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所以宝姐,你要去当志愿者?”
    空旷的秘密基地里,响起了张梦感叹的回音。
    “对啊,我要以我们林潭交界护卫队的名义去支援灾区!”
    望着眼前满脸疑惑的张梦与李薇薇,杨宝珍连忙摆摆手:
    “我没有逼你们的意思,这种事情全凭自愿,我是很民主的队长。”
    想到上一世,自己以武力威胁龙霸帮的成员捐出爱心,才得以凑出一笔不小的数额捐去了灾区。这一世既然已经知道了捐款根本不会用在灾民身上,那么她决定就用自己的方法去尽一分力量。
    “我是护卫队的副队长,哪有脱离组织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李薇薇的脸色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
    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能看出,比起不情愿,她更想追随于自己所信仰左右。
    她的信仰,就是杨宝珍。
    张梦看看李薇薇,又看看杨宝珍。
    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也去!”
    门被敲响。
    接而传来的是一个带着胆怯的微弱呼唤声:
    “宝姐……”
    杨宝珍走上前去打开了大门。
    在看清了来者的脸时,她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你们怎么在这里?”
    废弃旱厕的大门口站着三个女孩。
    为首敲门的,是覃小芳。
    突然看到了杨宝珍让她下意识挪着碎步退了几寸:
    “我们、我们……”
    “我们想加入帮派!”
    覃小芳身后的刘凤霞最先开了口。
    黄莹也上前一步,眼含期盼:
    “宝姐,我们想加入您的帮派。”
    见同行者壮了胆子,覃小芳也不再怯畏:
    “宝姐,加入帮派有什么条件吗?”
    想当年。
    她的龙霸帮汇集了多少社会上无恶不作的混荡仔。
    他们以偷抢骗度日,毫无人性可言。
    除了以暴制暴,没有什么更能将他们降服。
    而眼前。
    穿着素简的女孩们满脸淳朴。
    她们没什么别的花花肠子,眼神光里尽是清澈见底的单纯。
    “我们不是帮派,我们是公益组织。”
    杨宝珍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加入我们没有任何条件,我们的任务是守护林潭交界的和平,是抵制校园霸凌现象,是驱赶恶势力。我们不求回报,也没有什么好处。唯一能给的,就只有一句话。”
    她走出了屋檐所遮下的阴影交界线,让自己身临在天光之下:
    “只要我杨宝珍在的一天,你们都是我罩的。”
    三个女孩异口同声:
    “我们愿意加入!”
    “行!”
    杨宝珍清了清嗓,还予了自己一副十几岁少女的稚气:
    “明天组织有一个活动。成为志愿者去支援受到泥石流灾害的受灾村庄,有谁愿意去?”
    在场的五个人通通举起了手:
    “我!”
    袖章是临时做的。
    绿色的袖章裁剪于杨宝珍衣柜里的连衣裙,其中用马克笔写着林潭交界护卫队几个字。
    第二天周六的大清早天还没亮,护卫队全体成员已经全部抵达了受灾村庄。
    不仅仅是队员。
    贴有“张姐包子铺”招牌的面包车紧随其后。
    张梦的妈妈联合何隔壁店铺的各位老板,纷纷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满车的大肉包堆着一箱又一箱,各种生活用品必须品一样接着一样。
    几个女孩卯足了劲大干一场。
    她们为街道铲泥土搬碎石,她们在坍塌的房屋里帮忙寻找值钱物品。
    她们脚踩淤泥,肩扛重物,投身在了忙碌的人群之中。
    林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她所嘲讽笑话的“公益组织”,如今正用自己的方式闪烁着光芒。
    那光芒照亮着她,温暖着她。
    让她热泪盈眶。
    她喊着远处那人的名字:
    “杨宝珍!”
    “哈?”
    埋头铲泥巴的杨宝珍满身灰黑。
    她戴着草帽,用手背推了推因抬起头的动作而耷拉下来的帽檐:
    “胆子那么大呢,不尊称我一声宝姐啦?”
