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
    “爱?你竟然会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字。”
    俞朗笑容微敛,他曲起左腿,轻佻地靠到窗边:“是啊,我爱她。如果她能和我一起去黄泉15层,我会更爱她。”
    “不必表现得好像你帮她是因为她有用。”莫梨轻嗤着环抱双臂:“特地背着洛晚恳求我用血族的血肉来救林肆,若是失败还希望我保密,假装无事发生,强硬地带她离开,宁可让她记恨我们不给她尝试的机会,也不让她发觉林肆其实无法复活——”
    俞朗散漫地挑了下眉:“你想表达什么?”
    “以洛晚的性格,如果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绝对会自责终生。你让她把我们当成阻碍林肆复活的假想敌,是怕她觉得自己没用,愧疚难过吧?”
    “无用的伤感会影响判断。她是灵媒,难得不蠢,我不想看到她被多余的情绪干扰,以至于在帮我前不幸死掉。”
    莫梨盯着他漫不经心的脸,无趣地耸耸肩:“假如自欺欺人能令你好过……呵,随便吧。同样的话送给你,我也不想看到你在帮我干掉陈雪茹前死掉。”
    她瞄了眼腕表,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时间快到了,洛晚不会死在路上吧?”
    “不会,至少她现在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我对她用过[伴生],能感知到她的生命状态。”
    ——以及剧烈的情绪波动。
    莫梨眼角微抽,片刻后由衷地感慨:“你真是活该被讨厌。”
    俞朗望着窗外干枯的枝杈,光秃秃的树木扎根于干裂的土地中,矗立在惨白的天空下,萧瑟而寂寞。
    他似乎听到风声由远及近,簌簌地拂过树梢,吹上心头,带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冷意。
    ——恐惧,悲伤,怀疑,警惕,绝望。
    这是他从洛晚身上感受到的。
    既然他只会让她不安,又何必随她去冒险,害她分心戒备?
    俞朗枕着墙壁,浓密的长睫遮住了眸光。他懒洋洋地弯着唇角,但眼底却毫无笑意:“是啊,我真是活该被讨厌。”
    ……
    洛晚攥紧心脏,鼓起勇气跨出房间。
    长廊上漆黑幽暗,这一角仿佛被日光抛弃。她快步走向楼梯口,松动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回荡在逼仄的墙壁间。
    从房间到楼梯口共有136步,她有惊无险地走过来,暗暗松了一口气。木质楼梯参差陡峭,年久失修,洛晚下意识扶住栏杆,哪知却摸到一只冰冷的手!
    呼吸猛地滞住,她一把甩开这只手,捏着心脏仓皇地往下跑,冷不防台阶“噼啪”一下断裂,左脚猝然踏空,洛晚重心不稳向前扑,狼狈地伸手撑住身体,尖锐的木刺扎入皮肉,掌心立即传来一阵刺痛。
    左脚倒霉地卡入了台阶上的破洞里,洛晚咬紧下唇吞回痛呼,一点点把麻木肿胀的脚踝抽出来。裂口处横满了锋利的小木刺,脚腕被划出数道血口子,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忍住剧痛拖着左脚继续朝下挪。
    黑暗如泥沼般浓稠黏腻,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犹豫一瞬后,洛晚打开手电,重叠密集的血脚印霎时闯入眼帘。
    在白亮的光线中,楼梯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鲜红色脚印。它们大小不一,凌乱混杂,湿漉漉的还没干,似乎有谁刚刚才走过。
    心脏“扑通”“扑通”地剧烈撞击,洛晚条件反射地扭开脸,却发现墙壁上也多出了大量血手印。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举高手电环目四顾,脚下、墙上、天花板上、栏杆上,目之所及一片血红,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怦怦”“怦怦”“怦怦”……
    如雷的心跳炸响在耳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洛晚晃晃脑袋,抑制着反感扶住潮湿的墙壁,五指冰冷地握紧心脏,双腿发软地向下跑。
    ——不要怕,一切都是假的,出口就在楼下。出去,只要出去……
    必须要出去!
    猩红色世界压抑得令人窒息,洛晚面色惨白,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努力忽略长廊尽头一步步靠来的无数黑影,抖着手飞快地拧开门,一具挂着烂肉的骷髅却迎面砸来——
    ……
    莫雨跪在地上,身体和左臂被牢牢绑住,只空出右手被迫画画。
    她面前的石板上放着一沓白纸和一支画笔。陈雪茹抱着双臂站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监视着她。
    见她迟迟不动,陈雪茹不耐地踢她两脚:“发什么呆呢?”
    莫雨阴鸷地抿紧唇瓣,扬起脸时却分外乖顺:“光知道相貌还不够,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比如生平、背景、年龄……”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
    陈雪茹冷笑几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不要你的命是因为你还有点用,想死是吗?想死我马上成全你!”
