得知她要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把会议结束了。
    不过半月没见,他觉得明徽更漂亮了。
    她刚从阳城回来,外头阳光炽烈,她一顶墨镜随意地往头顶推,把碎发往后拢,额头细腻如瓷,中央旋着一个美人尖儿,格外惹人生怜。
    尽管她携着仆仆风尘,眼下还有黑眼圈,神情也略显疲惫,但还是很美,美得生动,眉眼间隐着一丝让人着迷的坚毅风情,将他溺进去。
    赵曦和问了她几句近况后,明徽直视着他的双眸,开门见山道:
    “曦和,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我要终止我们的恋爱协议,抱歉。”
    “为什么?”
    赵曦和讶然。这消息太过突如其来,他的唇线撇直,笑容消失了,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因为,”明徽斟酌着能告诉他几分真相,顿了顿才道:
    “因为我怀孕了,过几个月就会显怀,我不能让别人误会孩子是你的。”
    “你也不想被别人当成‘喜当爹’吧。”她尽力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可赵曦和没笑。他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是空白,像老师傅刀下,凿好了面容尚未凿神情的雕塑;
    又像有人拿了一支勃朗宁手枪,抬起枪口,对准他额心开了一枪。
    “砰——”这一枪,不仅把他的表情打碎了,也将他一颗心打得稀巴烂。
    “...”
    明徽在等赵曦和的下文。他表情是她看不懂的,往常的随和与温情全收敛起来了。像他这个人忽而被罩上黑幕,黑幕后隐隐射出来几分冷峻。
    她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神情,心中多了几分波动。
    “对不起,我打乱了你原本的计划。”
    空气中,多了几分粘滞,如浆糊般黏稠。
    她想,她需要让赵曦和好好消化消化,便静静等他。
    “这孩子,是裴湛宁的?”赵曦和突然发问。
    他的目光向来克制,极少掠过她身体锁骨以下的领域,这次却扫过她小腹,落在她真丝系带紧紧系着的软腰处。
    “...”
    明徽本不打算告诉他,她肚子里孩子的生父是谁,但听赵曦和这么问,也只能坦诚地点头。
    赵曦和笑了。
    那笑有种自毁的意味。他双眸幽深如雾,似叹似嫉似哭似笑,简直有一条毒蛇盘亘在他内心,在啃咬他。
    他多想把她压制在沙发上,质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裴湛宁睡觉?
    为什么弄出孩子?
    但他知道,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从头到尾,明徽对他都无半分男女情意,她全然把他当成合作伙伴。
    只有他,是真心实意地陷进去了。
    “果然,”他喃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你不可能再和哪个男人发展得如此迅速。”
    他深深地知道,只有面对裴湛宁,明徽也才肯轻易地把自己交付出去。
    “...”
    明徽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被赵曦和知道她怀了哥哥的孩子,这事确实有点尴尬。她想,这件事,多少伤害赵曦和作为男人的自尊吧?
    “所以,你现在打算和我分...终止协议,然后去和裴湛宁复合?”赵曦和道。
    提及和裴湛宁“复合”,明徽心底只有黯然。
    复合?
    不可能的,自从那全然交付的一夜结束后,她就决定此生都好好和裴湛宁做兄妹了。
    “不是,”明徽摇头。“这孩子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不打算让我哥知道这孩子是他的。”
    赵曦和紧紧盯着她,嗓音发紧:“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你怀孕的?”
    “对。”明徽深深吸气,“也请你暂时先帮我保密着。”
    她肯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知道她怀了宝宝;他是第一个知道她怀孕的男人。
    赵曦和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从这件事里,得到零星几丝安慰。
    “你既要和我分手,又不肯承认孩子是裴湛宁的,那你打算怎么应付外界呢,明徽?”
    他把最关键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一点,也是明徽最犹豫纠结的地方。
    总体而言,汐京经济发达,但民风上十分保守,尤其是裴家这种世家望族,就更是保守。据她所知,就连裴栖月,都是光明正大嫁进周家之后,才和丈夫周醒同睡一张婚床的。
    届时,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怀孕的事儿瞒不住了,又和赵曦和分手,不知外头会怎么编排她呢?那时她就是“未婚生子”了,指不定还要被扣上“浪荡”“放纵”“不自爱”的帽子。
    明徽弯唇,笑容有些苦涩,却也无悔。
    “我已经想好了,那时候...就说我在外头和男人有了一夜情,不小心怀上了,打算把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
    “一夜情??”
    赵曦和觉得她疯了。
    “你知道周围人会怎么编排你吗?他们会觉得你不自尊,不自爱,你会遭受很多言语攻击。”
    “我不怕。”明徽说着,挺直了双肩。
    她双肩虽纤薄柔弱,却舒展,令人想到山间徐徐绽开的白山茶。
    “这是我做出的选择,流言蜚语,是我该为这个选择承担的代价。”她轻声。
    “...”
    奇异地,赵曦和又开始被她吸引,像她是磁极,而他是磁铁。
    明徽是那种一旦做好决定,就百折不回的女人。她做出选择后,便只顾风雨无阻,她不会轻易被打倒。
    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了。
    “曦和,那我们今天的协议,就到此结束。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就拜托你帮我保密。”
    明徽说着,端起茶几上她只喝了几口的橙汁,准备告辞。
    赵曦和看她挎起大象灰hermes包包,一步两步,踩着切尔西靴的脚踏过大块鱼肚白大理石瓷砖,像穿越一片雪地。
    她脚印好似也一步步踩在他心尖。
    而他内心,在做着艰难的拉锯战,十分艰难的选择,天人交战。
    终于,在她指尖摸到门把手,准备出门时,赵曦和叫住了她。
    “等等,明徽。”
    “你回来,我们的协议不终止,我和你一起度过这难关。”
    听见赵曦和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坚定的,一字一句,明徽十分诧异,忍不住回头。
    赵曦和起身,朝她走过来,边走边说:
    “我们对外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就当你肚子里孩子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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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佑哥心疼坏了,嫣嫣居然一个人跑去别的城市想做流产手术
    佑哥:再也不许做这种傻事了,听见没?
    嫣嫣:没听见。
    佑哥:你再说一遍试试?
    嫣: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佑:...
    日光:孩子亲生父亲是谁的不重要,谁养孩子和谁亲。
    赵哥也很想帮嫣嫣养娃呢。佑哥你要努力了,别自己的娃被别的男人给养了呀。
    下一章就写到佑哥知道嫣嫣怀孕啦!辛苦宝宝们久等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