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包饺子

    第41章 包饺子
    外面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
    赵恒策并未理会什么‘卿卿’的, 将手中的药膏置于一旁的春凳上,起身,“时辰不早了, 你早些休息。”
    刘瑱看着赵恒策的背影,眼含慌乱, 可到底未出言挽留。
    待赵恒策走了两刻钟后, 刘瑱起身,将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的白色亵衣披在身上, 将鲜血淋漓的后背掩住。
    穿上外衣, 一切收拾停当后, 他这才往外去。
    门外当值的小厮这会子正靠着廊下柱子打盹,听到身后的动静立时清醒。
    见到世子爷又出来了,“爷, 您这般折腾,背上的伤就好不了了。”
    刘瑱低声道:“无妨,你不必跟着。”
    小厮想跟也跟不进去内院门。
    刘瑱悄然摸到枕书院。
    今日上值的丫鬟是红儿, 见到世子前来, 并不吃惊。
    已经连着四日了, 世子爷都在这边守着。
    刚开始正月初二那日人还是好好的,初三晚上过来就被打的坐卧难安,偏偏世子非要窝在世子妃门外的廊板上。
    近几日都是红儿与另一位丫鬟当值, 提前就多给世子爷多备上了一套被褥。
    她们丫鬟尚且能裹着被子将就一番。
    可不能让世子也受了委屈。
    房内的烛火早已熄灭, 丫鬟也只是悄然对着刘瑱行了一礼,之后两人就在另一旁裹着被子歇下了。
    丫鬟给廊板上铺的厚褥子,刘瑱趴着也不算太过难受。
    脸偏向那边房子那边, 这个廊板的位置正正对着赵恒策的床。
    刘瑱就这般美美地睡了。
    一旁的小丫鬟和红儿悄声咬耳朵,“世子这般睡都不会着凉。”话里多少有些叹服, 还是在世子带那般重伤的情形下。
    红儿悄然将食指搭在嘴上,示意小丫鬟小声些。
    不过一会红儿也说:“世子都睡了这么多日了,怎的就不让世子妃知晓呢。”
    小丫鬟耸耸肩,谁知世子在想什么。
    每日早早从这里醒来,回到前院,又装作早早醒来从前院过来的样子,每日的发丝都微微凌乱,都来不及打理一番仪容。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的晚,五更天都还是黑蒙蒙的,刘瑱从廊板上起身,让红儿和小丫鬟收拾了自己的被褥,这才捏着脖子离去。
    没过多大会,房间门自内被人打开了。
    赵恒策身着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一根长棍,往院中走,他每日起身后都要练上半个时辰。
    棍风刚烈有力,劲瘦有力的腰肢在行动间被绷的紧致,动作敏锐迅捷,颇为赏心悦目。
    刘瑱趴在院门上,透过缝隙看的痴迷,扒在门上的手被冷风吹的泛凉也不曾在意。
    赵恒策活动完手脚,提着棍子回房去。
    这会子还早,天还是蒙蒙亮,他要先洗漱更衣,带他整理完,一切拾掇利索了,天才蒙蒙亮。
    佩兰听竹还有巧云她们过来替换守了一夜的红儿和另一个小丫鬟绿娥。
    巧云和小荷起身后收拾一番,就去大厨房拿早膳,刚打开院门就看到前来的世子。
    两人怕触了世子的霉头,默默行礼后侧身走了。
    她两每日都会去取早膳,次次都能看到早起前来的世子,也真是神了。
    赵恒策正在整理自己的寝衣,这些都是他自己素日在打理。
    他站在床旁,将手中的亵衣整整齐齐叠好,置于床头顶格内。
    又顺手将顶格里放着的一个香囊拿了出来。
    刘瑱进门就看到,赵恒策正垂首将香囊往自己的腰间挂。
    他伸手摸着胸腔前被暖的温热的玉佩,他前日再次送给赵恒策时,被他拒了。
    赵恒策抚平腰间的褶皱,将香囊绦穗捋的顺直。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又在顶格中拿出一方小的汗巾子,塞在袖中。
    这才从床边离开,看了眼刘瑱,“世子今日可大好了。”
    刘瑱往赵恒策的方向走了两步:“好些了,我方才碰巧看到巧云她们去厨房了。”
    赵恒策笑道:“世子一起跟着用些。”
    刘瑱见他笑了,这才咧着嘴道:“好,我先洗漱一番,方才过来的急了。”
    这几日,都是如此,早晨起来洗漱都顾不上,还要陪着他用早膳。
    两人正吃着早饭,就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炮声。
    今日是破五,放鞭炮驱穷神。
    等会王府还要祭神,祭神后他两还要去正院与父母一起包饺子。
    枕书院有刘瑱的衣裳,换洗都很方便,两人吃了早膳,收整完,一起去往正院。
    郡王妃身旁的李嬷嬷正指使着小丫鬟将方桌收拾干净,摆上案板。
