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种花家传统 赚小钱钱

    第118章 种花家传统 赚小钱钱
    邵院长不假思索地问: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手机里传出一阵叽哩咕噜的交流, 又过了不少时间,蒲奉才回答:
    “他们是三个不同地域的商船队,人和船都损失了不少, 现在还有二十九艘船和九百七十三人。”
    “他们愿意用高品质的货物换干净的淡水、食物和药物, 以物换物。”
    “他们已经两三天没吃过东西, 喝的是雨水。”
    邵院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问题天天有,今天特别多。最关键的是, 就算食材供应自由, 米面粮油用量也是每天有定量的。
    忽然增加将近一千张嘴,食堂肯定吃不消,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思来想去,邵院长和副院长们商量后决定, 从“人道主义救援”角度出发, 给他们装满淡水, 供应一顿晚餐, 明天就自求多福。
    蒲奉照实翻译, 邵院长手机开了免提,大家听到一阵奇奇怪怪的欢呼声。
    这么多人,这么多船, 该怎么装淡水, 又怎么把食物送过去?安全问题怎么保障?
    但也没关系,医院里人才济济, 有公共食品和安全危机处理方面的人才,很快从医护楼出来。
    只用了一刻钟,人道救援展开,先把船队分四组, 分别挂红、黄、绿三色旗幡,行驶到对应的医院东、南、北三门停泊。
    设备科外接自来水管,给各船队补充淡水。
    食堂这边也知道,饿了两三天又长期营养不良的人,只能吃清淡的半流质,按每人一大碗的量准备,软烂容易消化最重要。
    于是,大厨和志愿者们行动起来,把仓库里各种方便炖煮的食材搜罗起来,准备了各种粥和烂面条,用不锈钢大桶装好,放到推车上运至三门。
    调度和统筹得刚刚好,三队装满淡水以后,刚好可以排队领吃食。
    但完全陌生的大鄣、流光溢彩的海岛,即使有绝处逢生的喜悦,历尽艰险的外商们不愿相信会获得免费的救助。
    硬是送了沉甸甸的一箱又一箱货物上来,用魏璋和蒲奉的话来说,就是怕淡水和食物被下毒,吞了他们所有的货物和船队,简单来说就是“买命钱”。
    邵院长一众人的脸色相当微妙,这……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打开箱子以后大家都懵了,特别华丽的地毯、做工精致镶了宝石的金银器和饰品、各种尺寸的象牙、鞣制极好的白化动物皮草、乳香、胡椒……
    那边问得相当委婉,够不够,不够还有。
    邵院长想到回去以后要写的报告,又是眼前一黑。
    考虑到交流和安全第一,蒲奉找来冷蓝,自己守东门,冷氏兄妹站南门,魏璋在北门,全副武装的保安守护,以及冷家护卫的加持,医院西门紧闭并通电。
    事实上,医护和保安都没有类似娠灾的经验,但魏璋、蒲奉和冷蓝经验丰富,再加上冷家护卫的协助,他们就是能让等着领吃食的“外商们”乖乖排队,不冒领、不推搡也不多吃。
    食堂大厨们给许多人打过饭菜,站悬崖下面的升降装置上,听着猎猎海风,闻着这些死里逃生外商们身上的异味儿,往各种材质的碗里打饭还是第一次。
    大厨嘛,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收拾餐具时看到“光盘”,半夜被摇起来准备吃食肯定有些懵,现在又习惯性担心合不合胃口。
    事实上,这些考虑纯属多余,不仅“光盘”而且秒光。
    大厨们亲眼看着外商端着一碗,欢天喜地、手舞足蹈地转身,五步以后碗就空了,吓得赶紧提醒:
    “慢点吃,别烫着,别噎着。”好像晚了。
    事实上,大厨们的估算并不很准确,实际每人分到一碗半。
    天刚蒙蒙亮,外商船队吃饱喝足,淡水也已经装满,海浪摇晃着商船,船上的人都睡了。
    忙活了整晚的大家回去补觉,蒲奉和魏璋还精神抖擞地边走边说着什么。
    金老穿着外骨骼下楼,刚好看到他们。
    魏璋立刻迎上去:“老爸,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我们不干涉内政,也不能怂恿刺桐城官员违法。”金老可太了解他们了。
    魏璋故作委屈:“老爸,我还没说呢!不是这个!”
    金老轻轻呵了声:“你说。”
    “我们去和申丞他们聊聊?”魏璋自从有了亲情羁绊,现在最看重的是利益,“有小钱钱不赚干什么?”
