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201章
    假设到达y国后一切顺利,只需1小时就能找到黄泉之门,那么从截止时间往前倒推,在今天17:00前,他们必须要离开尸容村,越快越好。
    黑夜渐褪,天边泛起一线微弱的白光,空气中裹挟着清冷的水汽。洛晚吸吸鼻子,神色严峻地计算着时间,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嘿,走这么快会没力气的。”俞朗伸臂拽住她:“或者,你想像莫莉一样不断注射兴奋剂?”
    洛晚皱起眉头看他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藏有能力的2个安全区距离太远,我们还是分开……”
    “那太危险了。”俞朗慢条斯理地打断她:“经过一夜奔波后,我们的体力都很差,我不认为现在的你我具备独自应对意外的能力。”
    “可……”
    “嘘!”俞朗忽然抵住她的唇,拉着她凑到一旁的屋檐下。洛晚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内,赫然看到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躺着一具沾满污泥的尸体!
    天光幽暗,布满灰尘的玻璃窗雾蒙蒙的,她屏住呼吸贴到窗前,只见窗下放着一口单薄的白棺,此时木盖大开,脏兮兮的尸体躺在里面,不知是不是错觉,洛晚似乎看到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
    她冲俞朗使个眼色,二人轻手轻脚地远离房屋,“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确定。”俞朗沉吟道:“但我认为是死人。”
    “昨天下午我观察过,村民们身上全都凝固着泥浆;河流上游水土流失严重,而这条河的流量又不小……”
    “你怀疑这里发生过泥石流?”
    洛晚点点头,转眸望向漆黑的远方:“尸容村或许早就不在了,我们正陷在一场噩梦里。”
    俞朗闻言若有所思:“昨晚我闲逛时发现月光能愈合皮肉。”
    “嗯?”
    “如果你的推测无误,经历过泥石流后,村民们必然会受到外伤,可白天你也看到了,大部分人都维持着正常形态,这也是我们无法判断他们是死是活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他们靠月光修补残破的躯体?”
    “没错,你应该听他们提过‘晒月光’吧?”
    “的确……”洛晚下意识摸向脖颈:“由于我的勒痕一直在,一位大叔还特地让我晚上多晒晒……”
    “因为他们早已死去,所以人人都睡在棺材里;因为残破的身体需要月光修复,所以家家户户的棺材全在窗下。”
    想到房间中临窗的白棺材,洛晚信了一大半;她又找了几户人家挨个观察,果然,每一家的窗边都躺着几具尸体。
    “他们晒月光时好像没知觉。”
    “是的。从理论上讲,日出前相对安全,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不愧是目前唯一到达黄泉15层的人,俞朗几乎勘破了尸容村的所有秘密。假如推断正确,天黑后的小村没有村民出没,鬼魂们全部陷入沉睡,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在夜里悠闲地完成委托。
    ——可惜唯一的良机已经错过,他们必须尽快前往黄泉之门,没有第2个夜晚了。
    洛晚环视两旁稀疏破败的房屋,目光不经意间划过对岸时,突然灵机一动,顿住脚步:“林肆的委托是找到村长缺失的部分……现在!鬼魂正在沉睡的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掏出手机拨打莫梨的电话,然而对方正忙,无法接听;俞朗见状飞快地打了几行字,接着把屏幕竖给她看:“这样可以么?”
    手机停留在微信界面,他给莫梨简单地留了言:
    俞朗:天亮前八成是安全的,所有村民都无意识,抓紧时间检查村长的身体。
    俞朗:当然,死掉不怪我哦^_^
    “……行吧。”洛晚嘴角微抽,忍不住吐槽:“莫梨就是这样忍受你的吗?”
    “忍受?”他不满地扬起眉,理直气壮道:“我在紧急关头都不忘和她交换情报,难道她不该感激涕零?”
