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诈尸”

    第347章 “诈尸”
    “尸体”怀里,正抱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的意识不清的人。
    那人的半截身体还在衣柜里,目测他应该是不久前刚从衣柜里掉出来的。也许是因为那个“尸体”本想拉开衣柜躲进去,却不曾想里头居然有个人。
    余挽辰站在原地诡异地安静几秒,然后他在门外不断传来的震天响的破门声里举起双手,说:“我没有恶意。我只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尸体”并无类似人类“嘴巴”的结构,她无法发声,又或者只是她发出的声音无法被人类捕捉。于是她选择打字输入信息,然后由余挽辰自行翻译来看。
    在她飞快打字的过程里,余挽辰小心地把那衣柜里的人接过来,拿开塞住他嘴巴的东西,解开束缚住他的绳子,然后把他放到了床上去。
    这看起来像是个沐洲人。鉴于他体表破损处残留的青色血迹、发绿的头发、没有睫毛的眼皮,他应该就是个沐洲人。
    这个可怜的沐洲人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也不知他是被谁做了什么,才变成这幅样子。
    也就在这时,“尸体”给他看了自己的第一段解释说明。他蹲下去,用视觉翻译器对那段文字进行翻译。
    “尸体”自称名叫莉莉荼,是个记者,副业是侦探。
    她说自己来自遥远的暮朗隆达星(但她没有使用暮朗隆达的文字进行说明,或许是因为她已经考虑到很多翻译器并不会默认带有暮朗隆达的文字翻译),到达此地是为办副业业务。她接了茂赛瓦伊姆的单子,要追踪一位曾在蛤喇喇庄园中工作过的沐洲人,其名碧奇卡。瓦伊姆开价很高,莉莉荼工作得非常卖力。
    “碧奇卡?”余挽辰终于想起了碧奇卡这名字为何耳熟。
    牙牙和尼木卡曾提到过,一个名叫碧奇卡的沐洲人,被尼木卡辞退了。后来夕绒绒也提起过,说碧奇卡好像要往人类圈去。
    那么然后呢?碧奇卡现在的确在人类圈,但这与头部中枪的莉莉荼有什么关联?
    思及此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部位,示意莉莉荼她头上的那个焦黑的洞:“是碧奇卡做的吗?”
    莉莉荼摇头。她继续飞快打字,解释起事情缘由。
    她说袭击她的是一个茂赛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茂赛人,那人看起来随便丢在人类堆里都能被淹没,非常不起眼。
    她之前一路追踪碧奇卡的踪迹,并最终追到了木铃铃。她知道碧奇卡就在这个旅馆里,所以她也入住在这里。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她照常给自己的老板发消息告知碧奇卡的位置,却意外撞见了个对碧奇卡意图不轨的人——有人想绑架碧奇卡。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就在大概下午五点多时,有一个人莫名其妙突发奇想,要绑架碧奇卡。而这个人发现了莉莉荼对碧奇卡的关注,就找机会袭击了她。她被打晕过去,醒来之后本想报警,但又觉得这样大夜里不便扰人清梦,就想着等天亮了再说。
    “什么意思?”余挽辰有些没能理解,“你怎么知道有人要绑架碧奇卡的?”
    “暮朗隆达人可以读取人们的思维活动。”莉莉荼是这么写的,“但这不能作为证据。”
    读心?余挽辰心想,这听起来很像那种魔幻或者科幻片。
    “这不是影片。我们可以听到。这是我们的天赋。就像人孩生下便会吮吸乳汁。”莉莉荼写道。
    “你会用人类圈的语言?”
    “不,我不会。但思维活动与语言无关,我无法向听不到的人解释。”莉莉荼几乎是在手舞足蹈,“你没有看过星际大乱斗吗?里面有暮朗隆达人的高光画面,超级帅气。”
    “星际大乱斗?”余挽辰意识到了什么,他环顾四周,心中浮现起一个极为不妙的猜测。
    919号房,是莉莉荼的房间吗?
    他并没把这问题问出声来,不过是心中飞快闪过了这么个念头,莉莉荼却就精准可怖地捕捉到了。
    “这里不是我的房间。”莉莉荼使用翻译器把文字翻译成刚刚余挽辰使用过的语言,并将文字用合成音播放了出来,“我的房间在921。”
    所以921并非是那碧奇卡的房间——话说回来,那个人是碧奇卡吗?还是别的什么?他把自己裹得那样严实,芯里具体是什么物件谁晓得呢?
    而他把自己用湿毯包裹的行为,又有没有可能是在这里刚从沐洲人身上学来的?