    林娜来到她身前,伸出了手摊开了掌心:
    “袖章、还有没有多的?”
    两个冤家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杨宝珍撑着铲柄,歪嘴一笑:
    “你想要啊?”
    “废话那么多干嘛,有就给我!”
    还是习惯了林娜没好气,杨宝珍听得舒心。
    她在衣摆处蹭了蹭灰扑扑的双手,随即取下了自己袖子上的袖章递了过去:
    “拿我的先用着。”
    午来到了集体休息的时刻。
    杨宝珍寻了一处树荫干地,直接靠树而坐。
    其他队员还在给人们分发肉包和牛奶。
    她偷了个懒,给自己锤着酸胀的老腰。
    来发瓶装水的人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前。
    她的手刚抬起,连“谢谢”二字都没说全,就惊得僵在了原地:
    “秦免?”
    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浑身污泥,汗水粘在他的侧脸,染湿了他两鬓碎发。
    一看便知他在这里忙碌了许久。
    杨宝珍从上到下打量完他一身,拧着眉头很是不解: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你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
    “不全是。”
    不全是?
    什么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不全是。
    “嘴巴硬!”
    她笑骂一声后把手收了回去:
    “我这手啊,脏得很。而且……”
    说着说着,她就演了起来。演技那叫一个浮夸:
    “而且握了那么久的铲子,又酸又痛,怕是水都拿不起来了。可我又很渴,该怎么办好呢?”
    说完,一双委屈吧啦的眼睛冒着星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得他着了道入了蛊,鬼使神差地想都没想,帮她拧开了瓶盖。
    只是开了盖的水也不知道怎么喂到她嘴里。
    看着秦免左右迟疑,杨宝珍撅起了嘴巴脖子一仰,说起话来都含糊不清:
    “当然我不介意你用嘴巴渡给我喝。”
    “你、”
    以往都是在无人的角落里对他为所欲为,眼下她竟然公然调戏起他来了。
    脸皮子薄的男孩子随便两句话就逗得满脸通红,有意思得很。
    想到秦免婚后还是这副德性,平日里晚上正当热烈时她绝对不能说露骨的话。
    她一说,他就用吻去堵,堵得她拼命呼吸都喘不过来。
    若是她再不依不饶,用那些面红耳赤的话去逗他,他便下狠劲,往深处凿。
    凿得她除了叫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了第二天嗓子哑了大半,腰杆子酸得下不来床,早餐都要他亲自喂到嘴巴里。
    她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还用口渴了继续催促下去。
    秦免匆急侧首环顾四周,好在近处并没有人。
    最终拗不过她的执着,单膝跪落在地。
    见此。
    杨宝珍闭上了眼。
    期待都快从她的全身上下得瑟的小动作里溢了出来。
    她期待着温软的唇贴上来。
    期待着带有余温的水潺潺流入她的口腔。
    期待着被属于他的气息灌入侵袭。
    就像她抱着他的衬衫幻想的那样。
    然而。
    落在她唇上的哪里是什么温软。
    而是硬硬冷冷的塑料水瓶口。
    杨宝珍眼睛一睁。
    才看到秦免正拿着水瓶微微倾斜,瓶口抵着她撅起的唇,往她嘴里喂水。
    水一口接着一口往下咽。
    不免从嘴角溢出的几道水流被少年用手相接,幸而没有落在她衣服上。
    末了,少年还用手背仔细为她擦拭过下巴上的水痕。
    体贴是体贴。
    就是期待破灭让她难免让她心生了几分失落。
    “我来这里,有要做的事情。”
    秦免讲水拧紧,放在了她身旁。
    “什么事啊?”
    她问。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家先休息。你剩下的工作我来帮你做完。”
    他根本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站起身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去了。
    望着秦免远去的背影,杨宝珍若有所思。
    她狭着眼,思索了片刻,怎么都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索性。
    她偷偷跟在他身后,决定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