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吊床和海胆。

    第27章 吊床和海胆。
    鰻魚,李乐游当?然是吃过的,学校食堂一楼有家鰻魚饭就挺好吃。
    但是她不?知道鰻魚活着的时候长这么丑,那个长条条乍一看?像蛇一样的身体,看?着都?没有食欲。
    “我吃魚干就行,这个还?是你自?己吃吧。”
    “我现在不?用进食。”拉欧姆说。
    他不?像她一天得吃好几顿,他饱餐一顿可以好几天不?吃。
    看?到李乐游的嫌弃,拉欧姆又?仔細观察了一下自?己抓到的这条海鰻。
    很正常,在海鳗中也算长得好看?的,身体很肥美。
    不?少人鱼都?乐意偶尔抓条海鳗换换口味,为了讓这条海鳗口感更好一点,他抓的时候都?没直接杀死,刚才李乐游没醒,他还?把这条海鳗小心缠在樹根上免得它逃跑。
    现在她说不?吃,这怎么行。
    她的饮食习惯像人类一样,所以才这么瘦弱,在海洋里这样是很难生存的。
    “这是抓来给你吃的。”
    “我不?要吃。”
    李乐游都?要幻视放假在家时催她吃早餐的妈妈了,不?赞同她吃零食,非要讓她吃点有营养的。
    “我不?吃鱼干了还?不?行吗,我去摸点贝壳吃好不?好。”
    李乐游用自?己最?灵活的动作,从拉欧姆旁邊溜走。
    打定主意要像过去敷衍妈妈那样敷衍拉欧姆,等过一会儿?回来就说自?己吃饱了,他又?不?能?看?到她肚子里究竟吃了些什么。
    拉欧姆沉默一会儿?,伸出手指上的尖尖,把鳗鱼皮剥了。
    李乐游在附近啃了两口海藻,又?在靠近沙滩的泥沙里挖了个贝壳,随便吃了点。
    等她回去时,拉欧姆还?在原地,将一块堆满了鱼肉的小木板朝她推过来。
    像是上次她把金枪鱼切了堆在木板上等他来吃一样。
    长条条的鳗鱼已经被他切成?了一块块看?不?出原样的肉,因为刀工不?熟练,大小也不?一致,只能?从木板上的划痕看?出他努力过了。
    他也没说话,但李乐游从他眼睛里看?出了明显的“现在愿意吃了吗”的疑问?。
    李乐游心里有点别?扭了,她也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挑食确实不?太好,而且拉欧姆又?没有喂养她的义务,免费给她提供食物还?处理好,她再拒绝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主要是变成?这样不?像蛇肉了,她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那、那我吃一点吧。”她试了一口。
    口感软糯又?細腻,鲜味和甜味不?输金枪鱼,咬起来还?有点弹牙。
    要是能?加油煎一煎,煎到焦黄冒油,一定会更好吃吧。她畅想?着,最?后几乎把肉吃完了。
    吃完后,她又?别?别?扭扭地靠近拉欧姆,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拉欧姆还?以为她不?满他让她吃不?想?吃的东西,又?要攻击他呢,被她冷不?丁抱得身体僵硬一瞬。
    李乐游飞快地抱了他一下,扭头往更密的林海里钻:“谢谢你啦!鳗鱼确实好吃!”
    “哎哟!”因为太不?好意思,游得仓促没看?清方向,一头撞上粗壮樹根,头发还?挂在了根须上。
    这片海上森林风景确实好,但缺点也不?少,其?中一条就是,樹根太密集的地方,容易把长头发挂住。
    李乐游:“……”
    拉欧姆过来解救了她,把她的头发从樹根上扯了下来。
    李乐游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头皮,质问?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跑。
    “这不?对吧拉欧姆,为什么你的头发比我长,不?会被这些树根挂住?”
    李乐游不?解,上手就抓住了他的头发。触手濕滑,像抓住了一把海草。和她的头发手感不?太一样。
    想?到人家的渐变色头发还?能?在深海发光,这是天生丽质,比不?了。李乐游沉痛地放开了他的头发。
    “会被挂住。”拉欧姆说。
    昨天就被这些树根缠了好几次,都?缠乱了,所以他平时不?怎么梳理头发,昨晚却梳理了很久。
    李乐游忽然觉得心态平衡了点。
    今天他们把拉欧姆强調了很多遍的门做好了,拉欧姆还?去挑选了更多的树根,把她的巢穴底部也编起来。
    稍微大一点,可以让她流出去的缝隙都?堵住了。
    李乐游心心念念的水上吊床也做好了。
    她爬上去试了试,还?热情地招呼拉欧姆一起坐上去试试。
    “拉欧姆,来呀,你坐上来感受一下,很好玩的。”不?停拍打身邊的位置。
    在她的邀请下,拉欧姆靠近了这个被两根树干牵起的吊床。
    他长长的手指在粗糙的布上按了按,尾部腰部同时发力,倒进了这个完全离开水面的布兜子里。
    头顶上的树枝摇动,树下的吊床也在晃。
    李乐游原本在不?怀好意地笑,想?看到他不习惯吊床摇晃紧张的样子,却没料到拉欧姆的身体比想象中更重,壓得吊床几乎泡进水里。
    同时,早就坐在吊床里的她,也因为惯性一头栽到他身上。
    她听到自己的脑门磕在拉欧姆胸口上的闷响,当?然还?有他遭受撞击的闷哼。
    她立刻想?爬起来,手掌不?小心撑到他的尾巴,滑溜地又?往他身上摔了一下。
    李乐游趴在濕漉漉的人鱼身上,心想?,搞得我好像故意的一样。
    为什么摔的时候要呲着个大牙,差点就啃到他了!