    “……嗯,是的,应该。”洛晚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快,时间来得及的话,我打算再去村长家看看。”
    尽管与莫梨短暂地达成了一致,但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决不会把林肆复生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莫名其妙的善心上。
    ……
    莫梨拖着伤腿在阴影间穿行。不知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是药剂使用过量,她的头脑一阵阵发晕,不得不中途停下来。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心跳也快得不正常,她依次按向几个穴位,勉强控制住了不听话的身体。
    人体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机器,虽然她接受过抗药训练,但在不同健康状况下,环境、精神状态、睡眠时长甚至是心情都可能对身体产生巨大的影响。莫梨预感这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用力咬住舌尖,强撑着一步步往前走。
    破败的身体钝化了五感,以至于她没发觉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明月西斜,地面上的影子被夸张地拉长。盯着她走远后,陈雪茹沉着脸抠紧树干,面容狰狞,满眼怨恨。
    她浑身湿淋淋的,衣角还在向下滴着水,骨折的脚踝高高肿起一个包,然而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无声地跟在莫梨身后。
    ——为什么?
    为什么莫梨会在这儿?她不是被怪物逼上山了吗?
    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没死掉?
    既然没死掉,她为什么不到山脚来找她?
    陈雪茹死死瞪着她的背影,怨气浓重得如有实质。莫梨敏锐地感到危险,她屡屡回头朝后望,可模糊的视野中却空无一人。
    “嗡——”
    手机震动了几下,她看完俞朗的留言后,顾不得再纠结后方的危险,加快速度往“家”赶。
    夜幕逐渐褪去,天边的白线越来越宽,莫梨喘着粗气冲进院子,惨白的脸上挂着一层虚汗。村长家位于广场正对面,是幢宽敞的二层小楼,她粗暴地踹开房门逐一检查,终于在2楼尽头房间的窗下找到了躺在棺材中的“父亲”。
    昼夜交替,朝阳将升,天空半明半暗,隐隐有金光破云而出。
    在月光的修复下,村长的身躯十分完整,丝毫找不到残缺之处。莫梨拄着窗台大口呼吸,眼前一阵阵发黑;仅存的体力在超负荷行动中消耗殆尽,她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双手顺势滑落,触到了一块僵冷的肌肤。
    混沌的大脑迟滞地运转,她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按住了村长的尸体。莫梨晃晃脑袋皱紧眉,正要重新站起来,手腕却忽地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抓住了——
    “乖女儿,你在干什么?”
    干涩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她猛地扬起脸,只见原本躺在棺材里的老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稀薄的阳光射入室内,将他干瘪的面庞映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双眼全是眼白,眼球骨碌碌地转来转去,半张的唇瓣间黑洞洞的,喉咙口隐隐有什么在摆动。
    ——完蛋了。
    意识到必死无疑后,莫梨反而镇定下来。她不退反进,翻转手腕捏住袖间滑落的匕首,狠狠劈向村长肩头——
    “噗嗤——刺啦”!
    尖锐的刀锋刺穿皮肉,然而却一滴血也没有。匕首一路下切,村长的身体被划成两半,如纸片般轻飘飘地落回棺材内。
    他的外形完好无损,而委托要求“寻找村长残缺的部分”,那么缺失的只会是内脏。莫梨想检查村长的脏器数量,因此刻意豁开他的皮肉,可棺材里却躺着两半等人高的逼真纸人。
    ——刚刚是这个东西在说话?
    不,不可能,抓住她的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那决不是纸人的触感,但尸体呢?
    莫梨握紧匕首,警觉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灰蒙蒙的,仿佛笼着一层幽暗的雾,她撑着棺材站起来,冷不防头上一凉,有什么软趴趴地砸落。
    她抬手摸向头顶,捡下了一块血淋淋的碎肉。
    “嗬嗬……嗬嗬……”
    痛苦的呻吟从上方传来,莫梨霍然仰起头,正对上村长干瘪的脸!
    他倒立在天花板上,大张的嘴巴几乎占据了整张面庞。粘稠的泥水从黑洞洞的嘴里汹涌地倾泻,莫梨被淋了一头一脸,瞬间变成了一个泥人。
    她想避开泥水,可湿漉漉的身体却迅速变硬,宛如浇筑了一层水泥。失去知觉的双腿重逾千斤,她拼命把上半身往后仰,却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一寸寸裹紧厚茧!
