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仙人领路 还有么?

    第80章 仙人领路 还有么?
    早晨七点
    院长们准时到达办公室, 汇总院内存在的问题和隐患,今天的主题仍然是如何尽快完成系统任务。
    第四项任务的号码牌已经发完,大部分孕妇们的产前检查靠一段落, 还有二十六人预约排畸筛查和糖耐量试验。
    虽然刺桐城柳通判发来了解被解救人质外伤难治的消息, 但未约定转运病患的具体时间。
    也就是说, 目前不会有许多病人到医院来。
    此前的系统任务都以治愈为结算点, 也不知道这次孕妇检查算不算数,如果检查无异常的不算, 完成第四项任务就有点遥远。
    而食堂食材的压力, 在刺桐城船工们一番筹集后,得到暂时缓解。
    简单来说还能再撑一段时间,虽然被动,但目前为止还只能等病人上门。
    按约定, 今日大鄣高官拜访, 所以院长早会还有蒲奉、魏璋和金老旁听。
    按蒲奉和魏璋的推测, 高官们最快也要中午才能到, 食堂直接给工作餐就行。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 易师爷发来的鸽信,高官们坐福船带着大量封赏(金银珠宝字画玉器)来,医院收不收?
    蒲奉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挺高兴, 毕竟对大鄣百姓来说, 封赏越多、物品越贵重,代表陛下越重视和恭敬。
    但很明显, 邵馆长和其他馆长并不这么想,从他们互相交流的眼神里看出,一点都不想收礼物。
    蒲奉不明白但尊重,毕竟医仙们连去食堂吃饭都是刷卡, 一点纸钞铜钱都看不到,虽然他们也戴金银饰物,但都是小小一点,纯属装饰。
    金老指出一个问题:“医院西门有沙滩,水浅,普通渔船可以直接拖上岸;但高大宽敞的福船靠不过来。”
    “先按排停泊在医院南门的船只让路,再给他们引一下路。”
    魏璋点头:“保安队和无人机都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行。”邵院长点头。
    八点,全院各科室都在交班。
    急诊抢救大厅里,蒲坚白半靠在床头,虽然听不懂医护们语速极快的交班内容,但对自己恢复很有信心,因为头真的不疼了。
    相对于蒲坚白的舒适和踏实,1床到4床的神秘病人们却要进入新一轮疼痛折磨,用刨皮机在身体或躯干部位取皮,然后切分成小块种植在皮肤缺损的部位。
    至于4床病人,除了植皮,还要在颈部埋扩张器(水袋),又是另一种折磨。
    没办法,烧烫伤病人的治疗过程就是地狱模式,能熬出来都是狠人。
    留观室的病人们生命体征平稳,除了蒲茵都可以自理,只有冷娴在喊饿。
    虽然有肠外营养的供应,但忽然闲下来的胃肠道非常不适应,一直咕噜噜地抗议。
    冷蓝冷嫣和随行仆妇,都听过医生护士详细解释,严格执行,只是变着法儿地哄她。
    冷娴在装可怜、撒娇、嘤嘤嘤……都无效的情况下,瘪着嘴靠在冷嫣怀里:“阿娘,揉肚子。”
    “好。”
    “阿娘,讲故事。”
    “行。”
    “阿娘,拉勾。”
    “来。”
    ……
    刺桐城府衙
    太仆寺卿袁光远,与其他高官一起负手而立,倒不是为了摆官威,而是听了姜巡抚的建议,个个面露难色。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在大鄣各地都当过官,惟独没到过刺桐城,骑马坐车都是小事,坐船出海却是第一遭。
    姜巡抚与他们相熟,就把晕船的事情坦诚相告,并且认真劝说,早饭别吃了,免得到时吐得天昏地暗,在飞来医馆有失体面。
    饿肚子多大点事儿,不吃就不吃。
    一早带马车去接高官的柳通判,听旅店帐房说都没吃食,当时就懵了,赶紧找袁光远:
    “大人,不吃怎么行?”
    高官们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不吃。
    直到他们坐马车到达府衙外,就见易师爷拿着银色薄片走来:“问大人安。”
    袁光远从未见过这种东西,问:“这是何物?”
