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默克集团起源于二战,创始人本·默克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他通过婚姻获得了第一桶金,随后在欧洲设立科研实验室,由弟弟麦西·默克主导,提炼研发出大量药剂,获得了巨额利润。通过并购与投资,默克集团迅速壮大,一步步成为了当今生命科学行业的龙头。
    据说由默克家族斥资建造的半山疗养院位于锦安城郊,早已荒废多年。它隐藏在一片幽静的树林中,出租车沿山路盘旋而上,远远能看到疗养院的灰色尖顶矗立在暗沉的天幕下。
    “哇……”段玲玲贴在车窗上感叹:“论坛上说这是锦安最壮观的法式建筑,果然!”
    “那当然了!”司机与有荣焉地搭话道:“半山疗养院历史悠久,毗邻湖畔,周围的风景非常好。它一共有7层,内部中空,在没废弃时,病人们每周出来放风一次,其他时间都在室内活动。”
    “一周才出来一次?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你和疯子讲人道?他杀了你都不用坐牢。”司机嗤笑着摇下车窗,清冷的山风立刻灌进来:“服务怎么样不清楚,但普通的精神问题是不会送到这儿的,这里专门接收严重、暴虐、企图伤害他人的病人。”
    “这……”段玲玲与洛晚对视一眼:“听上去有点危险。”
    “送到这里的病患基本都被家人放弃了,不过这家疗养院是外国人开的,老外一向讲究人文关怀,对待患者特别耐心,他们不是还把宠物当家人吗?和猫猫狗狗什么的一起吃饭……总之,当时有很多外国医生自愿来这里服务。”
    洛晚皱起眉:“有这回事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当然不会有,这些全是上个世纪发生的,这家疗养院在70年代就废弃了,我也是听长辈提起的。”
    车子逐渐放慢速度,宏伟的法式建筑越来越近。半山疗养院厚重优雅,外墙由米色和深灰色的石材装饰,门口竖着四根法式廊柱,每寸墙壁上都刻着精致的雕花。
    段玲玲兴奋地探出车窗,举高手机“咔嚓”“咔嚓”地拍照:“这里废弃后就没再启用吗?完全可以做成鬼屋、密室、私人博物馆等等……唉,真是暴殄天物!”
    “这边离市区太远,交通不方便,大老板们又迷信,认为这里晦气,影响财运——”司机点了一根烟,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前面是死路,我就不过去了,你们是打算进去逛逛,还是只在外面拍拍照?如果要进去,我就走了。”
    “我要……”
    “只在外面拍拍照就可以。”洛晚不容置疑地截断她,伸臂为好友打开车门:“你去拍照吧,我们在车上等你。”
    “诶?难道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没有,我是陪你过来的。马上要下雨了,你最好动作快点,不然……”
    “别别别,我这就去!”
    段玲玲火急火燎地跳下车,一路小跑到石阶前,她蹦蹦跳跳地走上去,东摸摸、西看看,很快就绕到背阳面,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洛晚头疼地按住眉心,“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年轻人嘛,就是喜欢猎奇!”司机哈哈地笑了几声,对此见怪不怪:“我经常拉外地人过来,有探险的、直播的、录视频的……对了,你看过《鬼屋探秘》吗?有一期讲的正是这里。”
    “那是什么?”
    “一个大学生们策划的半纪实节目,我女儿很喜欢,我也跟着看过一点。他们专门在半夜探访鬼屋,企图借此寻找恐惧的本质。”
    “可半山疗养院不是鬼屋吧?它只是个废弃的精神病院而已。”
    “医院啊、火葬场啊、死过人的别墅、荒芜的游乐场……这种地方总是容易引发联想,而且这里以前的确死过不少人——”
    司机随手扔掉烟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疗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对病人十分严苛,精神病们要按时注射镇静剂,但这种药的副作用很大,他们非常痛苦,总是在半夜发出哀嚎。”
    洛晚闻言抿紧唇瓣,心头笼上了一层阴云。不远处的7层建筑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它披着华美的外袍,安静地趴伏在树林中,随时准备给予闯入者致命的一击。
    司机似乎是来了兴致,自顾自在前面滔滔不绝:“有人好奇地来蹲守过,夜里真的听到了厉鬼的嚎叫,他特地用手机录了下来,结果回家后打开,却是一阵滋啦滋啦的忙音。
    “还有主播专门过来直播,但疗养院太大,他在里面迷路了,最后找个房间睡着了。睡前他没关摄像头,可后来直播设备却自动关闭,还拍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压下来,司机顿住话头,两个人一齐仰起脸,只见黑云罩顶,天光暗淡,四周的树木簌簌抖动,乍一看仿佛是夜幕降临。
    洛晚看了眼时间,14:23,段玲玲已经去了将近10分钟,却还是没有回来。
    她拨打她的手机,可对面却无人接听,最后转到了语音信箱。
    “诶,小姑娘,你同学不会偷偷溜进去了吧?”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你下去找找她吧,我等得够久了,最多再等5分钟,否则待会儿下雨不好走。”
    “好吧……麻烦您了。”
    洛晚不情不愿地走下车,不知为什么,她对半山疗养院有种本能的反感。长满青苔的石阶又陡又滑,她小心地踏上去,把手拢在嘴边高声呼唤:“段玲玲,你在哪里——”
    回声在空旷的林地一圈圈荡开,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草木簌簌的响动。
    “段玲玲、段玲玲?”