    血肉被撕裂的剧痛尖锐地袭来,莫梨整个人犹如火烧,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固定在原地。每一秒在痛苦中都格外漫长,她牙关紧咬,面孔扭曲,很快就风干成一座没有生命的泥塑,沉默地矗立在棺材旁。
    ……
    陈雪茹尾随莫梨来到了村长家的小院前。
    她躲在一丛茂密的矮树后,眼睁睁地看着莫梨踹开院门,毫无遮掩地冲入自建房,眨眼就消失在视线中。
    “……靠,搞什么!”
    她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一眨不眨地继续蹲守。夜色逐渐淡去,天光越来越亮,晨风沙沙地拂过草木,不远处的破败木楼耸立在河边,幽寂而神秘。
    红肿的脚踝痛到麻木,为了保证遇到危险时能够马上逃离,陈雪茹换了个姿势半蹲着,丝毫不敢放松。
    莫梨进去后一直没出来,她不禁发散思维胡乱猜测:她死在里面了?她在休息?或者也可能是从后门溜了……
    联想到路上她收到信息后的反应,陈雪茹阴沉地咬住下唇,忽然打定主意站起来。
    林肆、俞朗,甚至是侥幸复活的洛晚……给莫梨发消息的究竟是谁?
    算了,这不重要,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幢房子里隐藏着某个重要的东西。
    陈雪茹沉着脸攥紧拳,她从树后绕出来,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里。
    小院不大,荒废的土地上长满了杂草,与河对岸寸草不生的冷清截然不同。她如幽魂般溜入堂屋,一条幽深的长廊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高空俯瞰,这幢2层自建房坐西向东,呈一个横放的长方形。室内窄而幽深,黑漆漆的,长廊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墙壁上锁着铁栏杆的窗户宛如悬在黑暗中的虚幻色块,可望不可即。
    阴冷的穿堂风呼啸而过,长廊两侧分布着3个房间,此时均是房门大开。想到莫梨一贯的暴力作风,陈雪茹不屑地撇撇嘴,无声地走了过去。
    莫梨显然挨个房间翻找过一遍,这至少说明一楼相对安全。陈雪茹在房门外向内张望,只见3个房间的布局类似,窗下全都放着白色棺材;她大着胆子凑到棺材边,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鲜红色被褥上印着躺过的褶皱。
    她早就察觉村民们睡在棺材里,因此看到被褥并不奇怪。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棺材中的人去哪儿了?
    陈雪茹狐疑地扫视一圈,谨慎地快步走出房间;她打算去楼上看看,转过身却发现楼梯前沉默地站着一个人!
    室内光线阴暗,她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通过身形判断那似乎是个佝偻的男人。他背对着长廊,面朝墙壁,不知在楼梯前站了多久,一动不动的十分怪异。
    四周没有其他出口,想要离开必须从他背后经过,陈雪茹下意识吞吞口水,尽量自然地开口道:“早上好,我散步时看到这里开着门,担心住户出意外,所以没打招呼就擅自进来了……你们没事吧?”
    男人依旧佝偻着面朝墙壁,不言不语,毫无反应。
    陈雪茹紧张地放轻呼吸,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她舔舔干涩的唇瓣,故作轻松地往前走:“既然没事,我就先出去……”
    “嗬嗬……嗬嗬……”
    男人忽然痛苦地呻吟了几声,他极轻微地扭过头:“你是来找同伴的吗?”
    陈雪茹一愣:“同伴?……对,但她好像已经走了……”
    “不,没有,就在楼上。”
    他缓缓地举起手,伸出食指朝上指:“去吧。”
    心脏惊恐地加速跳动,陈雪茹盯着他漆黑的背影,险些不管不顾地躲入房间。然而进入密室后无路可逃,必死无疑,她只能压下恐惧,硬着头皮走向楼梯:“谢、谢谢……”
    脚底踩踏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离这道黑影越来越近。
    通往2层的木质楼梯位于转角,与长廊呈90度,楼梯对面则是大门。陈雪茹不断瞟着门口,反复在心里计算逃脱的概率——
    到底该听话地去找莫梨,还是孤注一掷地冒个险?
