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254章
    “啪嗒”“啪嗒”“啪嗒”……
    轻微的脚步声在阴暗的楼梯间里荡起一圈圈回音。陈佳扶着樊妮走在前面,洛晚沉默地缀在2人身后。
    迟钝的声控灯毫无反应,手电在身前劈出一个明亮的光圈。跳下2楼最后一级台阶后,樊妮靠着栏杆大口喘息:“等等,歇一会儿……我没力气了。”
    她的左脚之前被电梯门夹住,此时脚踝高高肿起,袜子被撑出了一个大包。靴子早就丢掉了,刚刚在千花家走得太急,出门后她才察觉少了一只鞋。
    陈佳不放心地盯着她的脚:“你和洛晚等我一下,我回去给你借只鞋……”
    “不!”樊妮神经质地拉住她,漆黑的双眼直勾勾的:“不要走,我们不能散开!在这个鬼地方,落单绝对会发生可怕的事!”
    “但你……”
    “我没事!”她故作轻松地甩甩腿:“反正现在只能单腿跳,左脚穿不穿鞋都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佳忧心忡忡地皱紧眉:“你们只离开了5分钟,结果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如果这幢楼真的有问题,千花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我们警告过了,是她不想走。”樊妮压低声音撇撇嘴,“离群索居地待在郊区,还说自己抵触人群,谁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毛病……”
    “已经0:08了。”洛晚开口打断她:“我们快点下去吧,管理员还等着呢。”
    楼梯不到地下,而陈佳的车却停在-1层。安全起见,千花联系了管理员,拜托他先来她家取车钥匙,再去把车开到大门前。
    “要是这里有计程车,哪还用麻烦别人?拜托千花上课时把车开过来就好了。”樊妮单腿往下跳,嘟嘟囔囔地抱怨道:“说是富人区,结果既没商圈也不通公交,只有树,到处都是树……哎哟!”
    她猛地趔趄一下,若不是陈佳眼疾手快地拉住,恐怕要失足滚下楼梯。
    “你小心点,附近可没有诊所!”陈佳后怕地挽紧她:“别说话了,先下去!”
    “奇怪,19级……”
    “什么?”
    “这段有19级台阶。”樊妮回身朝后望,幽长的楼梯呈蛇形向上蜿蜒,看不到尽头,“每一段都是18级台阶,只有这段是19级。”
    “这能怎么样?”陈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突然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
    “在这种高档小区里,平白多出一级台阶不正常……”
    “管它正不正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拉着樊妮快步下楼:“先回去再说。就算一切顺利,到寝室也要1点了……”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再次回响在耳畔,洛晚盯着前方逼仄的楼道,心底无端升起一股烦闷。
    她头脑发晕,恶心想吐,反复深呼吸也不见好转。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强迫自己去想千花——她到底知道些什么?究竟是什么在扩散?
    假如远山县的灾难与瘟疫有关,她是不是该去药厂看看?
    三人各怀心思,终于走出楼梯间来到室外。单元门口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在白晃晃的光线中,陈佳的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瘦高男人。他下车为几人拉开门,接着又坐回了车里:“你们好,我是这幢住宅楼的管理员。住在3楼的千花小姐拜托我送你们回远山大学,她说夜里不安全,你们全是女孩子,她不放心。”
    “不用了。”陈佳扶着樊妮抗拒地站在原地:“我们有车呢,能有什么危险?就不麻烦你了。”
    她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男人出奇听话,闻言立刻下了车:“抱歉,是我多事了。我稍后会向千花小姐反馈的。”
    “……不用这么客气,谢谢你帮我们把车开过来。”
    “不客气,应该的。”
    男人低哑地咳嗽几声,肩膀不断耸动。他立着衣领,脸上戴着黑色口罩,狭长的双眼冰冷木然,宛如没有感情的死鱼。
    尽管没觉察到任何危险,洛晚却本能地反感他。她率先坐进后排,出声催促:“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啊,对,我们要走了。”
    陈佳尴尬地冲男人点点头,把樊妮塞入后排,而后坐入了驾驶位:“谢谢你,再见。”
    男人冷淡地站在原地,引擎发动,他的身影在后视镜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转角后。
    “他好高啊!”樊妮扒着座位朝后望:“管理员们在哪儿办公呢?我没看到一楼有办公室。”
    “这不重要。”陈佳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木呆呆的,感觉很怪……看来不但这幢楼让人不舒服,连里面的人也不正常。”
    “可不是!”樊妮小声咕哝:“根据墨菲定律,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倒霉……”
    “呸呸呸,别乱说!”
