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梦

    第134章 梦
    热。
    还很燥。
    应池把被子踹到脚底, 可那热意并非来自被衾,而是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让人莫名其妙地焦灼。
    她的肌肤也变得异常敏感, 就稍微动了动,丝绸寝衣的摩擦感就被无限放大, 她的身体忍不住随着动作微微发颤。
    陌生的空虚也在身下迅速汇聚,搅得她心神不宁。
    意识还未清醒, 应池感觉自己像被放在了温火上慢炖,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她无法理解的渴求,口干舌燥。
    既渴求凉意,又渴求……被触摸。
    好难受。
    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将额边的碎发濡湿,应池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无意识地哼了几声, 应池扯开了自己的寝衣领口,试图凉快一二。
    但情况却没好多少,还是难受, 她又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下。
    终于寻到个有凉意的地方,半睡半醒间,应池模模糊糊地想着,突然热成这个样, 可能是夏天要到了, 看来, 她得提前备好冰降暑才是。
    而此刻的屏风后, 有一人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像, 背对着床伫立着。
    那人僵直地站在原地, 丝毫不敢露面看上一看。
    不过,他也自是听到了那细碎的哼声。
    应池的声音满载着被欲望蒸腾出的脆弱与柔软,让祁深的拳头攥得死紧。
    根本不用看, 只听声音就够了。
    而且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反应无疑比用了药的她还厉害。
    这何尝不是一种刑罚了?
    对她的试探,对他的刑罚。
    何苦来哉。
    一边是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要他离开,谴责着他此刻的龌龊念头,毕竟再待下去他也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是情感与欲望的漩涡,将他死死拖在原地,让他的耳朵贪婪地捕捉着这屋内的每一丝声响。
    在这混合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中,他与她共处一种状态,这是此时此刻,他能离她最近的方式和距离。
    祁深以拳抵住凉凉的书案,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给自己喂了颗清心降火丸。
    仰起头吞咽时,祁深死死闭着眼。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因极致的隐忍而凸起,他的理智和欲望也在脑中疯狂打架。
    他就像是一个同时被架在火上炙烤又浸入冰窟的人,在极致的冷热交替中享受着凌迟。
    不行,不能这样。
    再这样下去,她没事,他先废了。
    他……也不能趁人之危。
    祁深几乎是拖着步子,他强撑着被欲望与理智撕扯得快要散架的身体,挪到了应池的床边。
    床上的人意识模糊,双颊绯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几丝凌乱的头发,不受控地黏在她光洁的额角上。
    她蹙着眉,微张着唇,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哼个不停。
    面前这一幕,足以让祁深疯狂。
    他的眼底是猩红的血丝与翻涌的欲念,因为他只要俯下身,就能轻易地将她占有。
    她必定无力反抗,甚至有可能在药物的作用下迎合他。
    祁深的手指颤抖着,几乎就要触碰到她了。
    但是不行。
    不行。
    祁深强行拒绝着,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却多了一丝清明。
    这丝清明,是欲望自残换来的。
    他用颤抖得厉害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装着清心降火丸的小瓶。
    第一颗药在晃晃悠悠中倒掉了,祁深只能劝着自己,让自己先稳住。
    他跪在地上靠近床边,以胳膊抵床,屏住呼吸,终于成功倒出来一颗。
    于是那只颤抖着的手快速地捏住了床上人的双颊。
    虎口下是她柔软滚烫的唇,此刻在一张一合,他大口喘着气,拖正了她的脸,将药丢了进去。
    他看到她不经意地吞咽了一下。
    祁深闭了闭眼。
    好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是自作孽。
    捏着人脸的手迅速松开,祁深撑着床沿起身。
    可就在他重心将起未起,最为不稳的刹那,有两只滚烫又带着薄汗的手,扯住了他的手。
    其中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拇指,另一只手抓住了其余四个。
    似曾相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的手也被这样抓过。
    两只手扯的力道不大,却因全然出乎意料,让祁深不受控制地往前微微一扑。
    瞬间,他与她的距离缩短至呼吸可闻。
    他的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她长睫上沾染的湿润,感受到她呼出的异常热烈的气息。
    他一动不敢动,可面前那双眼睛却忽地睁开了。
    祁深顿时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要被发现了。
    然那双睁开的眸子并不清醒,它被蒙上了一层水漾的迷雾,含着欲,却涣散。
    应池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人,仔细辨认了一下,喃喃唤道:“祁深?”
