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李沐林好奇地探过头:“哟,京城大学的呢!真可惜……他们是什么时候遇难的?”
    “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冯婉莲珍惜地收起照片,咬牙切齿,五官扭曲:“要不是收到了小瑶的信,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出了事!”
    ——洛飞兄妹之前从没接触过委托,为防意外,在9月16日出发去锦安前,洛瑶给自家寄了一封信,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一切。冯婉莲正是读了这封信,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儿女的遭遇。
    想象着爸妈未来听说自己死讯后的惨状,李沐林无奈地叹口气,心中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恻然。他捏紧手电,打起精神:“我们负责搜索11-21号登机口,走吧,趁着现在还安全,一定要找到有用的线索!”
    ……
    韦格和陈雪茹再次来到了成勇消失的洗手间前。
    “从理论上讲,只要委托没开始就不会有鬼魂,但他真真切切地不见了,所以这里绝对不安全。”
    陈雪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可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上一次在陆氏庄园中,应该没有鬼魂被我带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对他这么上心。”韦格嘲讽地瞥她一眼:“我看到你刚才在和苏筱茉说话,你想利用她干什么?”
    “利用?你似乎对我抱有成见。”陈雪茹漫不经心地打开手电,以眼神催促他快点带路:“一个不被喜欢的小姑娘而已,我只是觉得,她在某些方面和我有点像——”
    男厕所中温度骤降,夜风呜咽着挤入铁窗,吹得门扇“嘎吱”“嘎吱”乱晃。韦格站在门口,随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没想到头顶的灯泡“滋啦”“滋啦”地闪烁几下,颤巍巍地亮起来。
    d区今夜不供电,除了14号登机口前的顶灯和显示屏外,其余电力设备全都无法运作。忽闪的灯光将男厕所映照得明明暗暗,韦格和陈雪茹对视一眼,“好像不太对劲。”
    “[请于2022年9月22日2:30,与韦格、成勇、何娇、李沐林和冯婉莲,在首都西郊机场d区14号登机口登上飞往海城的dz4147航班。]”
    陈雪茹低声重复着委托:“或许,我们先前理解错了……”
    “哪里错了?”
    她摇摇头,看了眼时间:“2:11,成勇已经消失了将近20分钟……再找一次就回去吧,我有一个猜测需要验证。”
    见她不想深说,韦格也不多问。成勇是在第2个坑位里消失的,他当先走进去,发现墙壁和门板上多出了许多混乱的涂鸦。
    “喂,快看!”
    头顶的灯泡被夜风吹得摇摆闪烁,两个人举着手电蹲在坐便前,只见门板上用血色画着几排背负着十字架的跪地小人,他们的头上打着大大的x,暗红色颜料一路蜿蜒,宛如鲜血,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
    韦格望向左右,两侧门板上同样写满了“去死吧”“永远留在这”“一个也别想逃”“下地狱”等诅咒。他皱起眉,心里发毛:“它在恐吓我们。”
    陈雪茹专注地盯着血色简笔画,“你看它像不像……”
    “砰”!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浓郁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警觉地闭上嘴,等待片刻后推开门,在明灭不定的灯光下,窗边多了一具扭曲的尸体。他双腿弯曲,双手负后,身上用利器划着一个大大的“x”,皮肉外翻,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正是“消失”的成勇。
    他双眼暴凸,死前似乎看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惨白的脸上残留着深刻的恐惧。陈雪茹和韦格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紧攥的右手中抠出了一个乌黑的小木雕。
    韦格把木雕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是个跪着的小人……”
    “灵鬼教。”陈雪茹笃定道:“不会错的,这是灵鬼教的标志,死去的‘祭品’们回来了——”
    ……
    dz4147航班曾经发生过惨烈的空难,因为涉及邪教祭祀,媒体对它的报道不多,苏筱茉也仅仅了解个大概。
    何娇以鞋子磨脚为借口靠在茶水间外偷懒,听说她不了解当年那桩事故后立刻来了精神:“你知道灵鬼教吗?”
    “什么?”
    “灵鬼教,一个信奉鬼魂的邪教,dz4147航班的空难就是与它有关。”
    筱茉闻言胆怯地咬住下唇:“新闻上说是恐怖分子劫杀机长、扰乱秩序,导致飞机失控……”
    “的确,但具体经过远比新闻要离奇复杂。”何娇神秘地压低声音:“我有不少同学是记者,从他们那听说了一些内幕。事实上,在飞机坠毁前,客舱中的乘客就死掉了。他们双手负后,维持着一个怪异的跪姿,手中攥着小木雕,这些全是灵鬼教的标志。”
    “灵鬼教……它究竟是什么?”