    “我是说真的。”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北门夜里不开,我们必须从正门绕进去……4号楼就在大门边上吧?”
    洛晚眼眸微动,这是她今晚第2次听到“4号楼”:“4号楼怎么了?”
    “那里以前是考研教室,不少学姐学长甚至会留下过夜。某天不知是谁恶作剧,把门从外面反锁了,结果夜里突发大火,留宿的学生们出不去,听说活活烧死了将近20人。”
    洛晚不自觉地蜷起手指:“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赔钱、捂嘴,常规流程。”樊妮嘲讽地翻个白眼:“可惜那条路上没有监控,没抓到缺德锁门的人。之后总有人反应听到4号楼里传出凄惨的求救声,学校干脆就把这个旧平房封了。这也是我游戏时说远山大学闹鬼的原因。”
    洛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我对大家说的3句话很在意……”
    “我也是!”樊妮激动地扭着身子,冷不防牵扯到肿胀的脚踝,疼得咧了一下嘴:“尤其是千花,她竟然拿父母开玩笑,她说她父母死掉了,正常人哪敢这么讲!”
    “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陈佳接口道:“虽然最后澄清这句是假的,但假如……它是真的呢?”
    ——是啊,假如千花的父母真的死了呢?
    那么,“害怕远山大学”和“搬家后父母从没回来过”中的某句就是假的!
    窗外黑漆漆的,没有路灯的街道寂寥而阴森。洛晚望着路边连绵的树木,努力回忆被忽略的细节——
    “它已经开始扩散了,除了自己外的每个人都很危险。”
    “原来死人真的会忘记生前的最后一件事。”
    “是我害死了你,我无时无刻不在忏悔。”
    “如果太阳再次升起时你还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
    ——为什么要等到太阳再次升起时?
    洛晚打开手机查看天气,今日晴转多云,至多7小时后太阳就会升起。她和千花已经分别,对方无法控制她的行为,所以“太阳再次升起”的时限与她无关……
    只可能是千花打算在这7小时内做些什么!
    “停车!”
    洛晚用力拍打陈佳的座位,后者条件反射地踩下刹车:“怎么了?”
    “我找千花有点事,你们先回学校吧!”
    “诶——”
    洛晚跳下车往回跑,将陈佳和樊妮的惊呼抛在身后。车子还没开出小区,她顺着小路绕过人工湖,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呼呼的夜风透过衣襟渗入骨髓,四周黑暗无边,只有千花家的住宅楼前幽幽地浮着一点光。洛晚敏锐地感知到前方不对劲,她脚步微顿,想到委托,强行压下恐惧跑上楼。
    楼梯间里静悄悄的,迟钝的声控灯依旧没反应。她轻手轻脚地朝上走,鼻端隐隐飘来一阵香烛味。
    有人正在楼上烧香。
    冷意顺着脚底窜上头顶,她定定神,心脏“怦怦”地撞击胸腔。眼见3楼越来越近,洛晚拍拍冻僵的脸颊,“当”“当”地敲了几下门:“千花……”
    虚掩的门随着她的力道无声打开,一点微弱的灯光漏了出来。香烛味浓得几乎发臭,烧香的显然就是千花。
    洛晚被这阵香气冲得发晕。她捂着鼻子忍住恶心,故意重重地跺了跺脚:“千花?我是洛晚,我进来了——”
    北阳台中静寂无声,通往客厅的房门大敞四开。洛晚飞快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空无一人,千花似乎在2楼。
    “千花?你在吗?我上来了哦——”
    她唇瓣微抿,提着一口气慢慢走上楼。靠近楼梯的主卧依然关着门,但门缝中却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她记得这是千花父母的房间,它一直空置着,里面不该有人。
    香烛味在这里愈发浓郁,洛晚“当”“当”地敲着门:“千花?你在吗?千花!”
    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然而面前的房门隔音极好,屋子里没有半点响动。良久后,房门被拉开,千花露出了半张脸:“你是怎么上来的?”
    她语声冷漠,面无表情,与之前的温柔体贴截然不同。洛晚下意识后退半步,“我落了东西回来取……你怎么不关门?”
    “我没关门?”千花狐疑地皱起眉:“不可能。”
    她探出身子向下望,借着长廊上幽暗的光,洛晚看到她的右手血淋淋的,鲜血连成了一条线,正顺着指尖往下淌。
    她一把翻过千花微凉的手,一道极深的刀口赫然暴露出来!
    “你在自杀?”她惊骇地睁大眼:“你想寻死?!”
    “与你无关。”
    千花想要抽回手,洛晚却一把推开房门。暖烘烘的香烛味扑面而来,2个牌位瞬间闯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