    为什么他的尾巴这么滑溜溜的!比在水里的时候摸着还?要滑!
    那是因为人鱼的尾巴离开水之后会自?动分泌一种透明的粘液,好保持尾部湿润,避免鳞片很快因为脱水而干裂。
    李乐游慢慢从他身上挪开,尽可能?地远离他。
    但吊床,就是会把上面的重物往中间兜,所以他们一大半的身体和鱼尾还?是挨在一起的。
    李乐游后悔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兴高采烈地让他一起来坐。
    他怎么不?吭声啊,也不?说点什么,沉默难道不?会让这个场面变得更加尴尬吗?
    李乐游瞄旁边的人鱼。
    他捂着自?己刚才被撞到的胸口,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一半的头发泡在水里,一半凌乱地壓在吊床上,甚至被李乐游压在身下。
    明亮的光线下,他身上的蓝绿色透亮鲜嫩,散发着宝石一般的熠熠光辉。
    李乐游:对不?起,突然有点被美色所迷。
    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初在城堡就不?争气地被老年的拉欧姆迷到过了,现在又?被风格不?同的年轻拉欧姆迷到。
    李乐游谴责自?己的肤浅,关怀道:“嗯,那个,你胸口痛吗,刚才被我撞疼了?”
    拉欧姆放开捂着胸口的手,仰头看?她,神情和目光都?很纯净。
    虽然他表现得比纯净水还?纯,但李乐游就是在这个场景和气氛中,感觉出了一丝丝勾引。
    他在勾我!我有七分的把握!
    “你干嘛不?说话。”李乐游眼神躲闪,手指蜷缩。
    拉欧姆朝她这边歪了一下,腦袋压在了她的头发上说:“你的尾巴挨着我,有点烫。”
    李乐游:好,我现在有九分把握了。
    “烫到你了,对不?起,那我现在挪开点。”
    李乐游把自?己的头发从他脸颊下拉出来,整个人像一坨凉粉,顺滑地从吊床流进了水里。
    “给你浇点水,凉快一下。”李乐游捧起水往他身上泼。
    拉欧姆笑了一声,似乎感到很快乐,但李乐游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这一天结束,和拉欧姆告别?的时候,李乐游都?觉得气氛怪怪的。
    晚上她又?趴到木板上睡了,并没有躺在她的吊床上。
    “啊——为什么睡不?着啊!啊啊啊!”
    “嗷嗷嗷!”
    夜晚的海上森林里传来一阵嚎叫,惊得那一片树林里栖息的鸟都?飞起来,叽叽呱呱的鸟叫响彻海岛。
    这动静当?然也引起了附近礁石边上拉欧姆的注意,他正挑选着磨鳞片的贝壳,被突然的叫声惊得浮出水面,朝李乐游的巢穴眺望。
    还?以为她被攻击了,再仔细一听,她奇怪的叫声里有复杂的情绪,但没有恐慌紧张。
    他就趴在礁石上好奇听着,没有过去。
    单調的嗷嗷声,后来慢慢又?变成?了有调子的叫声。
    她这是在唱歌吗?和族人们的歌声都?好不?一样。
    如果李乐游知道他的想?法,她会告诉他,她是在rap。
    在海上森林巢穴睡觉的第二晚,清晨李乐游发现自?己的头发缠在了树根上。
    百思不?得其?解,昨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睡到头发和树根打结。
    解了半天失去耐心的李乐游,忽然灵机一动:不?如剪掉算了,短发在这里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太阳升高了,紧闭简陋的门被打开,李乐游从里面游出来。
    靠近的拉欧姆忽然间停下,对着她的腦袋看?了又?看?。
    拉欧姆:“你的头发。”
    李乐游:“别?说了,我知道很丑。”
    她刚才是怎么想?的,觉得自?己能?仅凭匕首,就削出层次分明的酷帅短发?现在就是悔不?当?初。
    拉欧姆:“你的头发。”
    李乐游:“不?许说了,再说我要生气了!”
    拉欧姆:“给我。”
    李乐游:“什么给你?”
    拉欧姆:“你掉下来的头发给我。”
    他要她削下来的头发干什么,做刷子还?是做起泡器?
    “……行,给你。”
    如愿拿到了李乐游的一大把头发,拉欧姆还?在水里仔细整理了一下。
    李乐游很不?自?在:“你可别?拿我的头发去做奇怪的事情。”
    虽然他想?要她的头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而且为什么他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要她的头发?
    拉欧姆不?明白:“什么是奇怪的事情。”
    李乐游:“……算了,随便你做什么。”
    她的短发在水里炸起来,拉欧姆觉得现在她的脑袋像一个黑色的海胆。
    “你想?吃海胆吗?”他突然问?。
    “这里有海胆?!吃吃吃!”李乐游来了精神。
    他是看?到她现在精神不?好,特地要带她找好吃的吗?除了有一点点小问?题之外,拉欧姆真是条体贴的好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