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端方公子

    第53章 端方公子
    ——
    过了许久。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一室暖昧。
    锦被凌乱。
    衣衫散落。
    云潇潇起身,捡起地上的青袍,随意披上。
    回头,苏合还瘫在榻上。
    墨发凌乱,铺了满枕。
    脸上泪痕未干,眼角还泛着红。
    一副,被彻底欺负狠了的模样。
    可怜。又勾人。
    云潇潇走到榻边,坐下。
    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如何?”
    “这个欺负……可还喜欢?”
    苏合睫毛颤了颤,看着她。
    看了许久,忽然,抿嘴笑了。
    笑容浅浅,却干净得晃眼。
    他伸手,攥住她一片衣角。
    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喜欢。”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无论妻主如何欺负……苏合都喜欢。”
    云潇潇盯着他看了几秒,俯身亲了一口。
    “果真是傻!”
    她起身,眼底有丝……未散的柔软。
    “收拾一下,一会儿该用早膳了。”
    苏合乖乖“嗯”了一声,挣扎着坐起身。
    云潇潇转身,推门而出。
    晨风涌进来,吹散一室暖昧。
    屋内,苏合系好衣带,坐在榻边。
    发了会儿呆,脸一点点烧起来。
    他抿嘴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殿下……真的要他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殿下的人了。
    真好。
    ——
    廊柱后。
    裴明远端着,早已凉透的早膳。
    静静站着,指尖微微发抖。
    他听了整个过程,听着少年软糯的喘息。
    听到那句“喜欢”。
    听到云潇潇,那句宠溺的“果真是傻”。
    他垂下眼,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背影寂寥。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种。
    傻的,纯的,会红着眼哭的,像只一捏就碎的白瓷娃娃。
    而他,是永远不会做出这般样子的。
    裴明远桃花眼底一片冷寂,她与他之间。
    没有温存。
    没有亲吻。
    甚至没看他一眼。
    只是发泄,像对待一件趁手的工具,用完即弃。
    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们的第一次,她将他丢下,独自面对搜捕的女将。
    再后来,她说——
    “我也有生理需求。”
    “可以帮忙。”
    哈,帮忙。
    原来他从头到尾,只是个她用来,发泄的工具。
    裴明远忽然想笑,笑自己蠢。
    笑自己,竟还存着不该有的念想。
    ——
    锦绣阁。
    正院厢房,门窗紧闭。
    熏香浓得呛人,程砚跪在冰冷地砖上。
    寝衣松垮,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几处未褪的暧昧红痕。
    他已与云翩翩,圆房多日。
    可每夜榻上,云翩翩的眼神,都冷得像冰。
    动作粗暴,毫无温存。
    程砚生得极好,眉眼温润如玉,鼻梁挺直,唇形优美。
    皮肤白,骨架匀称,是那种世家,仔细养出来的端方公子。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安静跪着。
    脖颈上,新添了一道抓痕。
    云翩翩坐在轮椅上,没戴面具。
    狰狞的烫伤疤痕,像一张扭曲的蛛网。
    左脸完好,却因怨恨,显得阴沉。
    “程砚。”她开口。
    “知道我刚才……处置了谁吗?”
    程砚睫毛颤了颤,低声应道:“妻主,砚不知。”
    “我的贴身女侍,青黛。”云翩翩笑了,“我砍了她右手三根手指。”
    程砚背脊一僵。
    “知道为什么吗?”
    “……砚不知。”
    “因为她今日,与你说了三句话。”
    云翩翩转动轮椅,缓缓靠近,停在程砚面前。
    俯身,伸手掐住他下巴。
    “第一句,‘正君晨安’。”
    “第二句,‘正君可要用茶’。”
    “第三句——‘正君小心台阶’。”
    她每说一句,手上力道就重一分。
    程砚脸色发白,却忍着没吭声。
    “多体贴啊。”云翩翩松开手,指尖顺着他下巴滑下,划过他脖颈,停在那道抓痕上。
    狠狠一按!
    “呃!”程砚闷哼。
    “我的正夫,轮得到她一个贱婢来关心?”云翩翩眼底猩红,“她配吗?”
    她盯着程砚那张脸。
    那张完好无缺,温润如玉的脸。
    这张脸越完美,就越衬得她丑陋不堪。
    他本就不是她想娶得,是祖母硬塞给她的。
    她娶了他,与顾临渊便再无可能了。
    所以,云翩翩把心中的怨恨,都转移到了这个正夫身上。
    “你也是。”她声音轻柔下来,手指抚过程砚的脸颊,“我的东西,就该老老实实待着。”
    “谁准你……对旁人笑的?”
    程砚抬眼看她:“砚未曾笑。”
    “你有!”云翩翩尖叫,“你跟她说话时,眼角弯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体内那股火种灼痛,毫无预兆地窜起!
    “啊——!”她惨叫一声,蜷缩在轮椅上,浑身痉挛。
    程砚跪着没动,静静看着她挣扎的模样。
    每隔半月,云翩翩就会如现在这般,痛苦万分。
    而她,每次发作后,也会……
    今夜,他恐怕,又要难熬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从小他所受的教育,就是以妻主为天,所以他会忍,也能忍住。
    ——
    夜,深如墨。
    拔步床内,纱帐垂落。
    烛火昏黄,在帐上映出扭曲晃动的影。
    云翩翩坐在床沿,轮椅搁在几步外。
    程砚跪在床榻内侧。
    “过来。”
    云翩翩开口,声音嘶哑。
    程砚垂眸,膝行至她面前,姿态顺从。
    “躺下。”
    程砚缓缓躺平,云翩翩撑起身,挪到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她脸上的疤痕,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她盯着他的眼睛。
    想从中找到厌恶、恐惧,或者……怜悯。
    可没有。
    程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像一潭深水。
    无波无澜。
    这平静,彻底激怒了她。
    “啪——!”
    素白寝衣瞬间裂开!
    “像那些贱婢一样!哭!求饶!”
    寝衣碎成一条条。
    云翩翩笑了。
    “你的血……味道不错。”
    程砚紧闭着眼,额角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