    龙七潼的房卡丢失,会不会也与这人有关?
    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思绪,余挽辰匆匆丢下一句“你们在这里不要动”便夺门而出,向时云舒所在的位置奔去。
    另一边,不久前,就在余挽辰与莉莉荼交流的同时,时云舒刚准备破906号房的门。
    除龙七潼住的903外,前面那几间房都已经被他把房门卸了个稀烂,所过之处犹如巨型大比格过境werwer碎碎。
    只是这906房与前面那被破的四间房不同,时云舒还没来得及警告有可能存在在门内的某人他将要破门,906的门就“刷”一下开了,房门之内光线幽暗,一个人类立于门口,神情惶然。
    他说:“我自首。”
    时云舒愣了一下:“啊?”
    这个人类说:“按照合同,工作过程中的一切发现都应当上交公司,之后再根据个人贡献按比例发放提成。但我悄悄藏了一部分,我觉得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想带给我孩子作礼物。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不合规定,但恳请公司不要再这样声势浩大地恐吓我,我会依照合同上交藏匿物品并提交罚款的,请务必不要辞退我。我会写保证书,保证绝不再犯。”
    时云舒站在门外看着这个人,这个人也持续站在门内看着时云舒。在相互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明所以地疯狂思考过后,时云舒率先发问:“你是破浪号船员?”
    这个人类的眼睛微微张大,他似乎也意识到时云舒并非是前来恐吓他的什么人,于是便欲关门上锁,却被时云舒猛一把上前将门抵住,卡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听到对方厉声质问:“你从哪里拿了什么?”
    “我没有义务告诉……”
    时云舒盯着他的眼睛,用非常简洁的语言向他表明了现在的情况:“现在算上你有七个人被困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尸体。我们需要联系外界报警,你必须告诉我你从哪里拿了什么东西怎么藏起来的,不然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这里没有食物,我们都会饿死,你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这人安静几秒,吞了口口水,眼神无意识地往门外“碧奇卡”身上飘。
    “别看他。”时云舒轻轻拍下门板,那可怜的门发出了濒死的呻吟,“他管不了这事。”
    又过几秒,人类伸手摸向外套口袋。他外套单薄,能很明显看出他那口袋的鼓鼓囊囊,像里面装满了某种沉甸甸的小东西。
    “别动。”时云舒指着对方的手,“告诉我在哪。”
    “就在口袋里。”他说。
    “把衣服脱了。”
    “噢、噢……”
    “动作慢一点。”
    “好……”
    蒜皮子一样单薄的外套被脱下来,这人里面只穿了件背心。时云舒拎着对方递来的外套,戴上手套摸摸索索掏了掏,掏出来一把内里带花纹的玻璃珠子似的东西,就像弹珠一样。
    不过这一把弹珠内里的纹路却与平时常见的弹珠不同,会更自然粗犷,也更无规则可言,带着种古拙的趣味和灵动多变的颜色。就仿佛它们是一群非常懂事的珠宝,不但天生了美妙的变彩,还有着无需打磨的圆润光滑。
    “哪来的?”时云舒捏着一颗珠子问。
    对方老老实实答:“捡来的。”
    “哪捡的?”
    “中空地带……破浪号的某部分船体。具体是哪部分我忘了。它们飘在半空,看起来很漂亮,我娃喜欢玩弹珠,所以……”
    时云舒打断对方:“你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那人摇头。
    “你有让它直接接触过某个超过2. 85平方米大小的水平面吗?”
    那人又是摇头:“我一直装在口袋里。”
    时云舒点点头,他低头数了数珠子的数量,最后问了一句:“你一共捡了多少个珠子?”
    “十五个。”
    时云舒又数了一遍:“你确定是十五个?”
    “我确定。当时还有多的,我都没捡,数着数捡的,我娃一月五号的生日。”
    少了一个。现在这衣服口袋里只有十四颗珠子。
    要么是这人说谎,要么是他记错,或者搞丢了。
    “你捡走之后,在这家旅店里时,珠子有可能掉在哪里吗?”时云舒一边问,一边用那薄外套把十四颗珠子反复包裹、牢牢捆住、系牢,使其变得像个小包袱。
    那人想了想,想了很久,摇摇头:“我没太注意,下船之后一直有点恍惚,我外卖还被偷了,饿到现在……”
    时云舒叹口气,知道这人状态不佳,估摸着也再问不出什么东西。
    “行。暂时没事了。”他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出门,不要开窗,锁好门窗。等事情结束……”
    讲到半截,他看到面前的这人脸色慢慢变了。那是一种在疲劳与恍惚中后知后觉冒出来的恐惧,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