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4)

    第50章(3/4)
    “嗯。”张良媛点点头,“那个喜庆,送去贺沈妹妹双喜临门,正合适。”
    *
    皓月斋。
    楚良娣靠在床头,听宫女说完莲心苑的消息,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她声音淡淡的,“将我妆奁里那对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拿出来,送去莲心苑贺沈良媛。”
    宫女应声去了。
    楚良娣垂下眼,低头看向床边摇床里熟睡的儿子,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呼吸细细的。
    她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藤萝轩东厢房。
    宋承徽正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听见宫女的话,手里的笔顿了一顿。
    然后,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好像被震惊的次数足够多了,也就没那么震惊了。
    “……”她呆呆的放下笔,看着宫女。
    宫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主子……您还好吧?”
    宋承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去库房挑件能拿的出手的贺礼来。”
    宫女:“是。”
    *
    沈雁水看着眼前的热闹,便越发意识到良媛这个位份的分量了。
    毕竟,此前她升承徽时,可没有这等场景。
    隔壁海棠苑的卢奉仪、宋承徽、王良媛,以及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孙昭训,还有没见过几次面的赵奉仪……竟都来了。
    皓月斋的楚良娣,也派人送了贺礼来。
    来的是楚良娣身边的大宫女,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笑脸盈盈地道:“良娣恭贺沈良媛双喜临门,特命奴婢送来贺礼,祝良媛身子康健,小主子平安顺遂。”
    沈雁水连忙笑着谢过,让人赏了荷包。
    其他人也都纷纷道喜,个个笑脸盈盈,说着讨喜的话。
    人虽有些出乎意料的多,但好在她身边的王嬷嬷和春平都是经得住事儿的,应对得当,端茶递水、迎来送往,半点不乱。
    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莲心苑新添的下人,那个面容慈和、举止沉稳的王嬷嬷,还有四个宫女、两个太监,瞧着便知是规矩极好的人。
    王良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沈妹妹这儿如今可热闹了,多了这些人伺候,往后也能松快些。”
    沈雁水笑了笑:“都是殿下恩典。”
    众人东拉西扯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陆续起身告辞。
    沈雁水送到门口,笑脸相迎,笑脸相送,脸上的笑都快僵了,最后只开口留下了张良媛。
    一旁,宋承徽见状却磨磨蹭蹭地还没走。
    她站在那儿,神色颇为不自在,一会儿看看沈雁水,一会儿看看张良媛,欲言又止的。
    沈雁水见了,有些好奇:“宋承徽这是……可还有事?”
    宋承徽被她一问,脸微红了红。
    “妾身……那个……”又瞧了瞧一旁的张良媛,脸更红了,“没、没事,妾身告退。”
    说完,转身就欲走,只是走的太急没注意脚下,脚踝一崴,差点就从台阶上摔了!
    沈雁水连忙上前:“宋承徽没事吧……”
    幸好一旁的宫女还算机灵,立刻搀住了她,没让她当众丢脸。
    “妾身没事。”宋承徽脸颊涨的通红,顿时走的更快了,一下就没了身影。
    沈雁水:“……”
    张良媛:“……”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
    宋承徽一路快步回了藤萝轩,进了屋,才捂着胸口喘匀了气。
    呜呜呜……自己又丢人了!
    她原本是想问沈良媛要一件她穿过的衣裳,宫里头有些老人说,孕妇穿过的衣裳,借来穿穿,能沾沾喜气,说不定也能怀上。
    可偏偏张良媛也在,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开这个口,再者,她其实和沈良媛也没那么熟……
    罢了,等下次吧。
    下次她一个人去的时候,再开口也不迟,沈良媛瞧着不是个难说话的性子,应该会给她的……吧?
    若是不给……她、她就哭着求她!
    *
    沈雁水目光落在张良媛身上,笑着上前道:“张姐姐快坐,方才人多,都没能好好与姐姐说句话,姐姐可莫要见怪才是。”
    张良媛微微一怔,随即顺着她的力道在榻上坐下,面上浮起一丝浅浅的局促:“沈妹妹说哪里话,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人来人往的本就忙碌,哪能让你只与我说话?”