    肩膀重重地硌上碎石,莫雨疼得五官扭曲。她伏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接着艰难地坐起来:“好,我画,这就画……画我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对吗?”
    “没错,洛晚。”
    陈雪茹目光凶狠,牙齿摩擦出“咯咯”的响声:“都是她,她害我死掉……不要画男人,只画她!你不是自诩漫画家么?设计个情节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会放了你。”
    被莫雨一刀捅死后,陈雪茹再次复生,回到了村尾的树林里。复生地点大概是随机的,她藏在草丛中苦思冥想,最终还是决定再去“郑欢”家一趟。上一次是她毫无准备,这次决不会犯相同的错误,她绝对要在撬开“郑欢”的嘴后,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
    也是老天开眼,在去往“郑欢”家的路上,她意外看到洛晚和俞朗牵着“郑欢”往山上来。她隐蔽地跟在后面,眼见“郑欢”被塞入树洞,其余两人彻底走远,这才现身带走她。
    ——直到此刻,陈雪茹依然以为莫雨是郑欢。
    她确认“郑欢”是活人,可委托却让她寻找杀死郑欢的凶手……
    没关系,就算没有凶手,她也会造一个出来。
    “你想让她怎么死?”
    莫雨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雪茹回过神,厌恶地瞪她一眼:“设计,设计你懂吗?要最恐怖、最痛苦、最绝望的死法,让她死无全尸……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雨盯着白纸,思考数秒后描线打底,很快就画出一个雏形:“这样可以吗?”
    陈雪茹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只见一个女人站在楼梯口,肩上倒着一具骷髅,似乎正在啃食她的血肉。
    “就这?”她不满地皱紧眉,扬手扇了莫雨几巴掌,又狠狠地把她踹倒:“这叫惨?你认为这很惨?只是被咬几口而已!”
    “不,不,你听我说……”
    莫雨在地上滚来滚去,努力躲避她的殴打。见她暂时冷静下来,她挣扎着坐起身,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还划了三道血口子:“真正的恐怖……真正的恐怖不是肉体痛苦,而是精神,被阴暗、惊悚、绝望包围,明明距离希望只有一步之遥,却永远也够不到!”
    “滚,滚你的精神,我就不该信你这个疯婆子!”
    陈雪茹不解气地又踹她几脚,良久后才不甘不愿地扯起她:“继续画!”
    莫雨胆怯地瞥她几眼,颤着手腕捡起画笔:“你要是不满意……”
    “我不满意有什么用,难道这玩意能作废?”陈雪茹恶狠狠地盯着她:“画,让她死,必须死!还有莫莉那个贱人……”
    “噼啪”!
    一截树枝突然断折,重重地砸到她头上。陈雪茹被砸得趔趄几步,头晕眼花地抬起头:“什么……”
    “啪嗒”。
    一滴液体凭空滴落,她伸手抹了一把,指腹上立即多出几道刺眼的鲜红。
    陈雪茹惊恐地睁大眼,后知后觉地感应到树上吊着一个鬼魂。她扯起莫雨,两个人飞快地逃出树荫,径自朝村头跑去。
    空旷的村落莫名多出数道身影,村民们一个个打开门,直挺挺地走出来。陈雪茹丝毫不敢停顿,她拽着莫雨拼命朝前跑:“喂,这是怎么回事?”
    莫雨跌跌撞撞地跟着她,晃动身子尽力维持平衡:“鬼潮,但这明明应该在结尾……对了,洛晚死了!”
    “什么意思?‘鬼潮’是什么?”
    “结尾,在3名闯入者死去后,村子里发生了鬼潮,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早已死掉。他们聚在广场上,被阴阳树逐个吸干,小村由此彻底沉寂……”
    “……这算什么狗屁结尾!”陈雪茹拉着她躲过一个缺了半边身子的老头,“这就是鬼潮?要怎么办?”
    “……去广场。”
    莫雨眯起眼,声音依旧慌张,唇边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只有阴阳树是特别的,只有那里,快去!”
    陈雪茹无暇细想,她毫不怀疑地拽紧“郑欢”,加快速度向广场跑去——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看了几个现言大神的文,揣摩了一下感情的写法,感觉有很大收获。
    虽然现言的部分文有点……不过某些真的可以(大拇指.jpg)。我不咋看现言,因为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但现言频的感情变化真的很细腻,文笔都很好,有几位写校园文的大神,校园恋爱看得我脸红心跳,可惜我只会写心脏咯噔咯噔咯噔o(╯□╰)o
    下章副本结束,接下来会有一点复杂细微的感情转折。这个副本的意义是推动一些主角与配角的感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