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如果说之前恋爱还有些过家家的味道,但今天面对面坐在一起吃着早餐,聊着天,相如澜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真正恋爱的感觉。
    “你毕业设计要是在学校里放不开手,就到海潮来做。”
    “嗯,我打算等打好草稿就过去。”
    这样,两个人就又能天天在画廊见面了。
    相如澜想到这一点,轻轻抿着唇笑。
    他一笑,闻铮也跟着笑。
    两个人好像傻瓜一样,看着对方沾了碎屑的唇角都觉得可爱。
    “暑假呢?”相如澜道,“是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闻铮摇头,嘴角压下一点弧度,“我不回去。”
    相如澜想起先前闻铮提过,他妈妈再婚了,再婚就是有了新家庭,那闻铮这个已成年的儿子岂不是会显得尴尬?
    “你要是没别的安排的话,不如……”相如澜顿了顿,捏着手里的吐司,睫毛扇动了两下,轻声道:“就住我这里也可以。”
    他说完,嘴唇肌肉组织不受控地发颤,“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申请了留校,住在学校当然也挺好的,就是毕竟放假了,日常生活不是那么方便,食堂啊超市啊这些很多都休息,你……”
    “我知道,是老师对学生的收留,”闻铮打断了语无伦次的相如澜,眼角带着笑意,“不是同居。”
    相如澜被他点破,反而找回了语言系统,一面笑一面调侃:“嗯,你就当上暑期集训班好了。”
    闻铮点头,“请相老师多多指教。”
    相如澜笑着垂下脸,抿住唇,抬眼,余光瞥向闻铮,闻铮也在笑,两人就这样又笑成了一团。
    恋爱这种事要隐瞒大概真的很难。
    相如澜白天去画廊,与人打招呼已经很克制,文诗个性和石菲完全不同,一向很少说无关的话,见到相如澜,也还是不禁赞叹:“相老师今天状态真好。”
    “是吗?”
    相如澜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道。
    文诗继续赞道:“很少看见您系丝巾,很有品。”
    相如澜说了声‘谢谢’,表面从容,实际逃也似的进了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手指挪了下脖子上的短丝巾,相如澜面红耳赤。
    昨天晚上闻铮已经很注意没有在表面留下过多痕迹,但情到浓时,总有失控的时候,还是在相如澜右侧颈边留下一个浅浅的吻痕。
    还好衣帽间配饰齐全,相如澜挑了条丝巾遮挡,他系丝巾时,闻铮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看他手指灵巧地驯服那条绸缎丝巾,在颈上含蓄地打了个服服帖帖的结,透着一股成熟男性的优雅与迷人。
    相如澜回眸看到闻铮痴痴的眼神,脸颊飞上红晕,他越是这样,闻铮越是着迷,上前轻轻搂住他。
    两人在衣帽间里又接了好几个吻,怎么亲都不够的如胶似漆。
    相如澜搭在丝巾的手指挪到唇边,他们告别时也接了吻,自然地就像本能。
    相如澜还沉浸在恋情的甜美当中,电话响了,拿起一看,嘴角又扬起了笑。
    “到学校了?”
    “嗯,老师你呢?”
    “刚到办公室。”
    闻铮那边沉寂一秒,压低声音,“想你。”
    相如澜心尖发颤,向着办公桌走去,在独自一人的办公室,也还是跟着压低了声音,“我也是。”
    两人的语气都不自觉地黏黏糊糊,偏他们自己还浑然不觉,小声地说着情话。
    一整天,相如澜都保持着微笑。
    招收先锋画家的邀请已发出,暂时没有揭露新的画廊,还是以海潮的名义,马上简历就如雪片般飘来。
    相如澜让文诗先整理,手头先处理海潮的公事。
    新季度画廊客流量增幅40%,相如澜推断还是得益于十周年展的话题度,以及江檀最近因海外出的天价而水涨船高的声名。
    相如澜致电黄晰,询问江檀的近况。
    “江老师挺好的,现在成天泡在画室里。”
    “他的手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应该。”
    “应该?”
    “相老师,您也知道,江老师他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创作节奏,我劝他多休息了,他说他自己有数。”
    相如澜手指攥着钢笔,“嗯,他说得没错,他是应该自己把握节奏,也为自己负责。”
    挂断电话,相如澜很快调整完心情继续工作。
    晚间下班,相如澜主动打电话给闻铮,“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老师,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不挑食。”
    “那……我买点菜过来做给你吃,好吗?”
    相如澜脚步停在车边,拉开车门,笑着道:“不用麻烦了,我随便买一点菜,你直接过来做就好了。”
    听相如澜同意,闻铮在电话里声调都高了,“好,我马上来。”
    做饭这么手艺,相如澜只能算是入门,勉强会做点简餐而已,以前跟江檀在一起时,两人都不会做饭,江檀要创作,相如澜就去学,没什么天赋,做得很差劲,江檀看不下去,接手了这项工作,一直也做得很好。
    想到过去,相如澜发觉自己不再感到过分沉重,而是每想到一件过去和江檀有关的事,就好像更放下一点。
    开车到家,相如澜叫了社区管家随便买了点菜,菜上门时,闻铮也到了,跟送菜的管家一起站在门口,肩上背着个包,含蓄地抿唇,笑着看相如澜,“您好,您叫的上门做菜到了。”
    门一关上,相如澜就笑着扑到闻铮怀里,闻铮一把将人接住,鼻尖相对,亲昵地摩挲了两下,吻上。
    “白天在画室,”闻铮手掌搂着相如澜的腰肢,双眼深深地看他,“草稿画不下去,一直想画你。”
    相如澜脸红透了,“不许乱画。”
    闻铮笑,露出侧面尖牙,“老师,你忘了,我是坏学生。”
    相如澜神情故作严肃,搂着闻铮的手,却是轻轻拧了下他的后颈,“老实点。”
    这样幼稚的恋爱把戏,两人却是乐此不疲,又吻在了一起。
    闻铮没再往后退,相如澜感觉到,也大着胆子低头,嘴角噙着笑,轻轻道:“男大学生都这样吗?”