    “咱种花家传统,就是爱好和平、种地、赚小钱钱。”
    “你这个当过汉使的,这么说话不脸红?”金老故作严肃。
    魏璋二话不说上手:“走嘛,去聊一下。”
    ……
    抢救大厅里的病人,因为医护的定时巡查,再加上照明灯光等因素的影响,很少能睡得沉,尤其是晚上推车、脚步声和设备的声音基本没停过。
    前四床的病人尤其敏感,不止一次抬头张望,直到天亮。
    所以,当魏璋、蒲奉、金老和邵院长四人走进大厅时,四位病人外加申丞都下意识起身。
    蒲奉把申丞请到4床病人前面,四张床位的床帘稍加调整,就成了一个小会议室,把外商船队和飞来医馆的救助详说一遍。
    床帘里的人很沉默。
    没多久,蒲奉就把魏璋和金老请进去。
    他俩进去后就看到若有所思的四人,尤其是暂时还不能说话的“陛下”。
    金老首先表明立场:“飞来医馆不干涉大鄣律法。”
    魏璋却有不同的看法:
    “听说,刺桐城的商户家里都积压了商品,不如趁这个机会交换出清。”
    “收税没个尽头,百姓勒紧裤腰带仍然要饿死,军户连米粮都不能按时领到,横竖是死,不如为盗为匪!”
    “大鄣严刑峻法,百姓能吃饱穿暖、孩子能读书认字有前途,谁还去勾结倭寇和海盗?”
    “就算有蓄意伤人、劫道掠货的极恶之徒,府衙与军士将这些恶人捉拿归案,按律处罚,百姓自然拍手叫好。”
    床帘之内仍然沉默。
    申丞反而笑了,很轻松惬意:“有道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申丞身上。
    申丞不以为然:“海上仙岛、巧夺天工,陛下必定会亲临飞来医馆,只要他出现在这里,下官就是死罪。”
    “也不怕加上这一条,只怕陛下迁怒无辜之人。”
    蒲奉却有不同的想法:
    “申知府,商船入刺桐城有的是办法。”
    蔚蓝色床帘上,映着不同人影,像交头接耳,又像密谋什么,反正魏璋和金老离开后不管谁问都说不知道。
    临近中午,蒲奉先去留观室找了冷蓝,然后直奔医院东门,去了外商船上待了一个时辰才离开,又回到会议室给孩子们上课。
    外商船队在下午一点半正式启程,傍晚时分抵达刺桐城德济门码头,倒也不是做商贸,而是雇大量工匠,没办法船队破得快散架了,需要修整。
    消息很快传遍刺桐城,宝船被遣散的工匠们完成了医疗船改造工程的第二天,又接到了修整船队的工作。
    这份工作量大、工期长,要修船得卸货,于是,附近大小的闲置仓库、搬运脚夫、车马队又忙碌起来。
    不仅如此,德济门最西侧的码头附近,有些荒废的宝船修船坞又热闹起来,
    还因为外商开出的工价合理,工匠们连明年的花销都不愁了。
    毕竟,刺桐城只是免税三年,百姓们没余钱,照样要为生计发愁。
    每位工匠背后都有家庭,出海修船是为了小钱钱,在城边修船一样赚小钱钱,还不用冒那么大风险,何乐不为呢?
    商船要修整,商队和船工不能住船上,只能在刺桐城找旅店暂住,他们身上没钱,只能拿货物抵,这也合情合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在城里吧?
    他们住在旅店里闲来无事,在刺桐城各个集市逛悠,想买什么带回去但没钱,也用自己的货物抵,总不能看着他们衣裳破烂得快遮不住身体了吧?
    府衙里也热闹得很,官员们各司其职,外面仍有捕头巡逻,实则外松内紧。
    午食时分,柳通判提着食盒给易师爷送吃饭,顺便聊天,同时说:
    “知府大人怎么能想出这种法子?”
    易师爷非常了解申丞:“飞来医馆人才济济,看来知府大人养病也没忘记学习。”
    “叮”柳通判的手机发出新消息通知,点开一看,立刻乐成花儿。
    易师爷好奇地凑过去:“什么?”
    柳通判一秒严肃:“拙荆发了今日午食。”
    易师爷单身狗冷不丁受到一万点伤害,气不过,立刻指着食盒:
    “让我看看,今天午食有什么?”
    柳通判沉迷看新照片,眼睛盯着手机屏,头都没抬:“你自己看。”
    易师爷扭了两下蹭到桌案前,掀开食盒盖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吃着吃着又问:
    “通判大人,您今日午食进了么?”
    “昨晚牛十二给本官送了飞来医馆的方便食物,刚吃完。”
    “……”易师爷简直不敢相信,瞬间提高音量,“通判大人,为何我没有?”
    “你是病人嘛,多吃了对身体不好。”柳通判嘴角咧到耳后根,眉眼的笑意怎么也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