    沈雁水笑着吩咐春平重新上茶,又让人将点心碟子换过一轮,这才在张良媛身侧坐下。
    她确实是有意将张良媛留下的。
    方才人多嘈杂,众人道贺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可她几次抬眼,都瞧见张良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始终没寻着机会开口。
    再就是,方才张良媛送来的贺礼。
    不说那架半尺高的红珊瑚盆景,通体莹润,枝丫舒展,摆在厅中格外喜庆,一看便知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可真正让她惊讶的,是那架双面绣的百花穿蝶案屏,绣工极尽精巧,正面看是牡丹吐艳,背面看是彩蝶翩跹,针脚细密匀净,配色雅致鲜活,没有几个月的工夫绝下不来。
    还有那一身衣裳,料子是上好的云绫,衣裳上绣的纹样针法她之前扫了一眼,与此前张良媛来她这里绣手帕时的针法如出一辙。
    她女红虽不咋好,但眼力还是有的,也看得出好坏。
    若她没猜错,那身衣裳、那案屏,都是张良媛亲手绣的。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张良媛:“姐姐送的那些贺礼,我方才都瞧了,珊瑚盆景贵重喜庆也就罢了,那架百花穿蝶的案屏,绣工实在精巧,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说着,她目光格外真诚的看着她,“还有那身衣裳,料子细腻,绣的纹样也格外的漂亮,可是姐姐特意为我绣的?”
    张良媛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妹妹好眼力,那案屏和衣裳,确实是我绣的。”
    她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此前妹妹升承徽时,我本就想来恭贺的,只是后来……一时耽搁了,这回妹妹双喜临门,我便想着,总得补上。”
    “那衣裳我也不知缝制得合不合妹妹的身量,我瞧着妹妹平日穿的衣裳,估摸着做的,也不知合不合适……”
    方才人多时她几次想开口,但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好意思主动上前说话。
    却没想到,沈妹妹竟会单独留下她。
    沈雁水看着她这副颇有些局促的模样,不由笑了。
    她握住张良媛的手,语气诚恳:“我就说那衣裳和案屏绣工那么好,方才一眼瞧着就喜欢上了,原来竟真的是姐姐亲手绣的,难怪这么好看,姐姐的绣工,只怕比针工局的绣娘也不差什么了。”
    张良媛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又连忙抿住。
    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女红了,后来入了东宫也没放下,旁的比不过别人,可论起绣工,她是当真有些自傲的。
    沈妹妹这话,算是说到了她心坎上。
    沈雁水瞧着她这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心里不禁也笑了。
    这位张良媛,倒是个有意思的。
    不管她存着什么心思来交好,至少这份贺礼、这份心意,是实打实的。
    两人便这么你一句我一眼的一面吃着茶点果子一面说起闲话来。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请安声:“给太子殿下请安——”
    张良媛手一抖,茶盏差点没端稳,连忙放下,嘴里的点心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顿时急得脸都红了。
    她慌忙拿起帕子,遮着嘴将点心吐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一塞,这才站起身来,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地行礼:“妾身给殿下请安。”
    余光里,却见沈妹妹已经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妾身给殿下问安。”那声音里满是喜气,眉开眼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太子殿下。
    张良媛低着头,只见一双玄色云纹靴迈进门来,稳稳走到沈妹妹身前。
    然后,她便瞧见太子殿下伸出手,亲自扶住了沈妹妹的手臂。
    “起来,往后私底下不用特意行礼。”声音淡淡的,却听着又莫名透着几分温和。
    沈雁水笑着应了声。
    崔彧牵着她的手,往主位走去,一同在上首坐下,这才将目光投向下方躬身的张良媛,“免礼。”
    张良媛这才直起身,垂着眼坐下,但也只挨着椅子边缘,不敢坐踏实了。
    沈雁水坐在太子身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喜盈盈地道:“妾身谢过殿下。”
    太子垂眸看她,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她的腰,免得她坐得太急磕着,眉梢不自觉微挑了挑,声音含笑,“那阿雁准备如何谢孤?”
    只是,他话音刚落,余光扫到下方还站着的张良媛,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妥。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看向张良媛,又看向阿雁,语气平淡如常:“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沈雁水瞧着他这幅装正经的模样,心底不由偷笑了一声。
    崔彧凤眸微抬,睨了她一眼。
    沈雁水:“……”
    她偷偷伸了伸手指揪着他的衣袖轻晃了晃,一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目朝他眨了眨。
    崔彧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握住了她的小手。
    张良媛恭敬道:“回殿下,妾身只是来恭贺沈妹妹,与妹妹说会儿话,如今……也没什么旁的事了,便不打扰殿下与沈妹妹了。”
    她说着,躬身一礼,“妾身告退。”