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在看到匿名信的那一刻,洛晚就认定这是某两人的布局。路之远有智慧,李兴有身手,姜妍与她的关系足够亲密,他们无法独自成事,但任意二人合谋都能完成这个拙劣的陷阱。
    她分别告诉他们三个地点,在无法与同伴联络的情况下,幕后人一定会亲自去瞧一瞧。而刚刚在顶楼,她全看到了——林肆和李兴在东门前,路之远在西门前,姜妍在北门前!
    这个计策不算高明,路之远仰头看向楼上,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你告诉我们3个地点,然后躲在上面观察?”
    他赞许地点点头,转身看向奋力挣扎的林肆:“还好我们也有准备。”
    林肆愤恨地瞪着他,却被李兴骂骂咧咧地踹了几脚:“臭矮子,你不是看我不爽吗?md,我忍你很久了!”
    “……差不多就行了。”姜妍不忍地扭开脸,紧抓着林肆的双手却不敢放松丝毫:“我们毕竟是同伴……黄先生的目标只有洛晚,没必要伤害其他人。”
    “你少在这装圣母!”李兴不屑地斜睨她:“别忘了,你也是合谋者,如果放这矮子逃走,我们谁都落不了好!”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洛晚紧张地攥紧双手:“我已经来了,放他走。”
    “这可由不得你。”路之远笑眯眯地看着她:“过来,否则我们马上杀掉他。”
    李兴闻言把林肆按跪到地上,粗暴地揪起他的头发。他掏出一把剪刀,尖刃正对着他的咽喉。
    “不、不必这样吧……”姜妍胆战心惊地盯着刀尖:“杀了他的话,我们会变成凶手的!”
    “难道杀掉洛晚就不会?”路之远可笑地看着她:“你还没做好觉悟吗?世俗的法律在这里不适用,没有人能清白地走出去!”
    洛晚暗暗皱起眉,路之远明显是3人中的领导者,她试图与对方讲道理:“路之远,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前途无量的检察官……”
    “我当然记得。”路之远平静地打断她:“死在委托中的人会以‘合理’的方式消失,只要能离开这里,没有人会成为凶手!”
    他盯着洛晚,沉声命令:“过来!”
    洛晚犹豫地站在原地,李兴见状用力一划,林肆的脖颈上顿时多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洛晚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她直视着路之远,坚定地重复:“放他走。”
    眼见对方神色冷硬,她镇定地分析:“我们现在间隔十米,假如你当着我的面杀死他,我立即尖叫着逃上楼,必然会引出院长和其他人……到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别忘了,你的敌人不只是我,还有疗养院里的无数鬼魂。”
    “她说得有道理!”姜妍小声附和,“除了值夜的保安外,所有人天黑后都不能踏出房间。我们违反了规则,要是被塔伦发现……”
    “你闭嘴!”李兴表情凶狠:“臭娘们,你不会想反水吧?”
    “你不要乱说,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好,我们答应你放了他。”路之远没理会他们的争执,他冲李兴使个眼色:“我们只想完成黄先生的嘱托,无意多生事端。”
    李兴不甘不愿地嘟囔着,但却顺从地收起了剪刀。他松开林肆,不解气地又补了几脚:“小心点,最好别栽到我手里!”
    在他松手的同时,路之远大步上前抓住了洛晚。林肆见此愤怒地攥紧拳,正想做点什么,却被洛晚制止了:“立刻回去!”
    “可是……”
    “回去!”洛晚严厉地盯着他:“身为保安,你的责任是维护疗养院的秩序。别忘了,委托还没结束。”
    ——维护秩序……责任……
    林肆似乎听进去了。他抿紧唇瓣,担忧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跑。
    “切,也就这点出息!”李兴轻蔑地撇撇嘴,“我还以为他会继续往前冲,这样就有借口……”
    “别废话。”路之远扭住洛晚的双臂,强行押着她走过来:“动手吧。”
    姜妍胆怯地退后几步,李兴则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你自己怎么不动手?”
    “毕竟你的业务更熟练。”路之远嘲讽地冷笑:“你曾经杀了前妻吧?”
    “你……你乱说什么!”李兴的脸色“刷”地变白:“再敢血口喷人……”
    “你之所以听从黄先生,就是因为他答应帮你摆平这件事吧?”路之远不耐地扯开领口:“我们是同伙,没必要相互隐瞒。姜妍,你朝黄先生借了寿命,对不对?”
