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第367章
    少年西索瞳孔微缩,终于罕见地流露出震惊:“你说什么?”
    “这里今年会发生一场大火,除你外的所有人全部丧生,连城堡都烧毁了。”
    洛红花欣赏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笑眯眯地继续重复:“还没听清吗?这里今年会……”
    “……我知道了。”
    少年西索沉声打断她,顺便拿走了盛装食物的托盘:“我看你声音洪亮,应该是不饿。”
    “喂……”
    “飞机的事我会想办法。如果想安稳地活下去,不要乱走乱看,不要离开这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
    “喂,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囚禁在这儿?”
    “人不该高估自己的价值,囚禁你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不想看着‘未来的朋友’白白送死。”
    “什么叫‘白白送死’?谁会特地来杀我?你把话说清楚!”
    气愤地瞪着他上楼的背影,洛红花摸着半饱的肚子,憋闷地坐回褥子上。
    一旦通过[时空胶囊]回到过去,唯有死后才能重回现实。不过在过去死掉毫无代价,连阳寿都不会减少,因此她肆无忌惮,并不害怕这幢在未来困住了自己的不祥城堡。
    想到之前在2楼卧室里发现的黑色笔记,洛红花一骨碌爬起来,决定去探索秘密。
    至于少年西索的告诫,她从头至尾就没信过——罗贝尔家族传承已久,声名赫赫,他父母又是艺术界名人,一生都活在镁光灯下,从没有过丑闻,这样的名流之家怎么会有危险?
    一定是少年西索在危言耸听,控制她、恐吓她,目的是让她说出更多有关未来的事!
    洛红花离开地下室,一路上走马观花,轻松得宛如在逛博物馆。未被烧毁的古堡富丽堂皇,既有岁月沉淀的韵味,又不失当下的流行因子,但大概是艺术家们审美古怪,罗贝尔夫妇格外钟情独眼的造型,室内处处蕴含着眼睛元素,搭配闪烁的宝石,仿佛真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窥探。
    周围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仆人的影子,她不自觉地加快脚步,莫名有些紧张。简单在大厅转了一圈,洛红花刚要上楼,忽地想起曾经去过的画室,脚步一转又拐入长廊。
    画室离楼梯不远,她凭感觉摸索向前,很快找到了这条长廊上唯一的房间。
    门上没挂铭牌,房门虚掩着,洛红花鬼鬼祟祟地溜进去,发现室内只有一架钢琴,并没有记忆中堆叠的画架。
    ——难道这里还没改建成画室?
    可不出一年就要着火了啊……
    她不死心地转来转去,企图找出画室存在的痕迹,然而还没发现线索,就有脚步声“哒”“哒”地靠近。
    这间琴房非常空旷,除了一架钢琴外别无他物。洛红花环顾四周,只能冒险躲到窗帘后。
    “咔哒”——
    她刚贴着落地窗藏好,房门就被扭开:“白天琴房不是不锁么?”
    “是的,夫人,我刚刚……大概是不小心把它锁住了,非常抱歉。”
    “没关系,你出去吧。”
    “好的,有需要请随时叫我。”
    在微不可察的关门声后,琴房再度安静下来。洛红花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她猜“夫人”是西索的母亲,对方是一位歌唱家,据说自幼开始学琴,极有音乐天赋。
    “为什么……”
    伴随着低低的质问,一串令人不安的压抑低音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为什么神不爱我?是我还不够虔诚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么?难道我的祭品分量不够?要再加上西索么?”
    ——西索?“祭品”?
    洛红花惊讶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听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她僵硬地贴在玻璃上,一动也不敢动。
    钢琴的低音重而沉,如阴雨般连绵不绝,又像黑云沉沉压下,层层叠叠地蓄积着怨气。
    “叮——”
    在一个尖锐的高音后,“砰”地一声,西索的母亲重重砸向琴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比其他人差吗?我的信仰不够坚定吗?为什么——”
    她对着钢琴大喊大叫,高亢的声音盘旋在半空,尖利得几乎要刺穿屋顶。洛红花悄悄捂住耳朵,又往窗帘里缩了缩——这就是名人在镁光灯外的真实模样吗?
    难怪西索一本正经,刻板无趣。
    她如雕塑般躲在窗帘后,听着不远处女人的尖叫,恨不得原地消失。这扇窗正对着花园,洛红花偷偷扭过头,毫无防备地对上窗外含笑的脸,心跳一滞,脱口发出一声低呼:“啊——”
    “谁?!”