    易师爷恭敬行礼:“飞来医馆送的,将此物将于耳后,可以防晕船。”
    “真的?”袁光远一听来了精神,扭头招呼其他高官,“快来。”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这可太好了。
    易师爷给他们分别贴好,柳通判又把他们领到临时书房,拿出飞来医馆友情赠送的瓶装奶茶和压缩饼干。
    “启禀各位大人,随行车队还在码头装货,至少还要等半个时辰才能出海,到飞来医馆最快也要午时。”
    “这是飞来医馆用于出行的饮料与食物,请各位大人品尝。”
    紧接着,高官们就看到柳通判拧开瓶盖,往茶盏里倒出浅褐色液体,再将方砖形食物一掰二,置于碟中。
    “各位大人,请。”
    反正现在天气热了,也不用煮茶。
    高官们净了手,按官位高低就坐,看着厚实的“糕饼”,又看一眼茶盏,不约而同端起茶盏,小啜一口。
    临时书房里静极了。
    易师爷赶紧介绍:“飞来医馆称之为奶茶,还有一款咖啡,都是提神醒脑、消除饥渴的好物。”
    袁光远喝了一口又一口,甜,滑,齿颊都弥漫着奶味和茶味,想了想:“所以,飞来医馆其实是北方?”
    毕竟北境瓦剌那边,也有茶叶与鲜奶同煮的喝法,只不过是咸口。
    “回大人的话,飞来医馆的吃食各有特色,东西南北都有,纯看食堂大厨愿意做什么。”
    “那里还有一款明黄色玉米汁,可热可凉,微甜解饿。”
    这次来的高官都是能臣,知道饮食与生活起居的关联,吃食如果丰富多样、口感各异,那必定是富庶之地。
    而关于飞来医馆的奏报里,那简直是天上宫阙。
    当时不信,现在却信了几分。
    一掰二的糕饼,在高官们看来确实少了些,袁光远提醒:“还有么?”
    易师爷立刻回答:“启禀大人,一块可以顶一日饥饿,若吃得太饱,就吃不下飞来医馆食堂的美味了。”
    高官们一楞,这么点可以顶半天?夸张了吧?
    “诸位大人,这次去飞来医馆由易师爷带路,可以上马车了。”柳通判内心在滴血,好想去飞来医馆啊……
    “走。”袁光远兴致勃勃地走出书房,且听着,如果不抵饿回来再论。
    很快,一队马车从府衙外的广场上出发,向着德济门码头缓缓行去。
    这群高官,此前见过最大的船就是湖上画舫,到码头看到福船,才惊觉“纸上得来终觉浅”,这船竟然这么大,远洋的宝船有多大简直不敢想。
    牛十二和船工们又雇佣了其他船工,保证这艘福船的安全性。
    踩着舢板,晃晃悠悠走上船以后,第一次出海的高官们昂首挺胸,崭新的绯红官服被强烈的阳光照成正红色。
    没错,为了今日拜访,昨晚沐浴更衣,修剪胡须,高官们都精心倒腾了一番。
    大鄣的帝王都很重视外貌,这次派出的都是中年帅大叔,再加上同样出色的随行护卫,福船一出海,立刻吸引了大小渔船的注意。
    今天海上没雾,阳光极好,即使飞来医馆在远处也能看到轮廓。
    袁光远立刻招呼:“哎,这就是……那个,那个,陛下贴的流光溢彩的小画!”
    高官们先是一怔,很快都认出来,真的是!一瞬间更加激动又期待。
    事实证明,飞来医馆赠“晕船药贴”相当有先鉴之明,一行这么多人,除了高官和易师爷,其他人都晕船了,严阵以待的护卫们都有些站不住。
    袁光远悄悄擦去鼻尖的细小汗珠,好险。
    福船行驶过半,远处大片乌云聚集,袁光远立刻问易师爷:
    “今日会下雨?”
    易师爷恭敬解释,刺桐多雨,海上更是如此,就算真下雨也是来得快去得快,不用太过担心。
    “袁大人,各位大人,还是进船舱歇息一下。海上晒久了可能会晒伤。”
    回到相对阴凉的船舱,高官们觉得脸庞胳膊和手上有些火辣辣的,咦?这……就晒伤了?