    祁深更僵了,等待着预料中的惊呼、斥责和挣扎。
    可什么都没有。
    应池只是再次蹙起了秀气的眉毛,她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些许困惑来。
    她在混沌中思考,为何这次梦里的他,感觉不太一样。
    没有压迫,没有令人窒息的痛苦,而在睁眼之前,她正被人用凉凉的手摸脸,那人欲马上进行下一步,她并不反感,反而身体异常的渴望。
    不是噩梦,倒像是一个……高唐梦?
    可……可她怎会梦到他?
    应池攥着面前人拇指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却是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带着软绵绵的力道,她轻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脸,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要求小猫小狗似的随意,黏黏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换一个……”
    “人”字的声音含混不清,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她想继续这个梦,但是对象要换一换。
    这种状态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但潜意识里告诉她,应该要换一个才对的。
    随便是谁,总归不能是他。
    祁深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亲昵搅得一团乱,凭着本能,他哑声追问:“换什么?”
    “换地吗?换成……哪儿?”
    他完全无法正常思考,没等回答,顺着又问。
    “嗯……”应池的眉毛紧而松,松而紧,但她此刻的脑子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捡起芝麻丢了西瓜。
    她那只拍过他脸颊的手,转而抚上他的侧脸,指尖也无意识地摩挲着他下颌的线条,滚烫又撩人。
    半阖着眼,她给了答案:“嗯……床上吧?”
    “……”
    祁深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理智、顾虑、挣扎被一把遮天蔽日的剪刀,裁得粉粉碎。
    是求而不得的渴望,是日夜折磨他的欲望,是近在咫尺的诱惑。
    他不想思考这是否是药物的影响,他只知道,她喊了他的名字,她没拒绝他。
    这就够了。
    看着她迷蒙又带着邀请的眼睛,祁深猛地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
    他用舌尖强势撬开了她的齿关,欲将她吞吃入腹。
    他太凶,应池试图偏头躲闪,推他让他轻点,却不想手腕被他扣住,压在了枕边。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指腹在上下摩挲她腕间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更深的颤抖。
    应池闭了眼,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是梦。
    在祁深眼里,她的不拒绝,就是邀请。
    他松开她的唇,沿着下颌的线条,一路吻至她的颈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扯了她寝衣的系带。
    微凉的掌心贴上她腰腹滚烫的肌肤,应池瑟缩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猫,既想逃离,又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衣物束缚被彻底解除,相贴时,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带着长期的压抑和急迫,祁深的动作算不上十分温柔,应池同样,最原始的本能,驱使着她缠绕他,贴近他,在这令人窒息的快感中一同沉浮。
    祁深的舌尖灵巧而耐心,应池试图并拢,却被他强横地按住。
    她破碎的呜咽再也无法抑制,在寂静的房间分外清晰,祁深的呼吸也变得粘稠而炙热。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绷紧如弦,在她彻底软了下来时,才满意地勾着唇,缓缓抬起头。
    没有给她任何恢复清醒的时间,可却有些艰难,所以他放弃了。
    真要开始必是没分没寸,实在怕弄伤了她。
    看她似释放后精疲力尽的模样,祁深热烈的吻再次席卷了她。
    最后,撑在上方,他只想吻她的唇。
    应池虚弱地抬起胳膊,双臂环着面前人的脖颈,喃喃道了句:“这梦,有点真实……”
    祁深细碎的吻再次落下,在应池下巴那里蹭来蹭去。
    他含含糊糊地骗她:“撒谎,一点也不真实,这明明就是梦。”
    对,是梦。
    祁深慢慢收敛了笑意。
    清醒状态下的她,断不会能这般迎合他。
    他知道的。
    她觉得是梦,他就能伪装成梦。
    所以只能是梦。
    看着人疲累至极的模样,祁深替她塞了塞被角,然后下了床。
    待他手轻脚轻地穿上了衣服时,床上的人已然睡了过去。
    恬静安稳,祁深看了好一会儿,眸色开始由宠溺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然后临走的时候,顺走了人挂在衣架上的一件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