    女人猛地收声,立刻警觉地望过来。她的目光极具压迫感,隔着一道窗帘,洛红花都能感受到对方咄咄的视线。
    “哒”“哒”“哒”……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响犹如鼓点敲在心间,地板上模糊的人影迅速逼近,洛红花还没想好借口,窗帘就“哗”地被拉开,一张冷艳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尽管是在家里,可女人依旧穿着隆重的黑色晚礼服。她高鼻深目,美艳绝伦,顾盼间眼波流转,洛红花直直地望着她,瞬间觉得室内明亮起来。
    发现陌生的外来者后,女人并没显露出惊慌。她与窗外的男人对视一眼,而后调整表情,露出微笑:“你好,请问你是……”
    洛红花见状愣了愣,若非刚才亲耳听见女人的尖叫,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敏锐地看穿她的心思,女人笑吟吟地歪歪头:“你知道的,我是一名歌唱家,偶尔会出演舞台剧,刚刚正在背诵台词。吓到你了吗?”
    “不,没有……对不起,是我不该闯进来。”
    她的神情太自然,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洛红花尴尬地握紧双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家里突然闯入陌生人,西索的母亲居然不害怕?
    她以为她是新来的女仆吗?
    洛红花狐疑地扭过头,却见原本站在外面的男人不见了。她窘迫地望着女人,干巴巴地挥挥手:“你好,我是……”
    “你是西索的朋友吧?”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们早就知道了,他请一位朋友住在地下室里。”
    洛红花闻言扬起眉,她越过女人朝外望,只见一个男人同样穿着正装,彬彬有礼地点点头。
    “我是西索的父亲,亚力·罗贝尔,这位是我夫人薇拉。”他冲女人伸出手,后者上前优雅地挽住他:“你是西索的同学……还是老师?他难得带朋友回来,很抱歉让你住在地下室。”
    “你们……”洛红花望着他们从容的脸,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你们一直知道我在这里?”
    “当然了,我们毕竟是城堡的主人。”亚力笑着侧过身:“不要误会,我们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你是西索请来的客人,我们不方便管得太多,更何况你们可能不想被打扰……我们不是那种掌控欲旺盛的家长。”
    “……”洛红花唇瓣微动,正要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少年西索却从楼上探出头:“你们在吵……谁让你上来的?!”
    “你的朋友对我即将到来的演出很感兴趣。”薇拉笑眯眯地仰起头,“你在地下室里进行的小游戏结束了么?该换我们来招待了——”
    少年西索抿住唇瓣,不自觉地捏紧五指。他看着洛红花被带上2楼,住进他对面的客房,沉默地跟了上去。
    “怎么样,这里可以吗?”薇拉扫视房间,不太满意地皱起眉:“有点寒酸,还没来得及布置……”
    “没关系,已经很好了!”洛红花连连摆手,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其实地下室也挺好……”
    “那怎么行?西索也就算了,身为成年人,若是再让客人住在那里,我们就太失礼了。”
    晕乎乎地洗了个花瓣浴,又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直到夜里躺在床上,洛红花依旧一头雾水。
    西索的父母曾是备受瞩目的名流,她抱着回到过去旅游的心态,原本没把这对夫妇放在眼里,可薇拉在琴房中忽然发疯、二人见到她后过分热情、少年西索眉眼间难掩的阴翳……
    ——这里绝对藏有某些重要秘密!
    洛红花兴奋地翻个身,恨不得马上去寻找线索。假如知悉城堡中掩埋的真相、阻止火灾发生,这里是不是就不会荒废?那么她和西索在未来是不是也不会被困住?
    怪不得大家对[时空胶囊]趋之若鹜……因为改变过去真的会影响未来!
    就在她激动难眠时,一门之隔的长廊上,少年西索犹豫地站在客房外,影子被壁灯斜斜拉长。
    今夜是新月,在父母的观念里“力量最强”,他们整夜都会呆在阁楼上,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下来。
    ——只有这一次机会!
    少年西索下定决心,掏出备用钥匙打开客房的门。他刚扭开锁舌,房门忽地从内拉开,洛红花猛然跳出来:“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我就知道是你!”
    “嘘——”
    他紧张地左右看看,接着一把拉起女人:“别出声,和我走。”
    洛红花警觉地甩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先离开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