    又将两小盆饺子馅和面端了上来。
    庄思絮让丫鬟给自己系上了襻膊,刘君风则是一身利落的窄袖。
    面还未和上,刘君风手脚麻利的用一陶盆活面。
    庄思絮叉腰在一旁揶揄道,“你这手艺也忒娴熟了些,改日朝廷若是不要你了,我瞧着你大可以去街上摆摊卖个饺子去。”
    刘君风笑着瞥她,不言语,当初他学包饺子为的就是她,她喜爱过年一家人在一处包饺。
    不成想,这一包就是二十年。
    赵恒策和刘瑱进门时刘君风恰好将面揉好。
    “伤口今日可好了。”庄思絮淡淡瞟了眼自己的儿子。
    刘瑱带着赵恒策在桌子旁落座,笑的混不吝,“母亲不必忧心,早已大好了。”
    庄思絮‘哼’地一声。
    刘君风:“儿子,你给咱擀饺子皮。”随后将切成的小面团往刘瑱那边推了推。
    刘瑱拿过一旁的擀面杖,将自己爹切的面团一个个按扁,手下麻利的擀着一个又一个圆圆的饺子皮。
    赵恒策从未做过饭,不会包饺子,看着他们娘的动作,跟着一起笨拙的包着。
    刘瑱擀完手中的皮,又来给赵恒策教。
    “这里捏一下,然后收边。”赵恒策还是不得要领,刘瑱上手帮他。
    两人手难免会轻轻触碰在一处,刘瑱余光扫着赵恒策的表情,发觉他并无异样,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庄思絮和刘君风两人都悄悄看着他们,看到他们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好笑。
    早这样不挺好,非要去将人欺负了才想起弥补。
    赵恒策顺利包出第一个不成样子的饺子,好歹是没露馅,浅抿着唇看着刘瑱。
    刘瑱被他那抿唇浅笑的模样蛊惑,抬手不甚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当初他因着被这样的笑给勾到了,恼羞成怒说赵恒策是姑娘转世,那是他言不由衷下的口不择言。
    一旁的庄思絮看到刘瑱这样,乐不可支的拍手直笑,一旁的刘君风也是被逗的咧着嘴笑的停不下来。
    “瑱儿,快快去照镜子。”庄思絮笑的眼泪花都要下来了。
    刘瑱被自己父母笑的无言,转头看着赵恒策,“我脸上怎的了。”
    赵恒策也勾着唇角,从袖中拿出汗巾子,上手替刘瑱将鼻尖上的面粉细细擦去。
    刘瑱看着近在咫尺为他擦脸的赵恒策,内心忽的一阵平静。
    待赵恒策给他擦完,在他父母的笑声里,他也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之前钻了牛角尖,为何要执着于赵恒策心里是不是只有他呢。
    如今人在他身边,与卿卿一起包饺子过日子的人是他,又不是旁人,他作甚么昏了头因着别人去伤害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就算不止有他一人,他也要尽全力占满他的心,让他生不出想旁人的心思。
    想通了的刘瑱心里明媚手下生风,饺子皮擀得到飞快。
    正月初六的街道到处还是有着年味。
    只是当官的该上值的上值,歇业几日的商号也开门了。
    金花回家了一趟,今日一早就坐了个牛车进京。
    她家在京城外南边二十里的近郊住着,来回也便宜。
    进了城门,金花就从牛车上下来了,牛车只送到这里。
    从南门去往郡王府还有一截路,金花背着一小包袱,双手插在袖中脚下匆匆地往清远郡王府赶去。
    经过城门下馄饨摊,她停下买了几个包子,将油纸裹着的包子塞进包袱里。
    她家三爷最喜吃这家的馄饨包子,时常不远万里从北边跑南边这里来吃。
    秦铮骑在马上,嘴里止不住的哈欠,马下一小厮替他慢慢牵着走。
    今日他就要去世子身边当值了,有些舍不得家中的被窝。
    出了他家的巷子就是南门城墙,这里常年热闹,尤其早间更甚。
    秦铮迷蒙的眼神看见一熟悉的身影。
    “金花姑娘。”
    秦铮高兴地招呼着。
    金花听到有人喊她,回首一看,竟是秦铮,沉着个脸理也不理,继续埋头走自己的。
    秦铮有些愕然,默默自己的后脑,喃喃道:“过个年怎的变的更傲气了,还不理小爷了。”
    金花懒得搭理他,有什么样的主子指定有什么样的随从。
    秦铮摆摆手让小厮回去,他打马追着金花去了。
    见金花还是不理他,秦铮下马,“你坐马上我牵你走吧,这里离着郡王府还有半个时辰的脚程,你这走过去不嫌累啊。”
    金花:“我一粗使丫鬟,哪比得了您这种娇生惯养的公子,半个时辰哪里就走的累死人了呢。”
    秦铮倒也不恼,反而眯着个眼笑的吊儿郎当,和金花贫嘴,“那是那是,金花姑娘腿脚厉害的能踢南打北,小的比不起。”
    金花猛然停下,怒视着他,果真如他主子一般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