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我知道你有事

    第364章 我知道你有事
    可这一次,她没有心软。
    这些日子,他挺着假肚子在她面前晃,还有每次她亲近时,他都躲闪地拒绝。
    她竟被他骗了这么久。
    假孕,用这种事来骗她入后院。
    她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可脸上却越来越平静。
    “你收拾收拾东西,回裴家去。”她声音淡淡的,“明年开春,你就要继任裴家家主,有的忙了。别在后院蹉跎岁月。”
    裴明远愣住了。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嘴唇哆嗦着:“主上……您要赶我走?”
    云潇潇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裴明远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角,却什么也没抓到。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裴明远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于任冲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扶他:“公子!怎么了?主上她……”
    “她发现了。”裴明远的声音沙哑,“她要赶我回裴家。”
    于任愣了片刻,随即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公子,我当初就说了,不能这般冒险,您非不听!”
    他扶着裴明远站起来:“您快起来,地上凉。我、我去找顾侍君去!当初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没道理就您一个人受罚!”
    裴明远一把拉住他,死死攥着他的袖子:“不准去。”
    于任急道:“公子!”
    裴明远摇头,泪又涌了出来:“拖累他做什么?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怪不得别人。”
    于任张了张嘴,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扶着裴明远躺回榻上,替他盖好被子,退到外间守着。
    裴明远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眼泪无声地滑落。
    ——
    合欢居里,苏合用完早膳,便坐不住了。
    他拉着松涛,就往栖梧阁去,脚步轻快得很。
    外头的雪已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上回妻主答应了——说等下了雪,就带他和表哥,还有裴哥哥一起去西山看雪。
    他盼了好些日子,如今雪也下了,妻主却一直没提。
    想来是事情多,她忘了。
    他赶到栖梧阁的时候,云潇潇和花闻道还没起。
    花锦坐在外间,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炉子里的炭火。
    见他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苏侍君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苏合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冻红的手:“上回妻主答应带我和表哥,还有裴哥哥去西山赏雪。我来问问妻主,哪日去。”
    花锦往炉子里添了块炭,语气随意得很:“那你裴哥哥,怕是去不了了。”
    苏合一愣:“为何?”
    花锦拨了拨炭火,漫不经心道:“裴侍君今日一大早,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铺子里事忙,住在府里离铺子远了些,回自家院子住一阵子。”
    苏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垂下眼,心里顿时有些慌。
    他虽性子活泼,心思单纯,却并不傻。
    昨日巫祁被赶去庄子,今日裴哥哥就回了裴家。这前后脚的事,哪有那么巧。定是妻主发现了什么。
    他压下翻涌的心思,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来:“既然妻主和正君还没起,那我待会儿再来。我先回去一趟。”
    花锦不疑有他,笑了笑:“那苏侍君慢走。”
    苏合站起身,出了栖梧阁。
    松涛跟在后头,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侍君,您怎么了?”
    苏合没应,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往静澜轩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静澜轩里,顾临渊正抱着满满,坐在窗边晒太阳。
    满满已会爬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窗台上的梅花。
    见苏合进来,顾临渊笑着招呼:“怎么这个时辰来了?用过早膳没有?”
    苏合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表哥,裴哥哥走了。”
    顾临渊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满满,将孩子交给奶父,挥手让人退下。
    门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听谁说的?”
    “花锦。她说裴哥哥嫌府里离铺子远,回自家院子里住了。”苏合咬着唇,眼眶有些泛红,“表哥,妻主是不是……是不是发现了?”
    顾临渊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白茫茫的雪地,沉默了很久。
    苏合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表哥,我们会不会也被赶走?”
    顾临渊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温润:“不会。”
    “为何?”
    顾临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替苏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胡思乱想。裴兄的事,自有他的道理。你先回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苏合还想说什么,看着表哥那双沉静的眼,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
    顾临渊送走苏合,在窗前站了片刻。
    外头的雪光映进来,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上,大步往外走。
    张昭在门口迎上来,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不必跟着。”
    他独自往栖梧阁去。
    假孕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裴明远不过是照他的话去做。如今裴明远被赶回裴家,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该他担的责,他得去担。
    栖梧阁里,云潇潇刚起床。
    花闻道正站在她身后,替她系腰间的宫绦。
    花锦在外间探了探头,被云潇潇一眼瞥见:“谁来了?”
    “顾侍君来了。”花锦小声道,“说有事找您。”
    云潇潇眉头微挑,看了花闻道一眼。
    花闻道系好宫绦,退后一步,神色淡淡:“让他在外间候着吧。”
    ——
    早膳已摆好,云潇潇和花闻道坐下。
    花闻道吩咐花锦:“唤顾侍君来一起用膳。”
    顾临渊进来时,云潇潇正端着粥碗,抬眸看了他一眼:“坐吧,一起用些。”
    顾临渊依言坐了下来。
    他垂着眼,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什么。
    等用完了早膳,花闻道借口去喂玄烬,带着花锦出了门。
    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个。
    云潇潇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有事。说吧,如今只有我们两个。”
    顾临渊沉默片刻,忽然跪了下去。
    云潇潇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叫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