    一个半时辰的路途,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高官们倚在帘子后面看海,偶尔问一下还有多久才能到,其他时候都相当好说话。
    易师爷则跑进跑出,跑去问牛十二。
    当福船行驶到三分之二时,高官们嫌舱内不如甲板上开阔,此前从未见过海,这次不好好看总觉得有点亏。
    正在这时,一个黑色十字从远处靠近,从高空落下,仿佛在甲板上找人。
    袁光远指着远处问易师爷:
    “这是何物?”说是纸鸢吧没线,而且这模样就不像大鄣会有的物件。
    易师爷一抬头,立刻招手:“医仙,我是易师爷,请问有何事指教?”
    高官们凑到一起看新奇,黑色十字还闪着极细小的绿光和红光,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易师爷赶紧提醒:“各位大人,千万不能伸手。”
    正在这时,黑十字发出唐彬彬的声音:“牛十二在不在?”
    高官们惊愕地张大嘴巴,此物会说话?!
    “我在这里!”牛十二可激动了,使劲挥手。
    黑十字向他靠去:“西门水浅,从医院南门上岸,船队已经让开。”
    “收到,我们从南门上岸。”牛十二特别想摸一下。
    黑十字就这样渐渐远离,直到再也看不见。
    袁光远一把易师爷薅住:“是有人在里面还是……”
    易师爷赶紧解释:“回大人的话,这是飞来医馆的一种传音术。”
    “一种,难道还有其他?”
    “是,”易师爷从宽袖里掏出对讲机,“救人如救火,时间就是生命。这是飞来医馆暂时交给申知府使用的,现在放我这里。”
    “如果能看到两块小礁石,这就能与飞来医馆通话。”
    “飞来医馆还有一种千里传音器,可以看到人、听到说话。”
    ???
    !!!
    高官们满脸震惊,此物只应天上有,大鄣何曾有过此等物品?
    袁光远忽然意识到,陛下的赏赐好像有一点不够看。
    正在这时,易师爷手中的对讲机传出池敏的声音:
    “易师爷,我是急诊池敏医生,之前听蒲奉说你时常腹痛,现在如何?这几日还疼么?”
    易师爷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努力平稳情绪:“回池医仙的话,这几日偶尔疼,并不严重。”
    “你可曾吃过早食?”
    “未曾吃过。”
    “那行,等你到医馆就去做个检查。”
    “多谢池医仙惦……记,”易师爷话音刚落,就觉得熟悉的腹痛又涌上来,赶紧用手撑住。
    十分钟后,疼痛并未很快缓解,反而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易师爷感觉到莫名其妙地燥热,疼痛在肚脐周围缓慢移动,并不固定。
    易师爷的额头淌下一颗又一颗汗珠,脸色和唇色由红转白,身体积攒的力气正随着疼痛飞快消散,几乎要站不住。
    严重到袁光远都发现了,问:“易师爷,你怎么了?”这位领路人可不能出什么状况。
    易师爷又忍了一会儿,疼得更厉害,不得已,打开对讲机摁键,声音都带颤:
    “池医仙……又疼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你还有多久到?”
    易师爷撑着肚子去问牛十二,然后才回答:“大约……半个时辰。”
    偏偏在这时,远处乌云密布,海风和浪忽然转向,似乎要把福船推回城,行船速度明显减慢。
    牛十二扭头看到疼得快站不住的易师爷,赶紧让他联系飞来医馆:
    “池医仙,易师爷疼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会不会出事?”
    “稍等,会有人开快艇去接你,别担心。”池敏语气温柔却充满力量。
    “多谢医仙。”易师爷努力撑住。
    袁光远怔住:“女医仙?”医者是女的?
    国都城太医院里也有医女,但都是配药打杂的,说话与对讲机里的完全不同。
    易师爷无力地点头:“飞来医馆女医仙很多,也都非常厉害。”
    乌云越来越多,天空飘起些许雨点,船速明显减慢。
    没多久,站在甲板上的袁光远就听到奇怪的轰鸣声,一艘红白相间的小船连桨都没有,纯属用来防身。
    “袁大人,快看,那是什么?”
    易师爷和牛十二却异口同声回答:“飞来医馆的快船。”奏章上写了的。
    整个甲板上的高官们目瞪口呆,这与奏报中的描述完全相同,这大片弧形琉璃,船尾长长的白浪,无桨而行,不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