    “没错,但你呢?”姜妍警惕地盯着他:“据我所知,你家境优渥,前景光明,没必要受制于人吧?”
    “的确,可黄博坤是我舅舅。”
    “……什么?”
    “黄博坤是我的远房舅舅。”他微微一笑,“我母亲是他的表妹,当初生我时羊水栓塞……这些年我们虽然不走动,但联系很密切。”
    说着,他看向洛晚,无奈地叹口气:“若不是今天有委托,我本该去参加黄小姐的订婚典礼的。”
    洛晚指尖微颤,她狠狠咬了下舌尖,神情真诚地抬起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逼我与黄先生合作?倘若是这样……唔!”
    李兴一把将剪刀捅入她的腹部,“你的存在就是原罪,黄先生只想让你消失,死心吧!”
    他面容狰狞地旋转着剪刀,洛晚痛苦地弯下腰,姜妍面色惨白地躲在一边,感同身受地捂住肚子:“够了……不能直接给她个痛快吗?”
    “你说得对。”
    路之远松开手,洛晚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白大褂迅速被染红,身下缓缓渗出一滩血迹。
    “再来一下吧。”路之远不放心地建议:“对准脖子,割断她的喉咙。”
    “可那样鲜血会喷出来。”李兴蹲下身用白大褂擦干剪刀,顺手又捅了她两下:“即便立刻救治,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更何况根本没人理会……这样吧,我们一起到楼上观察,不然一旦被发现,恐怕解释不清。”
    “好。”路之远环顾四周,随手一指:“就去那里……”
    耳畔的嘈杂逐渐远去,洛晚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刀割似的疼。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视线渐渐模糊,过往的种种一幕幕从脑中划过。
    ——真的……要死了么?
    她艰难地抬起手,好似要在虚空抓住什么,最终却又无力地垂落。
    这个世界……真是无趣啊。
    同一时间,2022年9月9日14:32。
    黄海心呆呆地坐在房间里,门外人声杂乱,可她却满心茫然。
    镜子中的女人身着礼服,妆容精致,她愣愣地与自己对视,扯起嘴角想要挤出笑脸,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黄小姐!”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你能联系上陆先生吗?他在哪儿?再不出现典礼就没法开始了!”
    “那就不开始。”
    “……什么?”
    “我说取消……取消算了!”黄海心突然扯掉头纱,自暴自弃地解开盘发:“他不喜欢我,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不想订婚了,取消典礼吧!”
    “这……您不要为难我们……”
    “我不想订婚,出去!”
    “怎么了?”林牧及时赶过来,他看清室内的景象后,头疼地皱起眉,“黄小姐,您有哪里不满吗?”
    “我哪里都不满!”黄海心委屈地坐到床上,泪水顺着脸颊大滴滚落:“我喜欢阿哲,但不想用这种方式……我不想强迫他,我不要订婚了!”
    “你没有强迫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林牧走进房间,颇为强硬地拽起她:“事到如今,情况早已不是你能控制的了……不想订婚也可以,你想看着陆家破产吗?”
    “破……产?”
    “没错。陆氏本来就在走下坡路,如果不与你订婚,黄先生决不会手下留情,陆氏必将一步步被蚕食——前阵子的商业变更,你也有所耳闻吧?”
    “为什么……”
    黄海心失神地被按坐到梳妆台前:“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你。”林牧按住她的肩:“黄先生只有你一个血亲,偏偏您又无法照顾好自己……尽管手段卑鄙,但黄小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是的,为了你。”林牧看着她,轻声叹息:“陆哲不爱你,甚至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你,但他重视承诺,既然答应了黄先生,就一定会保证你衣食无忧……黄小姐,你已经不小了,该长大了。”
    ……
    陆氏庄园里。
    陆哲独自坐在桌前,一件件把手边的饰品收进礼盒。
    提过分手后,洛晚就把他送的所有贵重礼物如数归还……现在是时候收起来了。
    他沉默地拿起最后的项链,正要将它放入首饰盒,链条却突然从中断开,珍珠吊坠骨碌碌地滚落到角落。
    “陆总,该走了!”秘书硬着头皮推开门:“已经耽误很久了……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要迟到了!”
    陆哲点点头,忽而问道:“洛晚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