    “一个邪教。他们认为人死后会变成鬼,其中的厉鬼就是神,所以世界上的神其实都是鬼……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但教义八九不离十,大概正是因为供奉鬼,所以名字才叫‘灵鬼’。”
    “……是吗?”筱茉迷惑地皱起眉:“可我从没听过……”
    “很正常,我国对宗教管控严格,不像高丽国和霓虹岛,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何娇撇撇嘴,难受地捂着嗓子咳嗽几声:“你包里有水吗?”
    “水?没有。”
    “我最近咽炎犯了,总是口干,咳咳咳……”
    仿佛有羽毛在喉咙口轻扫,何娇越咳越厉害,双颊憋得通红。筱茉拍着背帮她顺气,然而却毫无作用:“你有药吗?”
    “没、咳咳、没有咳咳咳咳……”
    何娇憋着一口气,总算是勉强止住了咳嗽。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她难受地捂住嘴:“我想喝水,哪里有水?”
    “你忍一忍,待会儿回去问问其他人……”
    “不行!忍不了……呕!”
    何娇脸色苍白地干呕几声,嘴里的血腥气愈发浓重。嗓子八成出血了,她眉头紧蹙,心烦意乱地转入茶水间:“不知道热水器里有没有剩余的冷水,漱漱口也好……”
    “砰”!
    身后的门板突然重重闭合,她被关在了不到5平方的狭小茶水间里。
    呼吸猛地一滞,何娇惊恐地瞪大眼,一点一点转过身:“筱茉,是不是你?不要恶作剧,开门……快开门,筱茉,开门!”
    手电“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她疯狂地去拧门把,“砰”“砰”“砰”地用力狠撞:“救命,放我出去!筱茉,你在外面吗?开门,求求你快点开门……”
    “哗啦啦——”
    茶水间里忽地响起一阵流水声。何娇神经质地哆嗦几下,拍门的动作马上顿住了。
    “哗啦啦——”
    “哗啦啦——”
    流水声越来越大,温热黏腻的液体迅速漫过水槽,铺满地面,没过了穿着低帮运动鞋的脚踝。何娇咬紧牙关,壮着胆子回过身,只见热水器上亮着红灯,2个出水口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大股涌出鲜血!
    “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连连后退,却不小心滑倒,“砰”地摔进了血水里。茶水间不大,水位上升得极快,何娇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越忙越乱,血水眨眼就没过腰腹、直逼胸口,空气变得稀薄,她不可抑制地感到窒息。
    “救命,筱茉,救救我!救命……”
    手电沉沉地躺在水底,照出一片近似于黑的暗红。她在血水中沉沉浮浮,挣扎着扬起脑袋:“救命,我不会游泳!救、咳咳咳咳……”
    何娇嗓音嘶哑,又哭又叫,整个人很快被血水淹没,咕噜噜地冒出一串气泡……
    ……
    “救命啊——”
    凄厉的尖叫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带起一阵颤抖的回音。不到2分钟,李沐林、冯婉莲、韦格和陈雪茹就聚到了茶水间前。
    “怎么回事?”韦格警惕地环照四周,呼吸略微急促:“何娇呢?是你在喊救命吗?”
    苏筱茉忙不迭地点着头,她手脚发软地靠在墙上,软绵绵地指向茶水间:“那里、何娇进去了,门突然锁紧,我怎么也打不开……”
    韦格把手电塞给陈雪茹,扭头对李沐林道:“我们把门撞开。”
    男生比女生力气大,这行人中只有他们2个男性,李沐林毫无异议:“来,1、2、3——”
    “砰”!
    “砰”!
    “砰”——
    脆弱的门锁终于断裂,门板“哐”地撞上墙壁,一具血淋淋的女尸暴露出来。
    她面朝门扇跪在热水器前,双手奇异地负在身后,五官扭曲,表情痛苦,口鼻还在往外流着血水,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
    ——正是数秒前被意外锁在茶水间里的何娇。
    门外,苏筱茉直勾勾地盯着尸体,条件反射地想尖叫,可舌头却僵硬得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握住些什么,却在半空抓到一只同样冰冷的女人的手——冯婉莲正摇摇欲坠地站在旁边,看上去比她受到的刺激还要大。
    李沐林虽然完成过1次委托,却从没见过这种渗人的惨状,一时间怔在原地;韦格和陈雪茹早先看到成勇的尸体后有了心理准备,此刻显得分外镇定。他们走进茶水间将何娇平放到地上,后者的手中同样紧攥着一个木雕,陈雪茹偷偷把它藏起来,大略检查了一遍尸体:“是淹死的。”
    “淹死?”韦格下意识看向热水器:“这里连个洗手台都没有……”
    “淹死,绝对没错。”陈雪茹掏出纸巾,一根根地擦着沾染了鲜血的手指:“反正人都不在了,死因不重要,看她的动作……”
    “灵鬼教。”李沐林回过神来,声音发颤:“据说空难中的乘客全是祭品……难道,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不太敢写邪教,怕被河蟹,它只是一个情节,并没有影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