    闻铮闷闷地笑了笑,手掌抚上相如澜的脖颈,轻轻解开那条丝巾。
    相如澜抬手挡了下闻铮的额头,怕又留下显眼的痕迹,“不行。”
    “不会再用力的。”闻铮说着,轻轻在相如澜脖子上浅粉色的吻痕上又亲了亲。
    相如澜抿住唇,脸靠在闻铮肩膀处垂下,也真的纵容了。
    越来越不像个老师了!
    相如澜心下无声地发出自我批评,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做饭吧。”
    两个人一起做饭,又一起收拾,相如澜打开投影,和闻铮一起看一部他认为美学价值很高,值得反复观看的电影。
    闻铮没看过,他看得很认真,和相如澜手拉着手。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放完,已经九点多,快要十点。
    两人互相安静地交换了眼神,嘴角带着一种心照不宣压着的笑,都有几分隐秘的羞涩。
    相如澜先开口,清了清嗓子,“很晚了,宿舍快门禁了……”
    跟昨晚差不多的说辞,相如澜把脸埋到膝盖里,声音渐低低只剩下短短的尾巴,被他含混地吞下。
    闻铮看着相如澜披散的落到地毯上的长发,和他把自己都快整个藏起来的姿势,他抬手轻抚了那光可鉴人的长发,手臂穿过相如澜的后背。
    失重的感觉传来的瞬间,相如澜下意识地抬起手抱住罪魁祸首,仰头对上闻铮视线。
    什么都不用再说,他们又吻到了一起。
    一吻结束,闻铮抱着相如澜往卧室走,相如澜始终柔顺而安静地不说话,任由闻铮用灼热的视线在他身上一寸寸描摹。
    被小心地放到床上,相如澜默不作声,手掌还抓着衣服,还是有些紧张。
    闻铮却是一言不发地抽出手就走了出去,相如澜懵了,上半身微微直起,看着闻铮走出去的背影,心里居然涌上一股失落。
    他想什么呢,相如澜脸红,心说闻铮一直都比他还要更矜持,他这么个年长的也该跟他学学才对……
    这么胡思乱想着,外面闻铮又进来了,手上还提着他今天背来的包。
    “我回去查了,”闻铮拉开包的拉链,“那样对身体不好。”
    相如澜不明所以,看着闻铮从包里掏出一盒、一盒、又一盒。
    “老师,你喜欢哪种?”
    对上闻铮认真的视线,相如澜脸红得快要爆炸,他根本不敢看那东西。
    说来也真是可笑,他也不是什么清纯童男子,正儿八经地也有过十几年的夫夫生活,老实说,他跟江檀什么花样都玩过了,家里玩具都不计其数,可在这个瞬间,他是真的感到了害羞。
    可能是闻铮比他小太多这件事总让相如澜感到羞耻。
    像这样商量着用哪种类型,实在是完全没想到的羞耻……相如澜声音压到最低,抖着发颤:“我都行。”
    闻铮倒是很坦然,他挑了一盒螺纹的放在床头,剩下两盒放进床头抽屉里,目光扫过那本flip book,眼神温柔而喜悦,又落回相如澜面上,“老师,谢谢你把我的礼物收得这么好。”
    相如澜眼睫上挑,两样东西同时进入视线,温情与欲望交织,他心底涌上一阵甜蜜,“你送我的,我当然会好好珍惜。”
    闻铮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相如澜闭了下眼睛,脸上不设防地露出些许期待。
    害羞的老师很可爱,对欲望展露出诚实的老师也很可爱……看到逐渐袒露出更多真实情绪的相如澜,闻铮低头吻了下那颗脆弱的喉结。
    相如澜都很久没见这种东西,闻铮戴的时候,相如澜眼神飘忽,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要笑,也许是因为闻铮的动作太生疏,带着完全不熟练的笨拙,也有一种可爱。
    “我来吧。”
    相如澜坐起身,看着闻铮漆黑的眼睛,眼角微微翘着,他忽然又不害羞了,可能是想着要担起年上的责任。
    “好了。”
    相如澜躺回去,轻咬住唇,神情和动作都很柔软乖顺地等,就好像刚才他做了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是生来就是好学生,所以做什么都一板一眼,还是被谁一点点塑造成这样?
    闻铮俯身,双手从相如澜发后穿过,紧紧地抱住他。
    那种拥抱的姿势与力道让相如澜感觉到被强烈的珍爱。
    不是对于自己的所有物,而是走进一间艺术馆,对于玻璃柜的艺术品那样的珍爱。
    占有欲少得几乎不可见,相如澜心下微颤,他抬手也同样抱住闻铮。
    昨夜,他理解了闻铮的眼泪,今天他忽然又理解了闻铮的感谢。
    因为,他也想说了。
    “闻铮,”相如澜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手掌轻抚过闻铮起伏的背脊,“也谢谢你。”
    此时此刻,把他也收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