    洛晚在外围边走边喊,声音被狂风吹得支离破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天地间氤氲出一片白茫茫的雨雾。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计划,她躲在屋檐下,忍不住抱起双臂打个冷颤。段玲玲难得来锦安旅游,洛晚想让她尽兴而归,她本打算带她来拍个照就走,哪知会演变成这样……
    出租车在雨幕里闪了两下灯,随后掉头离开了。她无奈地叹口气,绕着疗养院走了一圈,终于在后门找到了正扒着门缝朝里望的段玲玲。
    “喂,”洛晚拍了她肩膀一下,“你在干什么,没听到我一直在叫你吗?”
    “你来得正好,里面有人,我听到了!”段玲玲着急地扯住她的手:“我刚刚拍完照片正要走,但忽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惨叫声,于是顺着声音找过来,可独自一人不敢进去,又不能直接走开……你说这会不会是人贩子的据点啊?里面不会藏着拐卖的妇女吧!”
    洛晚皱起眉,并没立即回应。她观察着面前的巨门,在阴暗的天光下,高达2米的实木门半开半掩,门锁处拴着一条沉重的铁链;铁链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上面有几个明显的指印。
    “你刚才晃动这条锁链了?”
    “是的,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扯开……”段玲玲不安地咬紧下唇:“洛晚,我们要不要报警呀?”
    “除了这扇门之外,我看到还有3扇门,但它们全是锁着的。”洛晚拉着她走到一边:“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你的痕迹。”
    段玲玲迷惑地眨眨眼,她不明白好友的意思:“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洛晚犹豫了一瞬,最终摇摇头,没有多解释。她拉着段玲玲绕着疗养院转了一圈,在走回正门时,二人惊讶地发现,之前紧闭的大门此刻打开了一条缝,好似在欢迎湿淋淋的不速之客。
    雨下得越发大,冷风挟着雨雾打在身上,段玲玲不禁打了几个喷嚏:“过去这么久,出租已经走了吧?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要。”洛晚厌恶地走开几步:“你不是害怕里面有坏人吗,怎么现在又想主动进去?”
    “这不是有你嘛!”段玲玲紧紧抱住她的手臂:“你说这里只有我的痕迹,那不就意味着里面没人?我们在网上约辆车,然后进去避一会儿雨……你不觉得外面有点冷吗?”
    “我不想进去。”洛晚谨慎地盯着门内,“你有没有想过,这扇门是如何打开的?”
    “年久失修?被风吹开的?反正总不会是有鬼吧!”
    段玲玲笑嘻嘻地耸耸肩,可好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她尴尬地扯着嘴角,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不是吧……难道你信?”
    洛晚望向朦胧的雨幕,轻声道:“我们要对未知怀有敬畏之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暴雨倾盆如注,阴云依然没有散开的迹象。两个女孩衣衫半湿,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洛晚刚出院不久,本就身体虚弱,她此刻紧靠着段玲玲,脸色苍白,头重脚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喂,洛晚、洛晚?”段玲玲担忧地扶着她:“你的手好冷,没事吧?”
    “没事……出租有人接单吗?”
    她看了眼手机,忧心忡忡地摇摇头:“这里信号不好,我不知道……我们还是先进去躲一躲吧!”
    洛晚头痛欲裂,她难受地揉着额角,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门缝好像更大了些。
    ——要进去吗?真的要进去吗?
    不等她想清楚,段玲玲就吃力地推开门,拖着她跨过门槛坐到门边:“呶,我们不往里走,只在这里坐坐,起码能挡风。”
    大门就在右手边,稍微侧侧身就能出去,洛晚靠在墙壁上迟疑几秒,最终接受了她的好意。
    段玲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兴致勃勃地打开手电。她们所处的厅堂面积极大,内部中空,幽暗的光透过顶部三角形的老虎窗投入室内,在半空形成了几道浅灰色的菱形光柱。
    “这里可真不小!”她轻声感叹着,屈膝坐到洛晚身边:“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好好逛一逛!”
    洛晚敷衍地嗯了声,打个哈欠轻轻闭上了眼。她靠在段玲玲的肩头,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