    她的性格偏执疯狂,原本必定会往外跑,可眼下脚踝骨折得太严重,她甚至怀疑自己连院门都出不去……
    ——多活一秒是一秒,还是到上面看看吧。
    陈雪茹忐忑地握紧扶手,胸口沉甸甸的。她想和男人打个招呼,可近距离地看清他的背影后却愣住了。
    他的背上蒙着一层厚重的灰。
    之前离得远,她还以为是光线幽暗,双眼产生了错觉;然而此刻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层灰尘后,她猛然睁大眼,惨白的脸颊隐隐发青。
    这、这是……
    陈雪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坚硬的触感粉碎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是一面镜子。
    男人不在楼梯前,而是站在镜子中。
    泛黄的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被她用力按出了几个指印。“嗬嗬”的呻吟声再次响起,陈雪茹扭头想逃,可一股巨力忽而从侧面传来,将她硬生生地拉入镜子里——
    ……
    “……嘶!”
    陈雪茹抱着脑袋滚了几圈,浑身被石子硌得生疼。她咬紧牙关倒抽一口冷气,强行把惊叫吞回肚子里。
    凉爽的晨风习习拂过,鼻端萦绕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她蜷起身体谨慎地护住要害,片刻后才小心地睁开眼。
    郁郁葱葱的树木立即出现在视野中。
    夜幕褪去,晨光熹微,横生的枝杈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明亮的日光星星点点地漏下,她试探着活动四肢,拄着地面坐起来。
    骨折的脚踝此刻完好无损,昨夜逃亡时被枯枝划伤的细小伤口也全部消失,显然,她复生了。
    这说明她刚刚死在了那面见鬼的镜子前。
    陈雪茹恨恨地捶着地面,表情阴沉地站起身。她正打算重新回到村子里,脚步却忽地顿住了。
    夜里与林肆分别后,她撑着那把破伞捱了大半夜,直到雨停才一点点地挪回村。原身的“家”对脚踝骨折、筋疲力尽的伤患来说实在太远,因此她找了间空屋休息,想等天亮后再说。
    没想到碰巧遇见莫梨,尾随她一路进入那幢鬼楼,结果倒霉地死掉了。
    “妈的,扫把星,我就知道沾上她没好事!”
    陈雪茹咒骂着转过身,大步往尸容村的反方向走,很快就藏入了树林里。
    健康的身体使她精力充沛,思维敏捷,迅速分析出了目前的处境。
    尸容村里只有她、莫梨、洛晚、林肆和俞朗5名委托者。她与莫梨是互相仇视的利益伙伴,洛晚与林肆亲密无间,俞朗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对洛晚非常优待,他对洛晚绝对比对自己要好。
    而她在对洛晚动手那刻,就站到了这3人的对立面。
    莫梨凌晨时收到了某人发来的消息,接着疯了似地闯入那幢鬼楼,这说明她与那3个贱人有联系;说不准他们已经达成一致,下一步就是共同对付她……
    所以,她决不能暴露位置!
    ……
    “俞朗”家孤零零地立在村尾,旁边有一家不大的店铺。二人赶到店铺时夜幕已褪,朝阳刺破云层,死寂的小村逐渐恢复活力。
    洛晚拄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她不甘地握紧拳:“没想到这里这么远……但我还是想去村长家。”
    俞朗皱了一下眉,上前推开店铺的门:“先进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推荐一下预收《我靠修仙火遍星际》,之前对文案没思路,现在终于补好了。
    《我靠修仙火遍星际》:
    炼丹师江月见被仇家伏击,濒死之时元婴遁逃,意外穿越时空,成为了星际时代垃圾星上的一个小主播。
    这里治安混乱,暴力横行,原身生怕惹麻烦,一直以男装示人。
    为了生存,江月见不得不接手原身的业务,天天直播捡垃圾。
    数日后,看着账户里仅剩的个位数存款,她决定搞点新鲜的东西——
    “想要不靠机甲独自飞行吗?想要一拳打死一只王虫吗?想要抵御s级精神力的干扰吗?欢迎来找我,守中元君,独家定制您的专属药丸。”
    在发现这个定时嗑药的直播间后,星际人最开始是拒绝的:
    【滚,神经病,举报了!】
    【哈哈哈,你要是能飞,我就倒立吃哔——】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跟着嗑药吧?】
    然而后来……
    【妈妈,快看,这个人徒手打碎了一台机甲!】
    【我靠,哪里嗑药?带我一起!】
    【老公好帅!老公看我快看我,我爱你!么么么么么么么!】
    江月见:……
    江月见;???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误会……算了,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